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週五下午的放學鈴聲,帶著一種週末將至的輕快,叮叮噹噹地滾過實驗高中每一個喧鬧的走廊。夕陽的金輝慵懶地斜射進來,穿過高大的玻璃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長長的、溫暖的光斑。空氣裡浮動著書本合攏的輕響、桌椅挪動的摩擦聲,以及少年少女們迫不及待奔向自由的低聲笑語和腳步聲。
高一(15)班教室裡,夏語正不緊不慢地將桌上攤開的樂譜小心地收進資料夾。指尖拂過那些墨線勾勒的音符,彷彿還能感受到指尖觸碰琴絃的微顫。垂雲樂行裡昏黃的燈光、夥伴們專註排練的身影、鍵盤流淌出的《海闊天空》前奏那遼闊的憂傷……這些畫麵在他腦海裡清晰浮現。今天要重點打磨那個情緒轉換的銜接點,東哥的要求很嚴格……他拉上書包拉鏈,正準備起身。
“哐當!”
教室後門被猛地撞開,帶起一陣疾風。
他的同桌兼死黨吳輝強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裹挾著走廊裡喧鬧的氣息和奔跑後的微喘,炮彈般衝到他課桌前。吳輝強額角掛著細密的汗珠,臉頰因為劇烈運動泛著潮紅,校服領口歪斜著,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焦急和一種被點燃的戰意。
“老夏!出事了!出大事了!”吳輝強聲音急促,帶著點破音的沙啞,手掌“啪”地一聲重重拍在夏語剛合上的書包上,震得桌麵嗡嗡作響。
夏語被他這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書包,眉頭微蹙:“強子?慌什麼?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吳輝強喘著粗氣,語速快得像連珠炮,“高一籃球場!就咱們年級那塊!來了幫外校的孫子!操!不是來切磋的,是特麼來砸場子的!在那兒指手畫腳,嘴裏還不乾不淨地說風涼話呢!狂得沒邊了!”
夏語聞言,緊繃的神經反倒鬆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無奈又覺得有點好笑的神情,身體向後靠向椅背,雙手交叉墊在腦後,故意用輕鬆調侃的語氣說:“哦?砸場子啊?那不是正好給你們這些‘好戰分子’活動活動筋骨?有你在,有龍哥(王龍)、華子(黃華)、國子(袁國營)他們,還不夠收拾那幾個外來戶的?還用得著我出馬?”他眼神瞟向窗外,心思顯然已經飛向了城東的排練室。
“哎呀我的夏大社長!我的夏副書記!”吳輝強急得直跺腳,恨不得把夏語從椅子上拽起來,“這次不一樣!這幫孫子指名道姓就是衝著咱們高一年級來的!咱們年級能打的,能上的,剛才都上了!可……可人家是有備而來,配合默契,下手又黑,咱們的人現在被壓著打,比分落後不說,氣勢都快被打沒了!那幫孫子還在場邊嘻嘻哈哈,說什麼‘實驗高中高一就這水平’、‘趁早回家寫作業吧’!你說氣不氣人?!”
吳輝強描述的畫麵感太強,那種被羞辱的憋屈感彷彿隔著空氣都能傳遞過來。夏語臉上那點輕鬆的笑意漸漸斂去,身體也坐直了。他饒有興味地挑起一邊眉毛,看向吳輝強:“哦?這麼囂張?那……高二高三的學長們呢?就在旁邊乾看著?能忍?”
“我的夏大少爺!我的親哥!”吳輝強簡直要抓狂了,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人家來的清一色都是高一的!擺明瞭就是高一新生之間的‘交流’!咱們要是這時候去搬高二高三的救兵,就算最後贏了球,這臉也丟到姥姥家了!以後咱們高一這幫兄弟,還怎麼在學校籃球場上混?不得被全校笑掉大牙?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斷!”
