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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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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神明之路)

餘忘七 · 沈離黃毛

那是頭領,餘忘七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所有的直覺都在告訴他,這頭穢甲獸纔是真正的威脅,它不是在觀察,而是在蓄力,在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發動一次足以毀滅一切的致命攻擊。

“李柱國。”餘忘七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中多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東南方向,那頭冇有參戰的甲獸,它的甲殼符文已經流轉了十二個周天,再過三個周天,它的攻擊就會蓄滿,以目前的防禦強度,擋不住。”

李柱國猛地轉頭看向餘忘七,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他征戰沙場數十年,對異族的瞭解遠超常人,自然知道甲獸首領的存在。

可他冇想到,一個在流落在外修行了五年的少年,竟然能在如此混亂的局麵中精準地判斷出甲獸首領的攻擊節奏。

“子君,回來!”李柱國厲聲喝道,“所有人集中火力,先打掉那頭甲獸首領!”

李子君聞言,身形猛地一折,如同流星般射向戰船,同時劍光暴漲,一道百丈長的劍氣呼嘯著斬向甲獸首領。

戰船上的防禦陣法也在同一時間轉變了形態,所有火力集中轟向同一個方向。

甲獸首領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它似乎冇想到自己的蓄力會被識破,甲殼上的符文劇烈閃爍起來,顯然是準備提前發動攻擊。

但李柱國和李子君的配合太過默契,父子二人一左一右,一人正麵牽製,一人側翼突襲,硬是在甲獸首領的攻擊蓄滿之前,將它的左半邊甲殼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暗紫色的體液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甲獸首領發出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翻滾。

其他四頭甲獸見首領受創,攻勢頓時亂了節奏,被趕來的帝國巡邏艦隊抓住機會,一輪齊射便將其中的兩頭轟成了碎片。

剩下的三頭甲獸終於意識到大勢已去,拖著甲獸首領殘破的身軀遁入了虛空深處,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戰場安靜下來,隻剩下戰船殘破的船體在虛空中緩緩飄蕩,以及空氣中瀰漫著的、屬於異族的刺鼻氣味。

李子君落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身上的錦袍被異族的體液腐蝕出了好幾個破洞,頭髮也淩亂地散落在肩頭,全冇了先前的翩翩風度。

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看向餘忘七的目光也與先前完全不同了。

“殿下好眼力。”李子君擦去嘴角的血跡,咧嘴一笑,“若不是你發現了那頭甲獸首領的異動,我們這一船人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李柱國冇有說話,隻是深深地看了餘忘七一眼。

那一眼中包含了許多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擔憂,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戰船受損嚴重,需要緊急停靠在最近的帝國空間站進行修複。

好在增援的巡邏艦隊派出了兩艘護衛艦護航,接下來的行程中又遭遇了幾次小規模的異族襲擾,但在護衛艦的火力壓製下,這些襲擾很快就被鎮壓了,連戰船的外殼都冇能碰到。

“父親,這殿下……”

“可以考慮,我們李家底蘊還是太…需要……”

五天後,帝國天京終於出現在眼前。

餘忘七站在甲板上,望著遠處那座懸浮在星空中的巨型城市,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帝國天京不像是一座城市,更像是一顆被改造過的人造星辰,整座城池被一層淡金色的光罩籠罩,光罩內部是無數高聳入雲的建築,最中央的位置是一座巍峨的宮殿,金色的殿頂在星辰光芒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如同神話傳說中眾神居住的天庭。

那就是天宮,他的家。

不,準確地說,是他之前生活過的地方。

餘忘七的記憶中關於皇宮的部分已經變得模糊,他隻記得母親溫暖的笑容,記得禦花園裡那棵會開金色花朵的古樹。

戰船緩緩降落在天宮外的星空上,餘忘七走下戰船的瞬間,便看到了一個身穿鳳袍的婦人正站在不遠處,身後簇擁著數十名宮女太監。

她的眼眶微紅,嘴唇微微顫抖,保養得宜的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激動與心疼。

餘忘七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速度走上前去,在眾目睽睽之下單膝跪地:“兒臣參見母後。”

慕容華音冇有讓他把話說完,一把將他拉起來,緊緊地抱在懷裡。

餘忘七感受到母親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她的手指緊緊抓著他後背的衣服,像是怕他再次從眼前消失一樣。

“瘦了。”慕容華音鬆開他,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眼中的淚水終於控製不住地滾落下來,“長大了,但也壯實了,七七,這五年你在外麵吃了多少苦?”

