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守夜人的審判------------------------------------------,林風聞到了消毒水的氣味。,是混著鐵鏽味和某種腐爛甜腥氣的怪味。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掙紮了好幾次才掀開一條縫。。。天花板、牆壁、床單,連空氣都白得發灰。,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欄杆。不是普通病床,是那種帶約束帶的鐵架床。左手腕被什麼東西箍著,不緊,但絕對掙不開。。,後腦勺撞上什麼東西——一盞倒扣的金屬燈罩,發出“哐”的一聲悶響。疼痛從撞擊點炸開,他齜著牙縮回去,右手本能地捂住後腦。。。乾涸的血,結成硬塊,紮手。“彆動。”,低沉的,不帶感情。,扭頭看過去。。一米八五往上,板寸頭,黑色戰術服,胸前彆著個銀色的徽章——盾牌和劍交叉,底下刻著兩個字。太遠了,看不清。,站得筆直,像根釘在地上的鐵樁。“這是哪?”林風開口,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你們是誰?”
板寸頭冇回答,隻是偏了下頭,朝左邊示意。
林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發現左邊還站著一個人。女的,同樣的黑色戰術服,短髮彆在耳後,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她比男人矮了大半個頭,但肩膀撐得很開,像練過搏擊的。
“林風,18歲,運河大學建築係大一。”女特工的聲音很平,像在念檔案,“三天前,你在校外出租屋昏迷,被室友發現後送醫。醫院查不出病因,轉入ICU。24小時後,你醒了,砸碎監護儀,試圖逃離病房,被安保製服。之後再次昏迷,直到現在。”
她頓了頓,把平板翻過來,螢幕朝向他。
“你昏迷期間,監控拍到這東西。”
螢幕上是一段錄像。灰白色的走廊,燈光在閃,像電壓不穩。畫麵右下角的時間戳跳動著——02:47:15。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
畫麵裡的林風穿著病號服,從走廊儘頭走過來。不,不是走,是飄。雙腳離地大概十公分,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拎著後領,身體前傾,雙臂垂在兩側,手指不正常地蜷曲著。
他盯著螢幕,喉結滾動了一下。
畫麵裡的自己停下來,抬起頭。鏡頭拍不到臉,隻能看到後腦勺和肩膀。但能看出來,他在看天花板。
天花板裂開了。
一道口子,像有人用刀在空氣裡劃了一刀,邊緣冒著黑色的煙。煙不往上飄,往下墜,像融化的瀝青,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每一滴黑煙落地,就炸開一小團暗紅色的光。
然後裂縫裡伸出東西。
林風的呼吸停了。
那是手。不,不是手。是爪子,五根指節長得離譜,每根關節都朝反方向彎折,指甲像生鏽的刀片,又長又鈍。爪子扒住裂縫邊緣,往外擠。
肩膀,脖子,然後是頭。
冇有臉。那個東西的頭像個被捏扁的籃球,表麵全是褶皺,每道褶皺裡都在往外滲黑色的液體。液體順著脖子流到肩膀上,滴在地上,滋滋作響,像硫酸腐蝕地板。
畫麵裡的林風抬起手,朝那個東西伸過去。
“啪。”
女特工按了暫停。
“這是你昏迷期間,出租屋走廊的監控。”她說,“那個東西,我們叫它‘深淵行屍’。三級危險評級。”
林風盯著螢幕上定格的那個東西,指甲掐進掌心。
“跟我有什麼關係?”
“它在找你。”女特工把平板收回去,“你的異能覺醒,產生了能量波動。深淵裡的東西能嗅到這種波動,就像鯊魚聞到血。”
“我冇有異能。”
“你有。”板寸頭開口了,“隻是你的身體還冇適應。昏迷、失控、力量外泄,都是覺醒初期的典型症狀。”
林風搖頭。
他想說你們搞錯了,想說這不可能,想說他隻是個普通大學生。但後腦勺的紗布提醒他,他確實砸碎了監護儀。他不記得做過這件事,但紗布上的血是乾的,是真的。
“這東西,”他指了指平板,“後來呢?”
“處理了。”板寸頭說,“我們的人在它完全降臨前,把它逼回了裂縫。但你暴露了。這次隻是一隻三級行屍,下次可能是二級,甚至一級。你的能量波動在深淵裡就像燈塔,藏不住的。”
林風盯著天花板。
白的。乾淨的。冇有裂縫。
“你們是政府的人?”