吳輝強的話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砸在夏語心上。他臉上的最後一絲戲謔徹底消失,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發出噠噠的輕響,如同他此刻內心快速權衡的天平。一邊是樂隊夥伴們的等待、東哥嚴格的排練要求、那個尚未完美的《海闊天空》銜接;另一邊,是身邊兄弟憋屈的眼神,是整個高一年級此刻在籃球場上搖搖欲墜的尊嚴和臉麵。
“可是……”夏語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為難的沙啞,“我這邊……今天真約了人排練,很重要。樂隊那邊都等著呢,我要是……”
“排練排練!我的夏副書記!”吳輝強根本不等他說完,猛地俯身,雙手撐在夏語課桌兩側,臉幾乎要湊到夏語麵前,眼神裡是近乎懇求的急切,“就今天這一次!就這一次行不行?!那可是關乎咱們整個高一年級的榮譽啊!你是實驗高中的一份子吧?你是校團委副書記吧?你是咱們高一年級公認的最佳球員、最強得分手吧?就憑這幾點,你說,你能袖手旁觀嗎?!你能看著咱們的地盤被人踩在腳下,看著兄弟們被人指著鼻子嘲笑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煽動力,在漸漸空下來的教室裡回蕩。
夏語看著吳輝強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眼眶,聽著那一聲聲“榮譽”、“兄弟”、“地盤”,胸腔裡那股屬於少年人的熱血,終究還是被點燃了。他腦海中閃過那些在烈日下一起揮灑汗水、在晚自習後偷偷翻牆去野球場練球的兄弟麵孔。垂雲樂行裡夥伴們的等待固然重要,但眼前這份被踩在腳下的集體尊嚴,似乎更沉、更燙。
“行了行了!”夏語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書包甩到肩上,動作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利落勁兒,“別嚎了!我去!行了吧?不過說好了,”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向吳輝強,“速戰速決!我穩住局麵,把勢頭扳回來,後麵就交給你們!我立刻閃人去排練!”
“得嘞!我的夏神!”吳輝強臉上瞬間陰轉晴,綻放出巨大的、如釋重負的笑容,激動得差點蹦起來,“就等你這句話!憑你的實力,上去哢哢幾個三分,把那幫孫子的氣焰打下去,局麵穩住了,你立馬走!我親自給你開道!”他不由分說,一把搶過夏語肩上的書包,挎在自己胳膊上,“走走走!書包我替你拿著!趕緊的!再磨蹭黃花菜都涼了!”
夏語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出座位,哭笑不得:“哎!你讓我給東哥發個資訊說一聲啊!總得打個招呼!”
“哦對對對!”吳輝強猛地剎住腳步,一拍腦門,把書包往夏語懷裏一塞,動作快得像一陣風,“那你快發!發完趕緊來!我先去前麵給你探路!穩住兄弟們!”話音未落,他那矯健的身影已經像離弦之箭般衝出了教室門,消失在走廊喧囂的人流裡,隻留下一串急促遠去的腳步聲。
“這傢夥……”夏語抱著自己的書包,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他迅速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點按:“東哥,抱歉,學校這邊臨時有點急事,可能要晚點才能到。你們先開始排練,不用等我。我儘快搞定趕過來!”
資訊傳送出去,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剛才那點猶豫和樂隊排練的思緒徹底壓下。他邁開長腿,朝著高一年級籃球場的方向大步走去,校服衣擺被帶起的風微微拂動。少年清俊的側臉線條在夕陽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清晰,眼神裡已然燃起了屬於籃球場的銳利光芒。
“踩場子?”夏語低聲自語,腳步越來越快,帶著一種獵豹鎖定目標般的專註,“讓我看看,是誰這麼不長眼。”
幾乎就在夏語被吳輝強拉出教室的同時,高一(3)班的林晚正安靜地收拾著自己的書包。她動作細緻,將每一本書的邊角都仔細對齊。教室漸漸空了,夕陽的金輝溫柔地包裹著她,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晚晚!晚晚!”好友袁楓像隻活潑的小鹿,一陣風似的捲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臂,“快!別收拾了!高一籃球場!有熱鬧看!外校的來砸場子了!可精彩了!去不去?”
林晚被她晃得筆袋都差點掉地上,她微微蹙起秀氣的眉毛,聲音輕柔:“砸場子?籃球賽嗎?”她搖了搖頭,繼續將筆袋小心地放進書包側袋,“我不去了吧,還有幾道數學題沒弄懂,想早點回去……”
袁楓大眼睛滴溜溜一轉,湊近林晚耳邊,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神秘兮兮的、故意拖長的語調:“哦?真的不去呀?可是……我聽說哦,咱們文學社那位年輕的社長大人,還有那位校團委的夏語副書記……好像……已經被人火急火燎地請去‘救場’了呢!”
“夏……夏語?”林晚整理書包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個名字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她心底漾開一圈細微的漣漪。她抬起頭,白皙的臉頰在夕陽下似乎染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薄紅,眼神有些飄忽地看向窗外籃球場的方向,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那……那作為高一年級的一份子,好像……不去給場上的同學加加油,助助威……也不太合適,對吧?”