餘忘七看著母親鬢角新生的幾縷白髮,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晌才擠出一句:“兒臣不苦。”

“哼!算了,畢竟是人族宇宙,滅了,你父皇可不會輕易同意。”慕容華音嘴上無奈說著,手上卻不停地給他整理衣襟,又轉頭吩咐身後的宮女,“快去準備瓊漿玉液和珍膳,太子殿下舟車勞頓,需要好好休息。”

餘忘七被簇擁著走進了皇宮,一路上無數宮女太監跪地行禮,口中高呼“太子殿下聖安”。

餘忘七的目光從這些人臉上掃過,他認出了其中的幾張麵孔,嘴角微微一笑。

沐浴更衣後,餘忘七被太監引著穿過重重宮門,來到了禦書房外。

太監通報後,裡麵傳來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進來。”

餘忘七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禦書房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三麵牆壁上都擺滿了古樸的書架,書架上堆滿了各種典籍和卷軸,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龍涎香的氣味。

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案,書案後坐著一個身穿黑色龍袍的中年男人,麵容英俊而威嚴,眉宇間與餘忘七有七、八分相似,隻是眼角多了幾道深深的皺紋,鬢角也染上了霜白。

天下唯一的帝皇,餘承民,他的父親。

餘忘七走到書案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撩袍跪地,額頭觸地:“兒臣,叩見父皇。”

禦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餘承民冇有說話,也冇有讓他起來,餘忘七便一直保持著叩首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能感受到父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中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些他讀不懂的東西。

“起來吧。”餘承民終於開口,聲音比剛纔柔和了許多,“走近些,讓朕看看。”

餘忘七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抬起頭來。

餘承民仔細端詳著他的臉,目光從他的眉眼掃到下頜,又從下頜掃回到眉眼,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挺拔的青年真的是五年前那個少年。

“高了,長大了,也壯了。”餘忘七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看來這次意外讓你成長了不少。”

餘忘七也笑了,這一笑讓父子之間那層無形的隔膜薄了幾分:“兒臣極好,這絕冥天之行很精彩,讓我受益不少。”

餘承民點點頭,示意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又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餘忘七受寵若驚地接過茶盞,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五年了,你在那學到了什麼?”餘承民問。

餘忘七沉吟片刻,認真答道:“兒臣不敢說學到了多少,但至少明白了修行的根本不在於天賦的高低,而在於心性的堅韌。天賦再好,心性不穩,終究走不遠。天賦再差,隻要有一顆百折不撓的心,也未必不能逆天改命。”

餘承民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和讚賞。

他端起茶杯輕啜一口,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可知道,為什麼那麼久都冇有找到你嗎?”

餘忘七搖頭,但經曆了回程路上的異族襲擊,他隱約感覺到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因為有人算計你,我也不知道他的打算是什麼。”餘忘七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冰冷,“你四歲那年,三個月內遭遇了七次暗殺,其中有三次,刺客潛入到了你的寢宮床前。天宮的護衛形同虛設,朕的暗衛查了很久,才查出那些刺客背後牽扯到的勢力有多深。”

餘忘七心頭一震,他完全不記得這些事情。四歲之前的記憶像是蒙了一層紗,模糊而遙遠,他隻記得自己每天都在玩樂,每天都在吃睡,每天都在各種各樣的老師教導下學習那些他根本聽不懂的知識。

餘承民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放在書案上,目光直視著餘忘七的眼睛,“我太久冇有出手了,這讓不少人起了心思,暫時還不知道敵人是誰。”

餘忘七的手指微微收緊,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保護。

暗殺。

異族。

這些碎片在他腦海中飛速旋轉,逐漸拚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抬起頭,看著父皇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父皇,兒臣到底該怎麼辦?”

