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離開文學社辦公室時,晚自習放學鈴聲早已消散在寂靜的校園內。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單調的嗡鳴,將夏語獨自前行的身影拉長又縮短。他步履匆匆,鞋底與光潔的地麵接觸,發出清晰而略顯急促的迴響,在寂靜的樓道裡傳得很遠。方纔與沈轍那番關乎未來、沉甸甸的交談,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波瀾尚未完全平息,此刻,他渴望見到那個能讓他心神寧靜的身影。
穿過主幹道,拐入那條通往側門的小徑,周遭瞬間安靜下來。冬夜的寒意如同薄紗,輕柔卻無孔不入地包裹上來。遠處城市的光暈將天際染成一片朦朧的暗紅色,而近處,隻有幾盞老舊的路燈,在沉沉的暮靄中堅守著,投下一圈圈昏黃而溫暖的光域。
他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那個熟悉的位置——那盞位於老實驗樓側麵、光線最為柔和的路燈下。
劉素溪果然在那裏。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帽子邊緣露出一圈柔軟的絨毛,襯得她那張清麗的臉龐愈發小巧。及腰的長發如同上好的綢緞,在昏黃的光線下流淌著烏黑的光澤。她微微低著頭,似乎在看自己的靴尖,又像是在凝神聽著什麼,周身散發著一種與周遭清冷夜色格格不入的、寧靜而專註的氣息,像一幅被時光精心收藏的古典油畫。
夏語原本因思慮而微蹙的眉頭,在看見她的瞬間便不自覺地舒展開來,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他加快腳步,幾乎是悄無聲息地靠近,然後,在她身側站定,故意用一種帶著點誇張的、陰陽怪氣的語調問道:
“美女,一個人在這兒……等誰呢?”
劉素溪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動,肩膀幾不可察地輕輕一顫,連忙轉過頭。當看清是夏語那張帶著促狹笑容的臉時,她臉上那層習慣性的、對外人而言的清冷神色,如同春日湖麵的薄冰遇到暖陽,迅速消融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眼底瀰漫開來的、溫柔似水的笑意,帶著點嬌嗔,打趣道:
“很好玩是吧?嚇我一跳。”
夏語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爽,連忙解釋道:“哪裏哪裏,就開個小玩笑,調節一下氣氛嘛。沒真嚇到你吧?”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絲惡作劇得逞後的小得意,也有一絲真切的關心。
劉素溪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抬起手,動作優雅地將被夜風吹拂到臉頰的一縷烏黑髮亮的秀髮,輕輕撩撥到耳後。那個簡單的動作,在她做來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致。她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然後用一種輕得幾乎要融進夜風裏的聲音說道:
“有一點。”
夏語聽到她這帶著點委屈又似撒嬌的回應,下意識地、目光便順著她精緻的下頜線,落到了她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少女已然發育良好的、傲視同齡人的曼妙曲線,在厚實的羽絨服下依然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輪廓。他心頭莫名閃過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古人雲“有容乃大”,誠不我欺……
這目光雖然短暫,卻足夠熾熱和專註。劉素溪立刻敏銳地感受到了,她那白皙的臉頰“唰”地一下,如同被胭脂迅速浸染,瞬間紅透,連耳垂都變成了可愛的粉紅色。她羞得連忙側過身,伸出小手不輕不重地推了夏語一下,聲音帶著濃濃的嬌羞,嗔怪道:
“看什麼呢?獃子。”
夏語被她這又羞又惱的模樣逗得心頭髮癢,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連忙收斂心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順勢朝校門口的方向望了一眼,轉移話題道:“沒……沒看什麼。走吧,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劉素溪見他識趣,也不再追究,隻是臉上的紅暈一時半會兒還難以消退。她乖巧地點點頭,默默地走到夏語身邊,與他並肩而行,踏上了那條通往她家的、靜謐而熟悉的小路。
走出一段距離,離開了校門口那片相對明亮的區域,周遭的光線頓時昏暗下來,隻有清淺的月光和遠處居民樓零星的燈火,為他們指引著方向。劉素溪微微側過頭,藉著朦朧的光線,看著夏語那在夜色中顯得愈發稜角分明、如刀削般俊朗的側臉,輕聲問道:
“今晚……是去文學社開會了嗎?”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他的思緒。
夏語點了點頭,感受著冬夜清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來一種清醒的涼意。“嗯,”他應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感慨,“昨天聽完你的那番話,覺得很有道理,所以今天就臨時把大家都召集起來,開了個會。”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果然,太久沒有像這樣正兒八經地坐在一起開會了,突然再來這麼一次,感覺大家……包括我自己,都好像有點不太適應這種節奏了。”
劉素溪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語裏那絲微妙的情緒,關切地問道:“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會議開得不順利?”