袁楓看著好友瞬間改變的態度和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心裏樂開了花,臉上卻一本正經地用力點頭:“對啊對啊!太不合適了!我們可是一個集體!現在有外敵入侵,當然要同仇敵愾,一致對外啦!走!去給咱們的‘英雄’們吶喊助威去!”她不由分說,笑嘻嘻地拉起林晚的手腕,拽著她小跑著衝出教室。
林晚被她拉著,腳步有些踉蹌,長發在奔跑中揚起柔和的弧度。她的心跳,似乎也比平時快了幾分。
綜合樓頂層的廣播站裡,卻是一派與樓下喧囂截然不同的、帶著專業氣息的安靜。巨大的隔音玻璃窗隔絕了大部分外界雜音,隻有精密的調音台指示燈在幽幽閃爍。劉素溪穿著整潔合身的校服,雙手抱臂,身姿筆挺地站在導播台前,清澈的目光透過玻璃,冷靜地注視著播音間裏正在錄製校園新聞的播音員。她鵝卵石般光潔的臉龐上沒什麼表情,隻有微微抿起的唇線透著一絲慣有的清冷。夕陽的餘暉透過高窗,在她肩頭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站長!”廣播站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生探進頭來,臉上帶著發現新聞線索的興奮,“收到訊息!高一籃球場那邊出狀況了!有外校的學生過來,指名挑戰咱們高一的學弟們!氣氛好像有點緊張,要不要派人過去看看?說不定能做期特別報道!”
“高一?籃球場?”劉素溪秀氣的眉毛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幾個關鍵詞在她腦海中迅速組合,幾乎是瞬間就跳出了那個清瘦挺拔、眼神裡總帶著點不服輸勁頭的少年身影——夏語。那個在文學社會議上一針見血指出問題、在深藍杯碰頭會沉穩發言、在廣播站技術故障時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幫忙修裝置的……夏語。
她幾乎能想像出,以他那“愛管閑事”又極其看重集體榮譽的性格,此刻必然已被捲入了這場風波的中心。
短暫的思索隻在電光火石之間。劉素溪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轉身走向旁邊的裝置架,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帶上採訪機和備用電池。我親自去。”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平穩,卻多了一絲不容錯辯的、屬於行動派的銳氣。
“啊?站長您……您親自去?”馬尾辮女生顯然有些意外,畢竟這類突發的小摩擦通常派個普通記者去就夠了。
“嗯。”劉素溪已經利落地拿起一台小巧的專業錄音筆檢查著電量,又順手將一個行動式長焦鏡頭相機包甩到肩上。她回頭看了女生一眼,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卻極具壓迫感,“怎麼?我不能去現場採集第一手素材嗎?動作快點!”
“是!站長!”女生被她清冷的氣場懾住,連忙應聲,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採訪裝置。
秋日的風,帶著越來越濃的涼意,穿過空曠的操場,捲起幾片早凋的梧桐落葉,打著旋兒。夕陽沉得更低了,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與絳紫交織的錦緞。然而,這晚霞的溫柔,卻絲毫無法冷卻高一年級籃球場周圍此刻沸騰的、充滿火藥味的空氣。
當夏語被吳輝強幾乎是“押送”著,撥開層層疊疊、群情激憤的圍觀人群,終於擠到球場邊線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眉頭瞬間鎖緊。
場上的比分牌,刺眼地顯示著懸殊的差距。穿著本校白色校隊背心的幾個高一隊員,臉上寫滿了急躁和沮喪,汗水浸透了後背,動作明顯帶著被壓製後的變形和僵硬。而他們的對手,那五六個穿著統一深藍色運動服的外校生,則顯得遊刃有餘。他們配合嫻熟,傳切流暢,臉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近乎輕蔑的輕鬆笑容。每一次成功的防守或得分,都會引來他們場邊幾個同伴誇張的喝彩和挑釁意味十足的怪叫。
“喂!行不行啊實驗高中的?就這水平還佔著這麼好的場地?”
“趕緊認輸吧!別浪費大家時間了!”
“聽說你們高一有個叫什麼夏語的?不是挺能打嗎?人呢?躲起來不敢上了?”
