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與妖記
書籍

第202章

與妖記 · 鄭雨歌

週三的晚自習,在一陣略顯疲遝的鈴聲中宣告結束。那鈴聲像是被秋夜的涼氣浸潤過,拖著悠長而慵懶的尾音,在驟然爆發的桌椅碰撞聲和喧嘩人聲中,顯得有些無力。

教室裡的燈光白得晃眼,映照著一張張解脫又帶著倦意的年輕麵孔。夏語利落地將最後一本書塞進書包,拉上拉鏈,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他心裏揣著一份迫不及待的期待,腳步下意識地就要朝著教室門口挪去。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而略帶汗濕的手猛地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欸!語哥!別急別急,等會兒,有事問你呢!”

夏語被迫止住身子,有些無奈地轉過頭。吳輝強那張帶著諂媚笑容的圓臉湊在眼前,眼睛裏閃爍著一種“有求於人”特有的、亮晶晶的光澤。

“啥事不能剛才說?非要卡在這個點兒?”夏語微微蹙眉,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似乎能穿透牆壁,看到那個他心心念念想要立刻去見的身影。

“嘿嘿,很快的!就兩句話,絕對不耽誤你‘大事兒’!”吳輝強嘿嘿笑著,意有所指地擠擠眼,手上力道不減,硬是把夏語又按回了座位上。

夏語順勢坐下,將書包擱在腿上,看著他那副樣子,又好氣又好笑:“行吧行吧,快說。到底啥事?”

吳輝強搓了搓手,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彷彿在密謀什麼大事:“是這樣子的,語哥。我嘛……知道你跟廣播站的那位劉大站長,關係挺……嗯,挺熟的,對吧?”他小心翼翼地選擇著用詞,觀察著夏語的表情。

夏語挑了下眉,不置可否,示意他繼續。

吳輝強得到默許,笑容更盛:“就想麻煩你,幫忙約一下她,牽個線搭個橋。我有個朋友,特別想跟她認識認識,交個朋友。不知道……行不行?”他頓了頓,立刻丟擲自認為無法拒絕的條件,“你放心!不管成不成!你這個星期,連帶下個星期的早餐,我吳輝強全包了!油條豆漿肉包子,隨便你點!你看,你等會兒見到站長的時候,能不能……順嘴幫我提一嘴,問問看?”

夏語原本有些急切的心情,被這番突如其來的請求按下了暫停鍵。他按捺住立刻飛奔向車棚的衝動,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意外和探究的神色。他身體微微後靠,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平時大大咧咧、此刻卻顯得有些扭捏的兄弟。

“朋友?”夏語捕捉到他話語裏關鍵的字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這個‘朋友’……不會是個女的吧?”

吳輝強像是被說中了心事,黝黑的臉上竟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他不好意思地抬手,用力抓了抓他那頭硬邦邦的寸頭,眼神飄忽了一下,然後纔有些害羞地、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嗬!”夏語頓時樂了,剛才那點不耐煩瞬間被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取代。他大力一拍吳輝強的胳膊,發出清脆的響聲,“可以啊你!吳輝強!深藏不露啊!哪個班的?我認不認識?你是怎麼認識的啊?在一起沒有?啥時候開始的啊?快從實招來!”

他連珠炮似的發問,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彷彿發現了新大陸。

麵對好友一連串刨根問底的問題,吳輝強的臉更紅了,幾乎要跟他那件棗紅色的毛衣一個色號。他雙手合十,做出討饒的姿勢,語氣帶著懇求:“行啦行啦!我的好語哥!您老人家就別問那麼多了!先幫我去問一下,成不成?就問問!明天!明天我一定跟你詳細彙報,保證一字不落,行不行?求你了!”

看著他那副窘迫又急切的模樣,夏語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了。他忍著笑,伸手指了指吳輝強,一副“我懂了你小子”的表情,然後不再耽擱,猛地站起身:“行!看在早餐的份上!等著!”