“那倒沒有。”夏語輕輕地搖了搖頭,目光望著前方被月光照得泛白的路麵,“其實也沒什麼特別複雜的事情,主要就是跟大家交代了一下學期末的工作安排,把表彰大會和之前跟你提過的團建活動初步定了下來,也瞭解了一下各個部門現在的進度。”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些,“算是……重新把大家攏在一起,統一一下思想和步調吧。”
劉素溪釋然地鬆了口氣,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那不是挺好的嗎?能把事情安排好,讓大家重新凝聚起來,這就是開會最大的意義所在呀。”
夏語沉默地走了幾步,腳下踩著的枯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他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猶豫,但最終還是開了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會議本身是挺順利的,大家反應也還不錯。隻是……開完會之後,我心裏……其實還在擔心著另外一件事情。”
“我能知道嗎?”劉素溪轉過頭,清澈的眼眸在夜色中閃爍著溫柔而鼓勵的光芒,彷彿在說,我願意分擔你的所有心事。
夏語迎上她的目光,那目光如同月下清泉,瞬間滌盪了他心頭的些許陰霾。他莞爾一笑,那笑容裏帶著全然的信任和依賴:“當然,你想知道,我就跟你說。”在他心裏,她早已是那個可以分享所有秘密和軟肋的人。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說道:“我現在心裏最沒底的,還是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向學校申請多媒體教室,用來定期播放經典電影的事情。”
劉素溪回想了一下,問道:“這個事情,你不是已經跟你們的指導老師楊老師彙報過了嗎?她那邊……是怎麼說的?”
夏語微微蹙起眉頭,回憶著與楊老師的對話:“楊老師她……倒沒有明確反對,但她表示她自己之前也沒經手過這類申請,不太清楚學校領導層麵會如何看待這件事,批不批很難說。”他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無奈,“而且,最關鍵的是,她提醒我,綜合樓那幾個條件好的多媒體教室,管理許可權並不在一直比較支援社團活動的李明山副校長手裏,而是歸另外一位……江以寧副校長分管。”
劉素溪瞭然地點點頭,她對學校的行政架構顯然比夏語更熟悉一些:“是的,裝置管理和教室排程這一塊,確實是江副校長在負責。所以……你是在擔心,這位江副校長可能會不同意你們的申請,是嗎?”
“不完全是擔心他直接反對,”夏語輕輕地搖了搖頭,眉頭鎖得更緊了些,“更主要的是,我從來沒有跟這位江副校長打過任何交道,對他這個人的行事風格、處事原則,完全不瞭解。”他坦誠地說出自己的顧慮,“就像麵對一片未知的水域,你不知道水下是暗礁遍佈還是平坦開闊,這種心裏完全沒底的感覺,纔是最讓人不安的。”他看向劉素溪,帶著一絲希望問道,“你呢?你們廣播站經常跟裝置打交道,你跟這位江副校長……有過接觸嗎?”
劉素溪聞言,也微微蹙起了秀氣的眉頭,認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後無奈地苦笑道:“我接手廣播站以來,好像……還真沒有直接跟這位江副校長接觸過。”她解釋道,“你也知道,我們廣播站的裝置和場地都是固定的,日常的播音活動也不需要額外申請教室。就算裝置偶爾出現一些小問題,我們也是直接找團委負責技術支援的同學來處理,基本都能解決,還從來沒遇到過需要驚動到副校長級別領導的大問題。”
說到這裏,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賊兮兮的、帶著點調侃意味的笑容,目光斜睨著夏語:“不過,說到裝置維護嘛……某位身為團委副書記、當初信誓旦旦說要幫忙的同學,好像也很久很久沒有踏足過我們廣播站了呢。不知道這位同學,還記不記得自己當初許下的承諾和肩負的責任啊?”
