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抉擇

褚笙一臉冷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累了。”

祁衍眼中升起一絲希望，這說明什麽？說明姐姐說的那些都不是真的，畢竟她每次說不過他的時候都會用這個藉口！

“好的，”祁衍笑得小月牙都出來了，“姐姐好好休息，我就在旁邊。”

說罷，還給褚笙掖了掖被角。

褚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這家夥自我腦補的能力又變強了啊，不好辦哦！

“你出去，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好叭，”祁衍頭發絲都耷拉下來了，一副失落小狗模樣，“那姐姐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麵。”

褚笙閉上雙眼，他這副樣子她會心軟，還是別看了。

祁衍一步三回頭的期盼著褚笙叫住他，可惜直到他開門，褚笙也沒有喊住他。

他失落的關上門靠在門框上，整個人蔫噠噠的。

“看來小少爺對您很是執著啊。”

隔壁床的簾子拉開，一位頭發半白的男人坐了起來，適時感慨說了這麽一句話。

“李叔說笑了，祁衍還小，小時候父母又都不在身邊，有些依賴也很正常。”

褚笙克製住發抖的身體，盡量平穩的回答。

白色被子下，攥緊的手是在提醒她不能輸了氣勢。

可是每每麵對到李叔時，她引以為傲的控製力就會失效。

畢竟，她剛和祁衍所說不完全是假的。

方女士的確有個公司掛在她孃家妹妹頭上，那公司也的確叫永生科技。

永生科技初期的確找過誌願者實驗，不過都是一些得了絕症或者沒錢治拖到現代醫療治不好的人。

那些人多多少少為了錢才來的，互惠互利。

這種明令禁止的違法事誰都不會說出來，當然也不敢大肆宣揚。

她的媽媽，也的確是因為吃了那個藥加快死亡程序，不過媽媽的死因是家族遺傳病加上服藥從而導致病變，醫院沒辦法醫治才身亡。

而她，幾個星期前也查出了家族遺傳病。

真是倒黴啊，躲不過去了。

褚笙頹廢了半天就接受了這個訊息，她是沒多久可活了，但祁衍不一樣。

他還那樣小，他的一生才剛剛開始，怎麽能和她這樣暮氣沉沉的人過一輩子呢？

褚笙知道，自己擅自做了他的主很不好，但是，她不覺得這世界少了誰會崩，也不認為會有一個人會為了另一個人去死。

快速發展的時代，連戀愛都是快餐式的，怎麽可能會有存在電視劇裏那麽用心的相識相戀相知相許呢？

男人聽了褚笙的話很有涵養的沒笑出來。

祁衍是小孩子？他爺爺在他這個年紀已經可以獨當一麵了。

他、還、小，這是他李西諫聽過最想笑的笑話。

“那請問褚女士什麽時候才能讓我接回還沒長大的小少爺？”

李西諫難得半開玩笑的問。

褚笙臉色發白，聲音有些抖，“再等等，再等等……開學前他一定會回去的。”

李西諫整理了下衣服，“那我就靜待褚女士佳音了。”

褚笙咬了咬唇，“多謝。”

李西諫瞥了一眼她，沒說什麽就離開了。

隻是他剛關門，某個小朋友就開門進來了。

“姐姐，你怎麽了？”

祁衍無助的跑向褚笙，冰涼的手指握住褚笙顫抖的手，冷熱觸碰，褚笙察覺到了他的害怕。

褚笙張口欲言，卻看見門外李叔笑眯眯的盯著她，神色慌亂的道：“我沒事，不用太擔心。”

祁衍本能覺得褚笙在說謊，但他沒有揭穿，隻記下疑點過後準備查一查。

“姐姐的手這樣冷，一定是這裏溫度太低，我們回家好不好？”

祁衍眼含期待的看著她。

褚笙欲言又止，沉默良久吐出了個“好”字。

如果你知道是你親手斷了我活下去的路，會不會發瘋呢？

不過他們必定不會讓你知道這些了。

褚笙笑著道：“小衍，我想去看海。”

祁衍愣了一下，而後笑著道：“好，正好暑假很長，管我的那個討厭老師也走了，我可以和姐姐玩個盡興了。”

祁衍說著說著，心中泛起一抹苦澀。

褚笙嚮往自由，一望無際的大海是她想完成目標後放鬆的第一站。

現在提出來，是完成目標了嗎？

所以，姐姐的目標就是將他撫養長大嗎？

祁衍低下頭，姐姐的心思一如之前難猜呢。

祁衍去給褚笙辦理出院手續，褚笙笑得溫柔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我能留給你的，就隻有這些記憶了。

還有那一絲善念。

對不起，祁衍，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走不到一起去。

褚笙去找了主治醫生劉玉泉，“我想出院。”

劉玉泉擰著眉頭，神情嚴肅，“你說什麽？老頭子行醫數十載第一次見到你這麽難搞的病人，你以為醫院是你家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劉老你不想放棄我，我知道，可是我想放棄我自己了。”

褚笙笑得苦澀，“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劉玉泉歎了口氣，“你這小娃娃，還這麽年輕，怎麽就……”

“女娃娃，醫者仁心，老頭子真不想你草草結束一生。”

“可是，每個人都會死，不過早晚。”

褚笙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