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3章
就在白啟雲帶著魏氏部族的遷徙隊伍跋涉於返回白氏部族的路上時，遙遠的東南海岸，一場無聲的對峙正在上演。
蔚藍的海水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但這份寧靜很快被一股突兀降臨的熾熱與威嚴打破。
海岸邊的空氣因高溫而扭曲，沙礫開始融化。
一道身影在蒸騰的熱浪中逐漸凝聚顯化，那是一隻體型龐大、姿態高傲的巨鳥。
它通體覆蓋著如同液態黃金般流淌的羽毛，每一根羽毛的邊緣都躍動著永不熄滅的金色火焰，長長的尾羽拖曳在空中，灑下點點灼熱的火星。
它的頭顱高昂，雞冠般的羽冠燃燒著更加熾白的火焰，一雙銳利的眼睛如同兩輪微縮的太陽，充滿了暴戾與不容侵犯的威嚴。
正是那位奧羅巴斯心中所提到的，驅使火焰的金雞！
它厭惡地瞥了一眼麵前無邊無際的海洋。
水，是它力量的天敵，這片蔚藍的領域讓它感到本能的不適與煩躁。
然而它不得不來，因為在內陸的方向，它隱約感知到一股令它也為之忌憚的、深沉如星空般的氣息，為了避免過早與那個“恐怖的傢夥”衝突，它選擇了先來這相對“空曠”的海岸線，意圖劃分自己的勢力範圍，以海洋作為暫時的天然屏障。
然而，海洋，自有其主宰。
幾乎在這隻火焰金雞顯露出魔神氣息踏足海岸的瞬間，深海之下的奧賽爾便被驚動了。
對於任何試圖挑戰海洋權威、覬覦沿岸地盤的存在，奧賽爾都會給予最直接的回應！
“轟——！！！”
沒有任何警告，距離金雞魔神立足處數百丈外的海麵猛然隆起，一道高達數十丈、蘊含著恐怖衝擊力與奧賽爾意誌的巨浪，如同咆哮的藍色巨牆，裹挾著萬噸海水，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那隻金色的身影狠狠拍下！
浪頭未至，那沉重的威壓已將空氣擠壓得發出爆鳴。
火焰金雞眼中戾氣大盛！
“啼——！”
它發出一聲尖銳到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啼鳴，麵對那毀滅性的巨浪，不閃不避，猛地張開那燃燒的鳥喙，噴出一股凝練到極致、呈現出白金色的熾熱吐息。
這火焰吐息並非鋪天蓋地，而是如同利劍般精準地射向巨浪的核心。沒有爆炸與轟鳴，隻有極致的高溫與極致的冰冷的碰撞。
“嗤——！！！！！”
下一秒，兩者碰撞的巨響充斥天地！
那龐大的、蘊含著魔神之力的巨浪，在與白金吐息接觸的剎那，竟如同遇到烙鐵的冰雪，被從中直接蒸發，洞穿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大量的海水瞬間化作滾燙的水蒸氣，衝天而起，形成一道粗壯的白色氣柱，而剩餘的海水則失去力量，無力地坍塌回海麵，激起漫天的泡沫。
一擊之下，奧賽爾的試探性攻擊被輕易化解。
火焰金雞傲然立於原地，周身火焰升騰，將瀰漫過來的水汽瞬間灼乾，金色的瞳孔冰冷地注視著恢復洶湧的海麵，充滿了挑釁。
而深海之下，奧賽爾的意誌則變得更加陰沉暴怒，更多的暗流在海底醞釀，更強大的攻擊似乎在蓄勢待發。
兩位屬性相剋、同樣驕傲的魔神，在這海岸線上的第一次碰撞，便已劍拔弩張。
然而，就在這緊張對峙、第二次更猛烈衝突即將爆發的剎那——
異變，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緊接著，無數道熾亮的光痕撕裂了天穹，如同天神揮灑出的無數把燃燒的利劍，帶著淒厲的尖嘯，向著提瓦特大陸各處，墜落而下。
流星雨！
一場規模空前，覆蓋範圍極廣的流星雨，竟在此時突兀降臨。
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瞬間打斷了兩尊魔神之間即將升級的衝突。
無論是火焰金雞還是深海中的奧賽爾，都下意識地收斂了氣息，驚疑不定地望向天空。
流星雨本身或許不足以威脅到祂們，但這等規模的天象異變，往往預示著某種更深層次的關乎世界規則的變化，由不得祂們不重視。
而與此同時，遠在數百裡之外，正行進在山路上的白啟雲，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猛地停下了腳步，霍然抬頭！
這是……？！
他體內的星辰之力在這一刻產生了劇烈的共鳴與預警！這股來自天外的波動，帶著一種陌生而又隱隱熟悉的能量特質，讓他瞬間警覺到了極點。
“所有人！原地戒備，尋找掩體！”
他厲聲喝道，聲音傳遍整個遷徙隊伍。
鍋巴和閑雲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不安的壓迫感，立刻組織族人向附近的岩石和樹林下躲避。
白啟雲的目光死死鎖定天空，那漫天劃過的光痕讓他心神震動。
而就在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隻見漫天流星之中，其中一塊格外明亮、體積也明顯更大的隕石，其墜落軌跡經過微妙的偏轉，竟然精準地朝著他們這支隊伍所在的方位，呼嘯著襲來！