被劉素溪這麼一點,夏語臉上頓時露出了尷尬的神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訕訕地笑道:“是……是嗎?好像……還真是哦。”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從接任文學社社長,尤其是身兼數職之後,他的時間和精力確實被極大地分散了,“好像除了每週升旗儀式必須去控製室播放國歌和校歌之外,團委那邊的其他具體事務……我參與得是越來越少了。也不知道是黃書記體諒我太忙,把我給忘記了,還是我自己潛意識裏……確實有些疏忽了。”
劉素溪看著他這副後知後覺、略帶懊惱的樣子,忍不住抬起手,捂著嘴輕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如同風鈴般清脆悅耳:“哼,你還知道你自己有團委的任務在身啊?我還以為你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呢。”
夏語被她笑得更加尷尬,連忙解釋道:“我怎麼會忘記呢?我纔不會忘記呢!隻是……隻是有時候事情一多,一忙起來,就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難免就有顧此失彼的時候。唉……”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也透露出他內心的真實感受,“說起來,有時候我真的會覺得,身份多了,頭銜多了,隨之而來的事情也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偶爾……我也會產生一種念頭,是不是應該辭去一些崗位,讓更有能力、更有精力的人來擔當,免得……耽誤了正事。你覺得呢?”他看向劉素溪,眼神裏帶著尋求理解的意味。
劉素溪臉上那調侃的笑容漸漸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切的心疼。她仔細地看著夏語,彷彿想從他略顯疲憊的眉眼間,讀出他更深層的情緒。“是覺得累了嗎?”她的聲音柔軟下來,帶著小心翼翼的探詢,“是不是……最近又遇到了什麼特別棘手、讓你感到壓力很大的事情?”
夏語看著她那雙盛滿關切的眼睛,心頭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輕輕觸動了。他不想讓她過分擔心,連忙放緩了語氣,安撫道:“不不不,你別擔心,不是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大事。”他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輕鬆些,“就是剛才聽你突然提起團委的事情,心裏有些感觸,隨便發發牢騷而已。其實仔細想想,像剛才我們說的,很多事情,如果我確實無法兼顧,力不從心,那或許……適時地放掉一部分責任,交給更合適的人,對自己、對社團、對工作,都是一種更負責任的選擇,不是嗎?”他像是在說服她,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劉素溪沒有立刻回答,她思考了一下,提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可是,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讓你同時擔任團委副書記和文學社社長,是學校層麵的一次嘗試性的安排。目的是想看看,能不能藉助你在團委的身份和資源,幫助像文學社這樣之前存在感不強的社團,重新活躍起來,走入更多老師和同學的視野。挑選你,不正是學校看中了你的能力,希望探索一種新的社團管理模式嗎?”她頓了頓,目光中帶著回憶,“而且,這個位置,不也是你當初費了很大力氣,甚至可以說是跟李明山副校長‘打賭’才贏回來的機會嗎?怎麼……現在開始考慮放棄了呢?是……後悔當初的選擇了嗎?”
聽到“打賭”二字,夏語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苦笑,那笑容裡摻雜著些許無奈和命運的戲謔感。
“那次的‘打賭’,”他澄清道,語氣帶著點追憶的恍惚,“其實並不是我親口主動應下的。當時的情況……更多是我的初中班主任,張翠紅主任,出於對我的信任和期許,替我接下了這個挑戰。”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彷彿穿越回了那個決定性的時刻,“雖然後來,我確實拚盡全力,沒有讓她輸掉這個賭約,也算是沒有辜負她的期望。但是現在回過頭來看……”他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這對我而言,究竟是一件好事,還是無形中戴上了一個沉重的枷鎖。”
他重新聚焦目光,落在劉素溪臉上,認真地說道:“至於你問後不後悔,我覺得……倒談不上是後悔。更多的,是一種……力不從心的疲憊感。”他終於說出了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感受,“總覺得,很多事情,很多壓力,好像都是我一個人在撐著,在頂著。身邊雖然也有像沈轍這樣得力的幫手,但最終決策的方向、需要突破的難關、需要承擔的責任……大部分還是落在我一個人肩上。有時候,真的會覺得……有點累。”