話音未落,他已像一陣風似的,抓著書包和外套,快速衝出教室門,融入了走廊喧鬧擁擠的人流之中。

吳輝強看著他消失的背影,長長舒了口氣,摸了摸還在發燙的耳朵,自言自語地嘀咕:“媽的……比審問還難受……”

……

夏語幾乎是跑著穿過漸漸變得空曠的中央大廳。晚間的冷風立刻從大門灌入,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也讓他因為八卦而有些發熱的頭腦冷靜了些許。

他快步走向位於校園一角的自行車棚。那裏隻亮著一盞光線昏黃的路燈,像一枚柔和的蛋黃,在濃重的夜色中撐開一小片模糊的光域。

而就在那光暈的邊緣,一個纖細熟悉的身影已然等在那裏。她微微低著頭,及腰的長發如瀑般垂下,被夜風輕輕撩動,發梢揚起溫柔的弧度。她隻穿著秋季校服的長袖外套和長褲,在驟然降溫的夜裏,顯得有些單薄。身影安靜地倚靠在一排自行車旁,彷彿一幅被時光定格的剪影,與秋夜的微涼氣息融為了一體。

夏語看著那片剪影,心頭湧上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是溫暖,是牽掛,也有一絲細微的、因剛才的耽擱而升起的歉疚。他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等很久了嗎?”他聲音裏帶著微微的喘息,走到她身邊,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略顯單薄的衣衫上,眉頭不自覺地就皺了起來,“你怎麼就穿這麼點?不冷嗎?我家的小笨蛋。”

他的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和責備。

劉素溪似乎早已熟悉了他的腳步和氣息,在他靠近的瞬間就轉過了身。清冷的路燈燈光落在她鵝卵石般光潔帶點嬰兒肥的臉上,映得她那雙星眸格外明亮。看到夏語,她臉上自然而然地綻放出清淺而真實的笑意,如同月光穿透薄雲。

她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得像夜風:“不冷。隻是突然降溫,身體還有點沒適應過來,但真的可以接受。”她總是這樣,帶著一種安靜的倔強。

夏語顯然不信,眉頭皺得更緊:“我覺得以後還是多帶一件外套放在書包裡備著。不然等真的覺得冷的時候,就來不及了,很容易感冒的。”他像個老媽子似的叮囑著,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拉緊了自己外套的拉鏈。

劉素溪看著他這副緊張的樣子,不由得輕笑出聲,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自己還不是一樣?也隻穿著一件外套而已呀。”

“誰說的?”夏語像是要證明什麼,立刻拉開外套的拉鏈,露出裏麵藍白色的夏季短袖校服,“瞧見沒?我還有一層呢!這就叫有備無患!”

劉素溪瞭然地笑了笑:“那是為了打完籃球方便換洗才穿在裏麵的吧?說起來……”她話鋒一轉,眼神裏帶著一絲柔軟的關切,“之前送你的那個護腕,你有在用嗎?打球的時候戴著,也能保護一下。”

夏語聞言,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認真,他用力點了點頭:“那是當然!你送的東西,我怎麼會不用?”但他的語氣隨即又變得有些捨不得,“不過……我太寶貝它了,捨不得天天用。隻在特別重要、正式的比賽裡才戴,平時就好好收在櫃子裏。怕弄丟了,或者磨壞了。”

他的話語直白而真誠,沒有任何花哨的修飾,卻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劉素溪心裏盪開一圈圈甜蜜的漣漪。她低下頭,掩飾著嘴角抑製不住上揚的弧度,心裏暖融融的,彷彿驅散了周遭所有的寒意。

一陣稍大的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夏語像是突然想起了吳輝強的囑託,雖然覺得有些突兀,但還是開了口。

“對了,素溪,”他換了稍微正式一點的稱呼,“剛才我出來的時候,被我同桌,就是那個留著寸頭、高高壯壯、叫吳輝強的傢夥給攔住了。”

劉素溪抬起頭,眼中露出一絲疑惑,似乎在腦海裡搜尋這個印象。

夏語繼續道:“他呢……托我跟你帶個話。說想跟你約個時間見一麵,他有個朋友,想認識認識你。”他說完,仔細看著劉素溪的反應。

果然,劉素溪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不解和一絲本能的疏離:“認識我?誰啊?你認識嗎?”她的社交圈並不大,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認識”請求,帶著天生的警惕。

夏語搖了搖頭,坦誠道:“我不認識。他神神秘秘的,不肯多說。怎麼樣?你想見嗎?如果不想,或者覺得不方便,我直接幫你找個理由回絕他就行,沒事的。”他立刻表明立場,一切以她的意願為準。