餘承民沉默了很久,久到禦書房中的龍涎香燃儘了一整盤,他才緩緩站起身來,繞過書案,走到餘忘七麵前。

他伸出手,按在餘忘七的頭頂,掌心傳來一股溫熱的靈力,那靈力順著餘忘七的天靈蓋湧入體內,如同一把鑰匙插入了一把沉睡已久的鎖。

餘忘七的身體猛地一震,胸口驟然發燙,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他的丹田深處湧出,像是一條被囚禁了無數年的巨龍終於掙斷了鎖鏈,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他的皮膚表麵浮現出無數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星辰運行的軌跡,從他的心臟處向四肢百骸蔓延,最終在他眉心處彙聚成一個金色的光點。

餘承民的手收了回去,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剛纔那一下消耗了他不少力量。

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明亮的光芒,那是父親看著兒子時纔會有的、驕傲而又心疼的目光。

餘承民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是帝國等待的宿命。”

餘忘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那種力量在體內奔湧的感覺既痛苦又暢快,像是整個人被拆解後又重新組裝了一遍。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指尖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中蘊含著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純粹而古老的力量。

“跟我來。”餘承民轉身,抬手在書架上按了一下,整麵牆壁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幽深的通道。

通道儘頭是一片漆黑,漆黑中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餘忘七,那呼喚聲古老而親切,像是跨越了無儘時空的迴響。

餘忘七跟在餘承民身後,沿著通道走了很久,久到他懷疑他們已經走出了天宮的範圍,走進了另一個維度的空間。

通道的儘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上雕刻著一幅幅古老的浮雕,雕刻的內容是一場又一場慘烈的戰爭,無數強者在星空中廝殺,無數星辰在戰鬥中破碎,而在每一幅浮雕的最上方,都站著一個身影,那個身影通體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尊神明俯瞰著蒼生。

餘承民在石門前停下腳步,抬手按在門上的一個掌印處。

石門轟然洞開,刺目的金光從門後傾瀉而出,將父子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門後是一個獨立的世界。

餘忘七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切,這裡不是宮殿,不是庭院,而是一片真正的星空。

無數星辰在這片星空中緩緩旋轉,有的明亮如日,有的黯淡如塵,它們按照某種玄妙的軌跡運行著,構成了一個龐大而精密的體係。

“這是我的神國。”餘承民的聲音在餘忘七身後響起,平靜而威嚴,“每一位踏入天人境界的強者,都會擁有屬於自己的神國。神國是力量的源泉,也是最後的堡壘。在這裡,朕就是造物主,就是規則的製定者,就是無可爭議的神。”

餘忘七邁步走入神國,腳下的虛空如同實質般托住了他的身體。

他抬頭望向那片星空,突然發現那些星辰並不是真正的星辰,而是一個個散發著光芒的光團,每一個光團中都封存著一個存在——有人形的強者,有獸形的巨獸,還有一些根本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扭曲而怪異的東西。

它們都在沉睡。

“帝國的神明之路,與尋常的修行不同。”餘承民走到餘忘七身邊,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那片星空中最亮的那顆星,“尋常修士修煉星辰大道,是通過感悟星辰之力來提升自己的修為,最終與星辰合一,成就星神之位之有足夠的星辰核心足以。但帝國的神明之路更為殘酷,也更為直接——吞噬。”

餘忘七的心臟猛地一跳。

“帝國開辟之初,我發現了一種特殊的修煉法門。”餘承民的聲音不帶任何感**彩,像是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這條法門的核心隻有八個字——殺伐吞噬,唯我獨尊。修煉這條法門的人,無法通過正常途徑吸收星辰之力,他們隻能通過吞噬其他同樣修煉這條路的存在,來提升自己的修為。每吞噬一個,力量就會增長一分;每融合一個,境界就會提升一層。這條路冇有儘頭,也冇有同伴,因為最終能夠活下來的,隻有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帝國唯一的神明。”

餘忘七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帝國與異族的戰爭持續了三個紀元年都無法結束,為什麼那些異族對帝國的神明如此恐懼又如此渴望,為什麼父皇會在他剛剛回宮的第一天就將他帶到了這裡。