這番坦誠的脆弱,讓劉素溪的心緊緊地揪了一下。她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聲音變得更加溫柔:“我明白這種感覺。身邊好像有很多人,但真正能理解你、能替你分擔核心壓力的人卻寥寥無幾,那種彷彿獨自走在鋼絲上的無助感和孤獨感,確實很讓人……崩潰。”
但她隨即話鋒一轉,帶著鼓勵的語氣說道:“但是你之前不是經常誇讚你們的那兩個副社長嗎?尤其是那個沈轍,你常說他有原則,辦事能力很強,很多交給他的事情都能處理得很好。我看你提到他的頻率很高啊。”
“沈轍確實很好,”夏語肯定道,對這位副手的能力他從不懷疑,“他的執行力和責任心都是一流的,交辦的事情基本不需要我操心後續。”但他也指出了沈轍的侷限性,“但是,他的能力,目前更多還是體現在‘辦事’這個層麵上。對於一些需要跳出框架、需要前瞻性和創造力的‘出謀劃策’,對於如何為社團開拓更廣闊的天地這類戰略層麵的思考,他的能力和視野……還是稍微欠缺了一些火候。他更像是一個完美的‘將才’,而非‘帥才’。”
劉素溪聽著他這番分析,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裏帶著點嗔怪和不可思議:“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啊?年紀不大,腦子裏卻總是裝著那麼多宏大的計劃和出人意料的想法?真的是……”她語氣輕柔地寬慰道,“能遇到一個像沈轍這樣踏實可靠、能幫你把具體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副手,已經是非常難得的幸運了!你還想要求更多啊?你看看我們廣播站,現在新老交替,很多事情都還得我親力親為,想找一個能真正獨當一麵的幫手都還沒找到呢。”
她這番話,帶著點小小的抱怨,也帶著對夏語“貪心”的善意調侃。
夏語聽著她的話,不由得也笑了。他趁著她說話的時候,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他們已經離開了學校很遠一段距離,拐入了一條更加僻靜的小路。路旁是低矮的老式居民樓,窗戶裡透出的燈光稀疏而溫暖,偶爾傳來幾聲模糊的電視聲響。道路上幾乎看不到其他行人,隻有他們倆的身影,在月光和路燈的交替映照下,親密地依偎在一起。
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夏語停下腳步,自然地、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劉素溪那隻沒有戴手套、有些微涼的小手。
劉素溪的手微微一顫,卻沒有掙脫,任由他溫暖乾燥的掌心將自己包裹。
夏語低頭看著她,路燈的光線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讓她本就精緻的五官顯得更加動人。他臉上帶著溫柔而堅定的笑容,說道:“你不是有我嗎?”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你怎麼會是一個人呢?無論你遇到什麼事情,隻要你需要,我都願意站在你身邊,陪你一起去麵對,一起去解決。知道嗎?”
這突如其來的、鄭重的承諾,讓劉素溪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她仰起頭,望著夏語那雙在夜色中亮得驚人的眼眸,那裏麵清晰地倒映著她自己有些怔忪的模樣。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安全感將她緊緊包裹。她白皙的臉頰上剛剛褪去不久的紅暈,再次不受控製地蔓延開來,如同晚霞浸染。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輕軟卻無比堅定:
“嗯,我知道。”她頓了頓,補充道,聲音裏帶著滿滿的依賴和幸福,“所以,我一直都很慶幸,慶幸我的身邊……有你在。”
夏語看著她這副乖巧可人、全心依賴的模樣,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滿足和愛憐。他握緊了她的手,笑道:“我也是。我也是這樣子的感覺。”彷彿隻要有她在身邊,那些所謂的疲憊、壓力、迷茫,都變得不再那麼難以承受。
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瞥見了不遠處一家依舊亮著燈牌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一個念頭忽然閃過腦海,他帶著點興奮地問道:“想吃雪糕嗎?”
劉素溪被他這跳躍的思維弄得一愣,隨即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腦子沒壞吧?”:“現在都什麼季節了?冬天誒!這麼冷,誰還吃雪糕啊?”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個現實問題,“更何況,這種天氣,便利店恐怕早就把雪糕櫃給撤了吧?哪裏還會有雪糕賣啊?”