劉素溪沉吟了片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想了想,語氣緩和了些:“其實……見一麵倒也沒什麼關係。隻是,見我做什麼呢?我又不是什麼名人。”她對自己的認知始終清晰而平淡。

夏語聳了聳肩,也表示無法理解:“其實我也沒搞懂。可能……是他那個‘女性朋友’是你的廣播節目粉絲?”他猜測著,“要不這樣,我明天再去盤問他,把前因後果都打聽清楚了,再來跟你說。省得你莫名其妙。”

這個提議穩妥而體貼。劉素溪點了點頭:“好。問清楚了再說吧。”

兩人達成共識,便不再談論這個話題。並肩推著自行車,隨著稀疏的人流,走向校門口。

出了校門,夜晚小鎮的氣息撲麵而來——車流尾氣的味道、路邊小吃攤傳來的隱約香氣,以及更加清晰冷冽的晚風。兩人紛紛騎上自行車。

夜風立刻變得具象起來,毫無阻礙地吹打在臉上、身上,帶著刺骨的寒意。夏語側過頭,看著身旁的劉素溪。她微微眯著眼,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向後飛揚,白皙的臉頰和鼻尖很快被冷風吹得泛起了紅暈,像抹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

夏語看著心裏一揪,忍不住心疼地開口:“風太大了!素溪,要不要先在路邊停一下,等這陣風頭過去了再走?”他的聲音混在風裏,需要提高一些音量。

劉素溪聞言,轉過頭看他,眼睛裏帶著詢問:“怎麼啦?是我騎得太快了嗎?”她以為是自己的速度讓他跟得吃力。

“不是!”夏語連忙搖頭,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我是看你的臉都被吹紅了!我看著心疼!所以才說要不要停一下!”他的直白總是這樣不加掩飾。

劉素溪下意識地抬起一隻手,用手背碰了碰自己冰涼的臉頰,然後對他露出一個“沒關係”的笑容,語氣帶著一絲被關心後的嬌嗔:“不怕的,我沒事的。真的。”她總是這樣,安靜而倔強。

夏語的眉頭卻沒有舒展,苦笑了一下:“你覺得沒事,但是我覺得心疼啊!”他的心疼是實實在在寫在臉上的。

劉素溪心裏像是被暖流包裹,卻還是理性地說道:“現在已經很晚了,再不快點回去,隻會越來越冷。快走吧。”

夏語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停下來隻會更冷。但他又實在不忍心看她迎著冷風前行。忽然,他加快蹬了幾下,自行車倏地超前半個身位,變成了他在前,劉素溪在後的隊形。

他轉過頭,對劉素溪大聲說:“這樣!我在你前麵騎,幫你擋掉一點風!你在後麵跟著,風可能會小一點!”

他的舉動突如其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又真誠的關懷。劉素溪看著他寬闊的後背試圖為自己擋住凜冽的夜風,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夏語!”她笑著喊道,“你還真的是夠傻的!這樣子,也就小那麼一點點而已呀!”風把她的笑聲吹散,卻把那份甜暖牢牢地送進了夏語的心裏。

被她說傻,夏語也不惱,反而像是被點醒了什麼。他突然又冒出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讓他自己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他稍微放慢速度,讓她能並行,然後側過頭,非常非常認真地看著她,說道:

“要不……明天晚上開始,我用自行車帶你回家吧。”

夜風似乎在這一刻變小了,周圍嘈雜的車流聲也彷彿被遮蔽。劉素溪騎車的動作微微一頓,有些愕然地看向他。

夏語的臉頰也有些發燙,但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語氣鄭重得像是在承諾:“這樣子,你就可以坐在我後麵,躲在我背後,就完全不用吹風了。真的,我隻是想著讓你不受冷風吹,沒有別的意思的。”他後麵這句補充,顯得有些欲蓋彌彰的慌張。

劉素溪完全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提出這樣的建議。心跳驟然失序,猛地加速跳動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擂鼓般的聲音。臉上騰地一下升起一股熱氣,比剛才被冷風吹拂時更加滾燙。她慌忙低下頭,幸好夜色深沉,應該看不清她此刻爆紅的臉頰。

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握緊了冰涼的車把。

夏語見她久久不語,以為她不同意,或者生氣了,連忙更加慌亂地解釋:“我……我真的就是怕你冷!你……你別誤會!你要是不願意,就當我沒說!真的!”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和緊張。

劉素溪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試圖讓滾燙的臉頰和混亂的心跳平復下來。她抬起頭,聲音比夜風還要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真的是個大傻瓜……”

她頓了頓,丟擲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如果晚上我坐你的自行車回家,那……我早上怎麼來學校啊?難道……你來接我嗎?”她本是帶著一絲玩笑和試探的語氣問出這句話。

然而,夏語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回答道,語氣斬釘截鐵:“可以啊!我可以來接你!沒問題!”