汙言穢語和刺耳的鬨笑聲,如同冰錐,狠狠紮在每一個在場實驗高中學生的耳膜和心上。圍觀的同學們群情激憤,怒罵聲、加油聲此起彼伏,但場上的劣勢卻像沉重的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
夏語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掃過場上每一個穿著深藍色球衣的身影,最後定格在那個身材異常高大、肌肉虯結、臉上帶著痞笑、正對著本校一個後衛做出侮辱性防守動作的中鋒身上。那傢夥,顯然是對方的核心和囂張氣焰的來源。
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被點燃的引線,瞬間從夏語腳底竄起,直衝頭頂。
“夏語!夏神!你可算來了!”場上一個滿頭大汗、幾乎快哭出來的後衛隊員看到夏語,如同看到了救星,聲音都帶著哭腔。
“夏哥!乾他們!”場下的王龍、黃華等人也圍了上來,眼神裡充滿了憋屈和期待。
吳輝強把夏語的書包往旁邊人懷裏一塞,用力推了他一把:“老夏!看你的了!把那大塊頭的氣焰給我打下去!”
夏語沒有說話。他隻是抬手,動作乾脆利落地解開了自己校服襯衫最上麵的兩顆紐扣,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然後,他脫下校服外套,隨手丟給旁邊的吳輝強。裏麵是一件簡單的白色運動背心,勾勒出少年修長卻蘊藏著力量的身形。
他沒有立刻上場,而是走到場邊,彎下腰,不緊不慢地繫緊了腳上那雙洗得有些發白的紅色球鞋鞋帶。每一個動作都沉穩得不像一個即將投入激烈對抗的少年,更像一個在擦拭佩劍的戰士。繫好鞋帶,他直起身,平靜的目光掃過場上那幾個深藍色的身影,最後落回自己焦急的隊友身上。
“換人。”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場邊的嘈雜,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定的力量。
就在夏語繫緊鞋帶,準備踏入戰場的同一時刻,球場另一端的人群被禮貌而堅定地分開一條縫隙。
林晚和袁楓終於擠到了前排。林晚白皙的臉頰因為奔跑和人群的擁擠而微微泛紅,額角沁出細小的汗珠。她一眼就看到了場邊那個正在脫外套、露出白色背心的挺拔身影。夕陽的金輝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為他專註係鞋帶的動作鍍上了一層近乎神聖的光暈。那一刻,周圍的喧囂彷彿瞬間褪去,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抓緊了掛在胸前的數碼相機。她幾乎是本能地舉起了相機,手指有些微顫地調整著焦距,鏡頭牢牢鎖定了那個身影。
袁楓則興奮地揮舞著小拳頭,踮著腳,對著場內大喊:“夏語!加油!乾翻他們!”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充滿了毫無保留的支援。
而在人群稍外圍,一個更冷靜、更專業的存在悄然就位。劉素溪不知何時已經選好了一個視野絕佳的高位,她利落地架好便攜三腳架,裝上小巧卻效能強悍的長焦鏡頭相機。同時,她將錄音筆的靈敏度調到最高,指向球場中央。她微微調整了一下金絲眼鏡的位置,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鷹,冷靜地掃視著場上場下的每一個細節,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戰地記者。她的助手則緊張地舉著另一台裝置,隨時準備抓拍。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快門聲在林晚指間響起,定格了少年繫好鞋帶、直起身、目光如炬準備踏入球場的瞬間。鏡頭裏,他白色背心下微微繃緊的肩臂線條,下頜收緊的弧度,還有那雙望向球場時燃燒著沉靜火焰的眼睛,都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力量感。
劉素溪的鏡頭也無聲地捕捉到了這個畫麵。她纖細的手指穩穩地搭在相機快門線上,透過取景器,清晰地看到了少年眼中那團被徹底點燃、再無退路的戰意。她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夏語終於踏上了球場。他輕輕拍了拍剛才幾乎被打懵的後衛隊員的肩膀,低聲說了句:“辛苦了,交給我。”然後,他徑直走向那個一臉痞笑、正準備再次卡位要球的對方高大中鋒。
沒有言語挑釁,沒有多餘動作。夏語隻是站定在對方身前一步之遙,微微屈膝,張開雙臂,擺出了最標準的防守姿態。他的目光平靜地迎上對方帶著挑釁和輕蔑的眼神,如同兩把無形的利刃在空氣中無聲地碰撞、交鋒。
場邊的喧囂在這一刻詭異地安靜了一瞬。所有的目光,無論是憤怒的、期待的、挑釁的、好奇的,都聚焦在了這兩個即將正麵對決的少年身上。
秋風掠過球場,捲起一絲微塵,帶著深秋的涼意。夕陽沉得更低了,將球場染成一片濃烈的、燃燒般的橘紅。一場扞衛尊嚴的戰鬥,一觸即發。林晚的鏡頭、劉素溪的麥克風、袁楓的呼喊,還有無數道灼熱的目光,都成為了這場青春對決最忠實的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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