夏語卻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篤定模樣,挺了挺胸膛,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豪氣:“隻要我家小可愛想吃,那我就算翻轉整個垂雲鎮,也一定給你找到!”說著,他當真就要拉著劉素溪的手,朝那家便利店走去。
劉素溪見他來真的,連忙用力拉住他,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別別別!我真的不想吃!你冷靜點!”她真是服了這個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傢夥,“我就是好奇,你怎麼突然就想起來要吃雪糕了?這大冬天的……”
夏語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著她,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點壞壞意味的、卻又無比認真的笑容。他微微俯身,湊近她的耳邊,用一種低沉而充滿誘惑力的聲音,輕輕說道:
“因為……你太甜了。”他的氣息溫熱地拂過她的耳廓,“所以,我想讓你吃個雪糕,看看能不能讓你變得……更甜一點。”
這猝不及防的、極致撩人的情話,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劉素溪。她的臉蛋“刷”地一下,如同被點燃的晚霞,瞬間紅了個透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股巨大的羞意和甜蜜交織著席捲了她。她下意識地抬起另一隻自由的手,輕輕地、帶著點嗔怪地拍打了夏語的手臂一下,聲音又羞又急:
“胡……胡說八道什麼呀你!討厭!”
然而,她那嬌羞無限、眼波流轉的模樣,在朦朧的月色和路燈下,美得驚心動魄,像一朵在夜色中驟然綻放的曇花,散發著誘人的芬芳。
夏語看著她這欲拒還迎、嬌艷欲滴的模樣,心頭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悸動再也無法控製。一股熱血湧上頭頂,他幾乎是遵循著本能,低下頭,精準地、不容拒絕地吻上了她那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柔軟如花瓣的唇。
“唔……”
劉素溪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有此舉動,身體瞬間僵硬,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嗚咽,雙手抵在他的胸前,想要推開他。但那抗拒的力道是如此微弱,如同蜻蜓點水。夏語的手臂堅定而溫柔地環住了她的腰肢,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他的吻起初帶著試探的溫柔,隨即變得深入而纏綿,帶著這些日子所有積攢的思念、壓力、以及對她毫無保留的愛戀。
冬夜的寒風似乎也在這一刻識趣地繞道而行。寂靜的小路上,隻有月光無聲地流淌,見證著這對少年少女忘情的擁吻。遠處居民樓的燈火,如同沉默而溫暖的觀眾。
劉素溪最初的掙紮,很快就融化在了夏語熾熱而深情的攻勢下。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不覺地放鬆了力道,最終緩緩垂下,轉而輕輕地抓住了他校服的衣角。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顫抖,感受著唇齒間傳來的、令人眩暈的甜蜜與溫暖,生澀而又順從地回應著。周遭的一切彷彿都消失了,隻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和交融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劉素溪感覺肺部因為缺氧而微微發疼,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弱的嚶嚀,夏語才戀戀不捨地、緩緩地離開了她的唇瓣。
兩人額頭相抵,都在微微地喘息著。清冷的空氣重新湧入肺腑,帶著一絲涼意,卻無法冷卻臉上滾燙的溫度。
夏語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孩。她臉頰緋紅,眼眸緊閉,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沾染著動情的水汽,唇瓣因為剛剛的親吻而顯得愈發紅潤飽滿,微微腫起,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誘惑。他不由得滿足地、帶著點傻氣地“嘿嘿”憨笑起來。
劉素溪聽到他的笑聲,這才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夏語那張帶著得意和寵溺笑容的臉。巨大的羞意再次湧上心頭,她羞惱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水光瀲灧,毫無威力,反而平添幾分風情。她嬌嗔道:
“你還笑?真的是……討厭死了……壞人。”她的聲音軟糯,帶著事後的慵懶和羞赧,與其說是責怪,不如說是撒嬌。
夏語心滿意足地拉起她那隻依舊有些冰涼的小手,放在自己溫熱的掌心捂了捂,然後低頭,在那光滑的手背上,印下了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他抬起頭,看著她依舊泛紅的臉頰,理直氣壯地笑道:
“誰讓你長得那麼讓人忍不住?這不能怪我。知道嗎?”他的語氣霸道又無賴,眼神裡卻盛滿了快要溢位來的愛意。
劉素溪被他這歪理說得又羞又氣,卻又無可奈何,隻能輕輕地用手錘了錘他結實的胸口,表達自己的不滿,然後從鼻子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帶著無限嬌憨的輕哼。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緊緊依偎,手牽著手,繼續走向燈火闌珊的歸處。方纔那些關於社團、關於職務、關於未來的煩惱和沉重,似乎都被這個冬日夜晚突如其來的、帶著雪糕味道的吻,悄然融化了幾分。夜色溫柔,長路未盡,而屬於他們的故事,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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