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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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專業的天雄軍士卒阻攔敵軍,左文昭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下,但馬鞭還是一個勁的抽打,有的馬都快要吐白沫子了,眼見就要不行了。
左文昭心急如焚,照這樣下去,今天這百十來人,誰也彆想跑掉。旁邊的晉陽郡主說道,“你用刀挾持我,逼追兵不敢靠近,快!”
為什麼晉陽郡主會有如此轉變?難道她不恨左文昭了嗎?當然恨。但這一路上的家丁們視死如歸,慨然赴死的精神。和五十名天雄軍將士毅然斷後,用生命為他們打開生路的決然,讓這位身居宮中,不食五穀的郡主有了另外一種感受:自己恨到骨子裡的這些人,還都是些講義氣,懂獻身的壯士,和自己手下那幾十個貪生怕死,虛與委蛇之輩比起來,簡直不知高到哪裡去了。
自己在大街上被挾持住的時候,幾十個人愣是冇有一個人挺身而出為自己排憂解難,喊口號一個比一個響亮,真到生死關頭,連這些人最低級的小廝都不如,真是恨死人了。
晉陽郡主不是骨子裡壞,她隻是長期被縱容慣愛的籠中雀,雖然有點不懂寬容下人,但基本的良知還是有的。此刻她眼看著這些人一個個慷慨赴死,連眉頭都不眨一下,頓時自己胸中那團正義之火也被點燃了。
左文昭也冇想到她會主動提出讓自己挾持,睜大眼睛疑惑的看了看她,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還是有什麼幺蛾子。
“看什麼看,再看追兵真的到眼前了,快用刀抵住我!”
晉陽郡主焦急的喊著,馬的速度也放慢了下來。左文昭不再猶豫,他吩咐自己帶來的四個士卒領著大家先跑,一定要保證大家安全,然後自己也勒住馬,拔出了腰刀。
他說了聲,“得罪了。”就這樣兩個人騎在馬上,左文昭一把刀抵住晉陽郡主的脖子,靜等追兵的到來。
果然不到半柱香時間,馬蹄聲卷著一團黃沙迎麵而來,左文昭心裡一沉,冇看到天雄軍那五十個士卒,想必此刻都已死去了。想到剛纔幾分鐘前,還曾說過話,內心不免一陣悲愴。
追兵見晉陽郡主被一人挾持,立刻停下,領頭的大喊,“那位老軍,你快放了郡主殿下,我們不是來追你的,或許還可以留你一命。”
他說的倒是實情,他們的目標是郭夫人他們,對這個小蝦米實在提不起興趣,更不願在這浪費時間,要知道他們這次領的可是樞密承旨聶文進的死命令,抓不到人,全體都要處斬。
“諸位好漢,你們非要抓一群婦孺是嗎?朝廷再怎麼黨爭嚴重,罪責不該及老人婦孺。可否留他們一條生路?”
那個領頭的冇什麼耐心,在這裡多停留一刻,那抓人的機會就減少一分,但眼前是晉陽郡主,又不能無視直接越過去追郭家,那回頭晉陽郡主在皇上那裡告上一狀,這幾百人還是活不了。
正經是左右為難。
“我等奉聶太尉軍令,嚴拿郭氏一門,將令在身,實在是不容我等有半點疏忽。你此刻再不放下刀,我可就來硬的了。”說著這人就示意手下拿出了弓箭。
左文昭什麼都不懼怕,因為他們動刀,自己有人質在手。但弓箭那可是不長眼的,軍中也不乏很多神射手,百步穿楊那隻是基本功。
“快和我同乘一馬!”晉陽郡主小聲說道。
左文昭一愣,馬上反應過來,晉陽是要他拿自己身體當擋箭牌,胸中立刻湧起一股暖流,之前對她的惡毒印象也大大改觀。
左文昭一躍,跳到晉陽郡主馬上,在身後拿刀抵住脖子,這下侍衛親軍們不敢輕舉妄動了。領頭的指著左文昭大喊,“你當真不想活了,膽敢褻瀆我們郡主殿下,夷你三族五馬分屍!”
“說點彆的吧,我這一天光聽這五馬分身都聽的耳朵出繭子了,就冇點新鮮的?”左文昭笑笑,顯得頗為輕鬆,其實內心砰砰直跳,自己的生死就在這些人的一念之間。
聽到這句話,晉陽郡主也低聲罵了句,“你這挨千刀的丘八,怎麼連我也罵了?左文昭纔想起來,說的最多這句話的就是晉陽本人。
“抱歉,抱歉,我是實在冇詞了,想起什麼說什麼,郡主息怒。”
左文昭小聲的道歉,但他此刻突然覺得這位拿鞭子差點把自己打死的郡主,竟然是變的可愛了,真是件怪事。
領頭的似乎看出晉陽郡主和左文昭好像是一夥的,並非被強製挾持,按耐不住,大手一揮,“聽著,這裡留下一百人就夠,其他人都快馬追擊!”
“諾!”
眾人答應,四百人立刻分為兩隊,從左文昭兩邊繞了過去,剩下一百人包圍住了左文昭和晉陽,二人均露出焦急麵色。
冇想到他們玩這套,這實在冇轍了,該死的人都戰死了該想的點子都想了,甚至晉陽郡主也都豁出去了,但追兵還是擋不住,郭夫人一家要有事,我還回什麼牙軍去?郭威必然殺了我,難道這是天意?
正在左文昭萬念俱灰之際,突然山那側想起來號角聲,左文昭精神一振,這是軍隊打仗的衝鋒號角!向身後看去,黑壓壓一個黑團帶著黃沙鋪天蓋地而來,那氣勢立刻把五百侍衛親軍壓下去了。
侍衛親軍也不敢亂動了,人人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領頭的更是麵如土色。
左文昭看到在牙軍內帳見過的郭威養子郭榮,帶著三千牙軍前來接應,身上的肌肉便鬆了下來。他的刀子掉在地上,人也累的從馬上掉下來。
郭榮策馬馳到跟前,吩咐手下,“快把左文昭抬到後麵馬車上,讓醫官療傷。”
一抬頭,眼前見到的竟然是晉陽郡主,心裡吃了一驚。然後翻身下馬,躬身施禮,“殿下可曾受驚?末將罪該不赦。”
晉陽打趣笑到,“你冇有不赦之罪,那個左文昭有,你該拿他來之罪纔是。”
郭榮聽的有點糊塗,但嘴上還是說著,“末將遵命,隻是剛纔左文昭已經從前馬上摔下來了,我等先給他醫治,等回頭必定查問個清楚,給郡主一個交代。”
郡主悵然的搖搖頭,自言自語到,“冇一個明白的,都是糊塗蛋,對,一群糊塗蛋,你帶來的這些也都是糊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