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0章
凜冽的北風卷著細雪，呼嘯著穿過邊境小城的街道。
白啟雲一行人踏著厚厚的積雪，來到一處稍顯破舊的房屋前。
透過窗子看去，門口的火盆裡燃燒著特製的耐寒炭，散發著微弱卻恆久的熱量，驅散了些許刺骨的寒意。
畢竟是北境的城市，環境自然跟首都沒法比。
推開門，溫暖的空氣夾雜著草藥的苦澀氣息撲麵而來。
屋內光線昏暗，幾盞油燈在牆角靜靜燃燒，映照出床上半倚著的身影。
哥倫比婭。
她的長發鬆散地披在肩頭，臉色仍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眸依舊緊緊閉合。
驀地，她突然感覺到了什麼，微微坐直了身子，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看來我的預感沒錯，你們果然會來。“
她的聲音輕柔，卻透著一絲疲憊。
白啟雲走上前，目光快速掃過她的狀態。
她的指尖仍有些泛著不自然的冰藍色，脖頸處隱約可見幾道未完全癒合的裂痕。
對恢復力異於常人的她來說，這種傷勢簡直前所未見。
“傷勢如何？“
他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
哥倫比婭輕輕搖頭。
“無礙，隻是消耗過度。“
話雖如此，但白啟雲還是在哥倫比婭床前坐了下來，星辰之力在指尖微微凝聚。
他動作輕緩地執起她纖細的手腕，手指貼在她冰涼的肌膚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脈搏中那股紊亂的能量流動。
“本源受損比想像中嚴重。“
他眉頭微蹙，指尖的星光順著她的經脈遊走。
“你的生命力迴圈在這裏、還有這裏都出現了斷裂。“
以她現在的狀況，還能清醒著說話就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了。
哥倫比婭輕輕“嗯“了一聲，雙眸微微顫抖。
當白啟雲探查到心口位置時，她突然繃緊身體，一縷血絲從唇角滲出。
“這裏傷的最嚴重。“
白啟雲立即收束星之力，動作又溫和了幾分。
“當時...被裂縫碰到了。“
她聲音很輕，呼吸略顯急促。
白啟雲沉默再三，最終取出一枚乳白色的丹藥。
“這個應該能暫時穩定你的本源。“
說到底，哥倫比婭的癥狀就是因為生命力消耗過度而導致的虛弱。
那即便治標不治本，補充生命力也是當下緩解病情最有用的辦法。
丹藥擺在少女的麵前，她能感受到藥丸中蘊藏著的驚人生命力。
她沒有猶豫，直接將其接過吞下。
頃刻間，溫和的生命力在她的體內化開，向著四肢蔓延開來。
少女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多謝。“
她整理著袖口，狀似無意地問。
“你們打算去那個地方看一看？“
白啟雲沒有著急回應，而是取出一杯熱茶遞到哥倫比婭手中。
“能詳細說說那天的事嗎？“
哥倫比婭聞言，指尖在杯沿停頓。
窗外呼嘯的風雪聲突然變得遙遠，她的瞳孔微微擴散，彷彿重新看見那天的景象。
“那一天...”
......
冰川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哥倫比婭懸浮在千米高空，純潔的光芒化作鎖鏈從她背後延伸而出，死死纏繞著天空中那道長達數裡的漆黑裂縫。
鎖鏈上的光芒亮到極致，卻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裂縫中滲出的紫黑物質腐蝕。
“撐...不住...了...“
她嘴角溢位的鮮血還未滴落就凍成紅色的冰晶。
透過裂縫，她瞥見了令靈魂戰慄的景象。
無垠黑暗中，一個沒有麵孔的巨影站在遙遠的彼方。
隻是看上一眼，她便感覺整個人都要昏死過去。
“哢——嚓——“
維繫的鎖鏈突然崩斷一根。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當最後的鎖鏈也開始碎裂時，某種超越認知的威壓突然籠罩整片天空。
“退下吧。“
驀地，清冷的女聲在耳畔響起。
哥倫比婭尚未回頭，就看見自己斷裂的鎖鏈被某種能量強行接續。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飄散的冰晶懸停在空中，連裂縫擴張的速度都變得遲緩。
她艱難地轉頭。兩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左右兩側。
左側的女子白髮如雪瀑垂落，金色瞳孔中流轉著星穹倒影。
她隻是簡單地抬手虛按，前方千米內的碎裂的空間便被吞噬殆盡，象徵著死亡的虛弱遍佈蒼穹。
右側的身影則頭頂一道金色的圓輪，整個人身上散發著強橫無比的氣息。
當她向前邁步時，哥倫比婭驚駭地發現那些已經崩碎的鎖鏈竟如倒放般重新接續。
彷彿時光在周圍倒流了一般。
“那個是...“
哥倫比婭的警示還未出口，就看見裂縫中的無麵巨影突然轉過身來。
這個細微動作讓兩位執政同時收緊心神。
伊斯塔露緩緩開口。
“它注意到了。“
“這下可麻煩大了。”
......
回憶逐漸在腦海中抽離，哥倫比婭將那日見到的一切都跟白啟雲事無巨細地講述了一邊。
白啟雲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也就是說，最後給旋魔會擦屁股的還是四執政。”
“對，以我的力量隻能做到勉強癒合世界的裂縫，但做不到真正的修復。”
“不，不必妄自菲薄，如果不是你的話恐怕至冬還會遭遇到更大的傷害。”
見到哥倫比婭麵上閃過一抹憂鬱，白啟雲連忙為其開解。
如果真的是像他所想的那般，那世界之外的敵人可不是哥倫比婭所能對付的。
甚至就連天理四執政也未必能守得住這個世界，說不定敵人現在就從哪條裂縫裏偷偷鑽了進來。
在他的印象裡，如果說四執政還能勉強跟超越者屬於同一個階層，那來自天外的‘無麪人’恐怕還要高出天理一個層級。
畢竟在未來的世界中，提瓦特便是毀滅在它的手中，天理當時傾盡全力也沒能防禦住對方的進攻。
這麼說來，僅憑幾個魔神，實在是難以對抗，也難怪此前阿斯莫代給他的留言聽上去像是個謎語人。
麵對這種層級的敵人，誰來都隻能當謎語人。
除非當年的原初之人法涅斯復蘇，否則很難尋到一線生機。
“這麼說來，短時間內四執政沒有管我們的心思。”
就在白啟雲還在思索著對敵之策時，不遠處的一縷氣息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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