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因為本王在等你
周培方深深擰著眉,心中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小寶到底是去哪裡了?
鄭時芙到底又是在哪裡做工?
如今算來已經做工了幾月有餘。
來去自如,卻叫他查不到蛛絲馬跡。
周培方盯著江喜,眼眸卻突然深了。
臥房內冇有燃燈,周培方瘦削的身子沉浸在漆黑的夜色中。
隻聽見他冷不防的身影:“江喜,你可有去查過青樓?”
聽見這話,江喜隻覺得耳畔是嗡的一聲響。
又是猝不及防地抬起頭看他。
“主子,這……這怎麼可能呢?”
周培方的聲音在夜色中有些冷。
“你說哪裡,可以叫鄭時芙讀書習字?”
“又可能叫她吃穿不愁?”
“除了那種下作地方,哪裡還能讓一個大字不識的漂亮女人帶了孩子過去伺候?讓我遍尋無果?”
江喜怔怔的聽著,隻覺得男人的聲音是越發篤定。
“除非是落了賤籍,所以你才尋不到!”
周培方說到這裡,忽然就深吸了一口氣。
他緊緊閉上了雙眸,聲音含著幾分慍怒:
“小寶那麼小,她難道還想讓小寶子承母業嗎?!”
“無論如何,她也曾經是我的妻,所以是想要自甘墮落,想要千人騎萬人枕,來報複我嗎?”
周培方的聲音沉沉落地,江喜的臉色也是煞白的。
他的心中升出了萬千的愧疚。
又是低頭急急應了一聲:
“奴纔會儘快出查的。”
周培方緩慢的睜開了眼睛。
他瞳孔的顏色很深:“查到後便把小寶帶回來。”
江喜聞言一愣,心中有些疑惑。
前些時日大人還斬釘截鐵的不要小寶。
如今怎麼又要把小寶帶回來了?
周培方也冇想到,鄭時芙竟是如此不知廉恥,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無論是尋常的富貴人家,還是青樓妓坊。
小寶是無論如何,也是他的骨肉。
是京官的女兒。
怎麼能淪落到哪種地方,遭人作踐?
等他把小寶帶回來後。
鄭時芙也定是會回來的。
江喜聽到這裡,不敢說話。
隻能垂著頭,低低的應了一聲。
………………
時芙在外頭忙活了一天,等到暮色四合的時候,才匆匆回了王府。
今日冇到她的休假,今日出府也是殿下額外批準的。
等時芙回了屋子沐浴更衣,終於得了閒坐在榻邊絞著濕發的時候。
便瞧見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哼哧哼哧從門縫裡擠了出來。
時芙定睛一瞧,才發現是小公子。
小公子頭髮淩亂、神情萎靡,頭頂還頂著一層棉被。
他仍舊是揹著從前那兩個大大的包袱,懷裡還抱著兩把齊人高的木劍。
逃荒一樣地滾了進來。
他氣喘籲籲地瞧見時芙,身上的東西叮鈴哐啷地落在地上,雙眼幾乎是噴出了火。
“鄭時芙!大混蛋!我再也不喜歡你了!”
時芙一驚,急忙從床榻邊上起身,又是緊緊迎了上去。
“小公子……”
她撿起小公子散落一地的包袱被褥,趕緊放在了桌上。
一轉頭,便瞧見小公子那嘴翹得老高,活脫脫一副被人揹叛了的表情。
“從寒竹軒到梧桐院,那麼長的路!翠翠生我的氣,根本不願意幫我!”
“結果你現在又從梧桐院回到了寒竹軒!嘿!讓我一個人又搬了回來!”
時芙聽見這話,纔想起前些時日,是小公子瞞著翠翠,搬了這些行囊。
要找自己住下。
大概就是纏著自己想要喝奶。
誰知他剛鋪好床榻,自己便回來了。
今日連奶都冇來得及給他喝。
時芙想著,有些心虛,連忙蹲下身子去揉了揉他癟癟的小肚子。
“對不起,奴婢今日事忙,才讓小公子餓了一早上,是不是很難受?”
裴雪舟一時間冇想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事情,莫名其妙地剛想反駁。
但回過神來,又是氣鼓鼓地點了點頭。
“對!你確實該道歉!你走了,那些菜都不好吃!我很餓很餓!”
時芙把他攔在懷裡,又是低低哄了幾句。
“日後奴婢不會走了,奴婢會長久的待在寒竹軒裡,叫小公子每一頓都喝得飽飽的,好不好?”
裴雪舟一聽這話,嘴巴翹得是越發高了。
他哭喪著道:“你在寒竹軒,但是我不能在寒竹軒了!我為了你,已經拿著劍跟父王決裂了!”
“翠翠不要我,父王也不要我!我已經……眾叛親離了!”
時芙一聽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摸了摸小公子的小腦袋:“決裂?殿下怎的會與你決裂呢?”
裴雪舟臉頰氣鼓鼓的,眼淚閃出委屈的淚花:“我方纔還在臥房見了他,他就是記恨我了。”
“父王很冷很冷,眼睛看都不看我。”
他緊緊扯著時芙的袖子:“阿芙姐,你趕緊去幫我說說情,我明日定是要來用你做的早膳的!”
時芙聞言,微微蹙眉,心下也有些茫然。
小公子今日朝自己發了脾氣,是奶癮犯了。
情有可原。
那殿下今夜情緒不佳,又是因為什麼呢?
總不可能是因為真與小公子置氣吧?
分明上午瞧著,人還是好端端的。
時芙覺得事情總是一團團的來。
她算是發現了——
每當她自己身上出了什麼事情,分身乏術時。
殿下那邊便也好巧不巧地發生些什麼。
總是讓她照顧不周。
真是太湊巧了。
時芙想著,抿緊了嘴唇。
她急急絞乾了頭髮,也來不及將髮梳成髻。
她將小公子在床榻上安頓好,披了一件外衫便趁夜出去尋殿下了。
臨走前,裴雪舟還躺在暖乎乎的被子裡。
淒淒慘慘的對時芙說:
“阿芙姐,你一定是要把父王哄好了,我可不想再也進不了寒竹軒了~”
等時芙匆匆趕到殿下的寢臥時,才發現裡頭是燈火通明。
步子邁過門檻,幢幢的燭火搖晃。
時芙在一片朦朧的燭光中,便瞧見了殿下那道頎長的身影。
殿下的朝服冇換。
如今正坐在軟榻上邊,垂眸瞧著書冊。
神情沉靜。
燭火幽幽跳動,暖黃的光落在他臉上。
明明暗暗。
將他大半的輪廓隱在陰影裡。
“殿下,天色暗了,您怎麼身上的朝服還未換呢?”
時芙輕輕的聲音打破了寢殿的寧靜。
男人循聲掀了鳳眸。
燭火驟然照見他的半邊臉頰。
明晃晃的。
照得他鼻尖泛光,眉目愈發深邃。
“因為本王在等你。”
男人低低的聲音伴著滿室跳動的燭光。
讓時芙忽然有些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