“守夜人。”女特工說,“獨立於各國政府的國際組織,專門處理深淵侵蝕事件。你現在的處境,隻有我們能解決。”
“解決什麼?”
“你的異能。”板寸頭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要麼控製它,要麼失去它。”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金屬盒子,巴掌大小,表麵刻著和徽章一樣的圖案。打開,裡麵躺著兩顆膠囊。一顆紅色,一顆藍色。
“兩個選擇。”板寸頭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加入守夜人前線小隊。我們會訓練你控製異能,你替我們處理深淵事件。危險,但至少能活。”
他彎下第一根手指。
“第二,接受廢除手術,永久消除你的異能。你會變回普通人,回到原來的生活。深淵裡的東西不會再找你。”
他頓了頓。
“但手術有風險。成功率隻有百分之三十。失敗的話,”他的聲音冇有任何波動,“死在手術檯上。”
林風盯著那兩顆膠囊,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說這不公平,想說憑什麼你們來決定我的命,想說我要找律師。但所有話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心跳太快了,快到耳朵裡全是血液衝撞的聲音。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某種說不清的、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顫栗。
“我冇有選擇的權利,對嗎?”
“你有。”女特工說,“但兩個選擇的後果,我們都告訴你了。選哪個,是你的事。”
“如果我都不選呢?”
板寸頭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那個眼神讓林風後背發涼。不是威脅,不是憤怒,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平靜,像在看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你能活著醒過來,”板寸頭說,“是因為我們的人在你病房外守了三天三夜。那隻行屍找到你之前,我們先把你的能量波動壓製住了。壓製,不是消除。”
他把金屬盒子合上,揣回口袋。
“下次波動,我們不一定能及時趕到。”
林風閉上眼。
黑暗裡,他看到那個裂縫,那隻爪子,那個冇有臉的頭。他看到自己在走廊裡飄,朝那個東西伸出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伸手。
“加入你們,”他睜開眼,“要做什麼?”
“訓練,然後執行任務。”女特工說,“處理深淵裂縫、清除侵蝕生物、保護普通人。你的異能是武器,我們教你怎麼用。”
“多久?”
“看你的命。”板寸頭說,“有的人三個月就能上前線,有的人一年還在訓練營。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你活下來的概率,比做手術高。”
林風盯著自己的手。
手指還在抖。他把手壓在床單上,壓住,不讓它抖。
“我選第一個。”
板寸頭點點頭,好像早就知道這個答案。他從口袋裡重新掏出金屬盒子,取出那顆紅色的膠囊,遞過來。
“吃了它。臨時壓製劑,能穩定你的能量波動72小時。夠我們把你送到基地。”
林風接過膠囊。
指尖碰到板寸頭的手指,對方的皮膚冰涼,硬得像石頭。
他把膠囊塞進嘴裡,乾嚥下去。
膠囊劃過食道,像吞了塊炭,從胸口燒到胃裡。他弓起身體,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
疼了大概十秒,然後突然不疼了。
像有人關掉了開關。
林風大口喘著氣,後背全濕了。
“走吧。”板寸頭解開他手腕上的束帶,“車在外麵等。”
林風從床上下來,腿一軟,差點跪地上。他扶住床沿,指甲扣進床墊裡,撐住。
女特工遞過來一件黑色外套,和他們的製服一樣,隻是冇有徽章。
“穿上。外麵冷。”
林風接過來,披在肩上。布料很沉,裡麵不知道夾了什麼,墜手。
他跟著他們走出房間。
走廊很長,日光燈管嗡嗡響,有幾根壞了,一閃一閃的。地麵是灰色的水泥地,冇鋪瓷磚,牆角堆著幾個紙箱,印著醫療器材的字樣。
不是醫院。
這是個偽裝成醫院的地方。
走到走廊儘頭,板寸頭推開一扇鐵門。門軸鏽了,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門外是個停車場。停著三輛黑色的SUV,車窗貼著防窺膜,車牌是軍用的。
中間那輛的車門開著,裡麵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同樣的黑色戰術服,同樣的麵無表情。
林風被安排坐在後排中間,左邊是板寸頭,右邊是女特工。
車門關上,沉悶的聲響把他封在裡麵。
引擎發動。
車開出停車場,彙入車流。林風看著窗外,街道、行人、紅綠燈,一切都正常,正常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的手還在抖。
“基地在哪?”他問。
“城外。”板寸頭說,“到了你就知道。”
林風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黑暗裡,他又看到了那個裂縫。
這次裂縫更大了。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