“這些光團中的存在,都是修煉這條路的強者。”餘忘七伸手指向那片星空,“有的來自帝國,有的來自異族,有的來自更遙遠的星域。它們有的是自願進入朕的神國沉睡,有的是被朕鎮壓後關押在這裡。它們每一個都擁有至少天人的修為,最強的幾個,甚至已經觸摸到了終極的門檻。”

餘承民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餘忘七。

“朕不需要你修煉星辰大道,因為你的體質不適合那條路。但你是朕的兒子,你有資格走帝國的神明之路。朕給你的任務很簡單——在這片神國中,吃掉其中任何一個存在。隻要你能做到,你就能繼承帝國的神明之力,成為異族口中真正的‘帝國神明’。”

餘忘七的嘴唇微微發白,他望向那片星空,望向那些沉睡在光團中的存在,每一個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強大氣息,即便是在沉睡中,那種壓迫感也足以讓一個普通修士當場崩潰。

而他,一個剛剛踏入大乘期的人,要在這片神國中吞噬掉其中一個?

“父皇。”餘忘七的聲音有些乾澀,“您當年也是這樣走過來的嗎?”

餘承民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右手,擼起袖子。

他的小臂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有的是刀劍所傷,有的是利齒撕咬留下的,還有一些是某種餘忘七從未見過的力量造成的腐蝕性傷口。

那些傷痕新舊交疊,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在滲血,看起來觸目驚心。

“朕當生吞了一位真正的神明。”餘承民放下袖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了什麼,“最初十個百年裡,朕吞噬了十七個存在,從最初的一個最弱的開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朕的左臂被咬斷過三次,右腿被廢過兩次,心臟被洞穿過一次,每一次都差點死在戰鬥中。但朕活了下來,因為朕知道,如果朕死了,帝國就會失去神明的庇護,異族就會長驅直入,朕的臣民、朕的家人、朕的妻兒,都會成為異族的食物。”

他看著餘忘七,目光中滿是堅定。

“這條路很殘酷,冇有退路,冇有捷徑,甚至冇有同伴。踏上這條路的那一刻,你就註定要獨自麵對一切。要麼吞噬彆人,成為神明;要麼被彆人吞噬,成為彆人的養料。隻有一個人可以成為最終的主宰,其他的,都隻是祭品。”

餘忘七握緊了拳頭,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他望著那片星空,望著那些沉睡的強大存在,腦海中閃過了許多畫麵——趙晚婉美麗的麵容,母後鬢角的白髮,李子君看他的目光從審視到震驚再到欽佩的變化,還有回程路上那些異族扭曲而醜陋的身軀……

他想起師尊曾說過的話:“真正的強者,不是從來不是害怕的人,而是害怕到雙腿發抖,依然選擇向前走的人。”

“兒臣明白了。”

餘忘七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他鬆開拳頭,轉身麵對父皇,深深鞠了一躬。

“請父皇給兒臣三日時間準備。三日後,兒臣入神國。”

餘承民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他挺直的脊背和堅定的眼神,眼角微微泛紅。

他伸手拍了拍餘忘七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要把所有的期望和信任都通過這個動作傳遞給他。

“好。”餘承民說,“朕等你。”

父子二人沿著幽深的通道走出了神國,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那片充滿殺機與機遇的星空重新封存。

餘忘七走在皇宮長長的迴廊上,廊外的天空已經暗了下來,無數星辰在夜空中閃爍,與神國中的那些光團何其相似。

他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北方天際那顆最亮的星。

“師尊,您說得對。弟子確實不知道自己是誰,為何而來。但現在弟子知道了。”

他是帝國的太子,是帝國未來的神明,是註定要走上那條殺伐吞噬之路的人。

迴廊儘頭,母後正站在燈火通明處等著他,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湯麪上浮著幾顆紅色的棗子。

看到餘忘七走來,她的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那笑容溫暖而明亮,像極了神國中那些星辰的光芒。

“七七,快來,母後給你熬了你小時候最愛喝的甜湯。”

餘忘七的眼眶一熱,快步走上前去,接過那碗湯,一飲而儘。

很甜。

甜得他差點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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