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慾望筆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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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慾望筆紀 · 滑稽野貓

週日上午的咖啡館,選在了遠離阿傑學校的老城區,木質桌椅泛著溫潤的光澤,舒緩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本該是放鬆的氛圍,卻被阿傑眼底的疲憊與絕望壓得沉悶。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的美式咖啡早已涼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目光空洞地盯著窗外過往的行人,直到陳序在他對麵坐下,才緩緩收回視線,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序子,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像不像個提線木偶?”阿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陳序的心猛地一沉。他說著,抬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淺灰色衛衣——這件曾被網友奉為“治癒係穿搭模板”的衣服,此刻穿在他身上,卻像一件沉重的枷鎖,“昨天我在畫室裡,隻是覺得陽光好,笑了一下,就被路過的同學拍了下來,發在校園論壇上,標題是‘治癒係男神強顏歡笑,背後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憂傷’。下麵還有人評論,說我‘眼神裡的疲憊藏不住,肯定是被流量壓力逼的’。”

他從手機裡翻出那張照片,照片裡的他嘴角微揚,眼神卻因連日的焦慮顯得有些黯淡。可在網友的解讀裡,這抹笑容被賦予了無數沉重的含義——“被迫營業的無奈”“對現實的妥協”“用微笑掩飾痛苦”。“我隻是單純覺得天氣好,想笑一笑而已,”阿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手指用力攥著手機,指節泛白,“為什麼連我最本能的表情,都要被他們過度解讀?”

陳序看著阿傑眼底的紅血絲,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他想起“天平”組織圖表裏那些“消極情緒”曲線,想起校園裏那些極端模仿行為,卻沒想到,最沉重的枷鎖,最終落在了阿傑自己身上——他成了自己引發的審美潮流裡,第一個被標籤化囚禁的人。

“還有上週,我因為趕插畫稿,在宿舍裡沉默了一下午,”阿傑接著說,聲音裡滿是委屈,“室友就偷偷拍了我的側影,發在社交平台上,說‘阿傑獨自沉思的模樣,自帶深邃的憂傷感,這纔是真正的高階氣質’。結果好多人私信我,問我是不是遇到了煩心事,還有人給我推薦心理醫生,說‘別把情緒憋在心裏,你的憂傷我們都懂’。”

他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可我根本沒有憂傷,我隻是在想怎麼畫好一幅畫而已。現在我連沉默的權利都沒有了,隻要我不笑,就會被說成‘深邃憂傷’;隻要我笑,就會被說成‘強顏歡笑’。我好像被關在了‘治癒係男神’這個符號裡,無論做什麼、說什麼,都會被按在這個框架裡解讀,根本沒人在乎我真實的想法。”

陳序想起阿傑曾經的樣子——那個會因為畫好一幅畫而開心得手舞足蹈,會因為吃到好吃的紅燒肉而笑得眉眼彎彎的男生,那個雖然自卑卻真實鮮活的阿傑。可現在,那個真實的阿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公眾定義、被標籤束縛的“符號”。他想安慰阿傑,卻發現所有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因為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正是他自己。

“昨天晚上,我對著鏡子練習笑,”阿傑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帶著一絲絕望,“我想知道,到底什麼樣的笑,纔不會被過度解讀。可練著練著,我就發現,我連怎麼自然地笑都忘了。我現在做任何錶情、說任何話,都會先想‘別人會怎麼解讀’,會先想‘這符不符合治癒係男神的形象’。序子,我好像……已經不會做真實的自己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陳序的心上。他看著眼前這個被標籤囚禁的朋友,想起自己當初創作《傾城之戀》時的初衷——想讓每個人都能接納真實的自己,想打破單一的審美標準。可結果呢?他不僅沒有帶來自由,反而創造了一個更苛刻的牢籠,把阿傑和無數年輕人都關了進去,讓他們失去了做真實自己的權利。

“阿傑,對不起……”陳序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愧疚,“是我……是我把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如果不是我……”

“不怪你,序子。”阿傑打斷了他,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是想幫我,想讓我被人喜歡。隻是我們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阿傑的理解,讓陳序更加痛苦。他知道,阿傑越是體諒他,他心裏的愧疚就越重。他看著窗外,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影,卻照不進阿傑被囚禁的內心,也照不進他自己充滿自責的心底。

“序子,我有時候真的想消失一段時間,”阿傑輕聲說,眼神裡滿是渴望,“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不用被解讀,隻是安安靜靜地畫畫,做回我自己。”

陳序看著阿傑眼中的渴望,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決心。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不能再讓阿傑繼續被標籤囚禁,不能再讓這場審美鬧劇繼續下去。他必須儘快找到解決辦法,打破這個由他親手創造的牢籠,讓阿傑和所有被標籤束縛的人,重新找回做真實自己的權利。

咖啡館裏的爵士樂還在繼續,可兩人之間的氛圍卻格外沉重。阿傑低頭看著涼透的咖啡,不再說話,隻是偶爾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陳序知道,阿傑的痛苦還在繼續,而他的救贖之路,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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