他的毫不猶豫,像一道暖箭,直直射入劉素溪的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她輕輕地笑了起來,笑聲如同寂靜寒夜裏悄然綻放的梅花,清雅而迷人,帶著無限的甜意。

“這樣子……你多累啊。”她的聲音裏帶著心疼,也帶著被珍視的喜悅。

“不累的!”夏語立刻反駁,語氣輕鬆而堅定,“又不遠!加上你又那麼輕,真的沒事的!我可以的!絕對沒問題!”他像是怕她不相信,一連串地保證著。

劉素溪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被這份笨拙的真誠融化了。她抿著嘴笑了笑,終於鬆了口:“好好好……我……我今晚回去考慮一下,好吧?”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份突如其來的、巨大的甜蜜和羞澀。

“嗯!”夏語用力點頭,心裏像是炸開了一朵煙花,絢爛無比。雖然隻是“考慮”,但已經是巨大的進展了!

氣氛變得微妙而甜蜜,空氣裡彷彿都飄浮著糖霜的味道。兩人默默騎了一段路,隻有車輪碾過地麵的沙沙聲。

似乎是為了打破這令人心跳過速的沉默,劉素溪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對了,這個週末的元旦匯演,你要留下來看嗎?”

“啊?”夏語愣了一下,思緒還沉浸在“自行車接送”的龐大計劃裡,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有些慌亂地反問道:“你……你要留下來看嗎?”

劉素溪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晚風吹動著她的髮絲:“如果沒什麼特別的事情,我或許會留下來看看咯。但是我週六又實在不想起太早……”她似乎有些糾結,然後話鋒一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輕聲問道,“我問你呀,看看你是不是要來說幫忙?或者……想不想來看?如果你想來……那我……我就陪你來看。”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細若蚊蚋,卻清晰地鑽進了夏語的耳朵裡。

夏語的心臟像是又被輕輕撞了一下。他幾乎能想像到她早早起床,頂著寒風來學校,隻為了陪他看一場演出的樣子。他連忙搖頭,語氣是真心實意的心疼:“我不用幫忙!如果天氣好,我倒是覺得可以來看看。但是現在天氣這麼冷!我可不想我家小笨蛋起那麼早來學校挨凍呢!我可是會心疼死的!”

“我家小笨蛋”幾個字,他說得自然無比,卻讓劉素溪的耳尖再次紅透。

他心裏暖暖的,又帶著點計劃得逞的小小得意,順著她的話說:“你就安心在家睡懶覺吧!暖和和的被窩不比吹冷風看演出舒服多了?”

劉素溪聽他這麼說,心裏那點小小的糾結立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暖意。她甜甜地笑道:“那……那就不來吧。反正……大家應該都在家睡懶覺。”她巧妙地把“大家”搬了出來。

夏語笑了,知道她接受了這個安排。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計劃,語氣變得有些神秘:“嗯!就知道你想睡懶覺。那……週日呢?週日你有安排嗎?或者……週六下午有時間嗎?”他試探著問。

劉素溪認真地想了想,搖了搖頭:“暫時沒有安排。怎麼,你有什麼……計劃嗎?”她看向他,眼睛裏閃爍著好奇和一絲期待。

夏語臉上的笑容擴大,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和興奮:“暫時保密!到時候再告訴你哈!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劉素溪看著他閃閃發亮的眼睛,心裏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癢癢的,充滿了甜蜜的期待。她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好。”

月光如水,皎潔地灑落在寂靜的街道上,將兩個並肩騎行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夜風雖然冷冽刺骨,卻絲毫無法凍結空氣中那不斷升溫的、甜膩的氣息。它盤旋在周圍,無聲地訴說著心動的聲音。

隻是,週末的演出,劉素溪真的能如夏語所願,安心地待在家裏睡懶覺嗎?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連此刻的夏語自己,也並未完全知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