隕石與大氣摩擦產生的高溫使其表麵燃燒起熊熊烈焰，拖拽出長長的尾焰，如同死神的標槍，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恐怖的壓迫感讓下方的魏氏族人發出驚恐的尖叫。
“哼！”
白啟雲眼中寒光爆射，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踏前一步，身形衝天而起，竟主動迎向那墜落的隕石。
長槍瞬間出現在他手中，槍身星光大放，磅礴的星辰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破！”
他發出一聲斷喝，人槍合一，化作一道逆沖而上的銀色流星，槍尖精準無比地點向那隕石的核心！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高空炸開！
銀色的星輝與隕石的烈焰瘋狂交織湮滅。
那足以摧毀一座山頭的隕石，在白啟雲這凝聚了力量的一擊之下，當空爆碎，化作無數燃燒的碎塊，如同火雨般四散飛濺，大部分在墜落過程中便燃燒殆盡，少數較大的碎塊也偏離了方向，砸落在遠處的山林中，引發幾處不大的火頭。
危機解除，遷徙隊伍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白啟雲緩緩從空中落下，臉色卻無比凝重。
他並未放鬆警惕，目光掃視著那些墜落在地、仍在燃燒的隕石碎片。
他走到最近的一塊，約莫磨盤大小，表麵還散發著高溫和奇異的能量波動。
白啟雲蹲下身，指尖凝聚星辰之力，小心翼翼地拂去表麵的灰燼，仔細查探起來。
這隕石的材質似乎並非普通的岩石，內部蘊含著一種極其精純、卻又與提瓦特本土元素力截然不同的能量，隱隱散發著一絲……空間的波動？
就在白啟雲指尖觸及那尚有餘溫、內部流轉著奇異光澤的隕石碎片時，意識深處，沉寂了片刻的伊斯塔露突然發出了聲音，那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與……不易察覺的忌憚。
‘……等等！別碰它！’
白啟雲動作一頓，指尖在距離隕石表麵僅一寸之處停下。
“怎麼了？”
‘這塊石頭……不對勁。’
伊斯塔露的聲音似乎是在仔細感知後，才帶著確定說道，‘它內部蘊藏的能量……帶著一絲……來自‘天理’的氣息。’
“天理？”白啟雲眉頭緊鎖，這個詞彙代表著提瓦特至高無上的規則與秩序，也是懸在所有魔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具體是什麼，我也無法完全看透。’
伊斯塔露的聲音顯得有些支支吾吾，彷彿在刻意迴避著什麼。
‘但它確實與‘天理’的維繫力量同源……或許是某種……規則的碎片？或者是……’
她沒有再說下去，似乎觸及了某種禁忌。
與天理有關……規則的碎片……
白啟雲心中默唸，一個念頭驟然閃過。
難道……這東西跟命之座，跟那些懸掛在虛假之天上的命星有關？
但這猜測太過驚人，他並未直接向伊斯塔露求證，而是壓在了心底。
“那這東西該如何處理？”
他轉而問道，目光依舊停留在隕石上。
‘遠離它，不要試圖吸收或長時間觸碰。’
伊斯塔露的語氣變得嚴肅。
‘這股力量層次極高，對魔神而言，若能成功解析吸收，或許能從中窺見一絲更高層次的法則奧秘，穩固甚至提升自身位格與權柄。但是——’
她話鋒一轉，帶著警告。
‘對於未能觸及法則本源的普通人，甚至實力稍弱的生靈，這東西無異於劇毒！它的存在本身就會自發地汲取周圍的生命能量來維持自身的穩定或某種‘活性’。普通人觸碰，輕則大病一場，折損壽數，重則可能直接被吸走部分生命本源，瞬間衰老或斃命！’
白啟雲聞言，眼神一凜，立刻收斂了所有探查的能量，並示意周圍好奇想湊過來的魏氏族人退後。
他回想起剛才觸碰時，確實隱隱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吸力，原來並非錯覺。
如此危險的東西，竟然從天而降……
‘危險？嗬……’
伊斯塔露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嘲諷與凝重。
‘在渴望力量與權柄的魔神眼中，這可是無價之寶！你能擊碎一顆，但這場流星雨覆蓋了整個提瓦特！可以預見，隨著這些蘊含‘天理’力量的隕石墜落大地，感知到其價值的魔神們，必將為之瘋狂！’
她的聲音逐漸低沉，彷彿看到了屍山血海的未來。
‘爭奪，廝殺……為了這一絲可能超越對手、甚至觸及‘天理’奧秘的機會……本就接近白熱化的魔神戰爭，恐怕……很快就要進入最慘烈的階段了。’
白啟雲沉默地聽著，手中的隕石碎片彷彿變得無比沉重和滾燙。
他抬頭望向天空，流星劃過的痕跡尚未完全消散，而大地的各個角落，想必已經有許多強大的存在，將貪婪與渴望的目光投向了這些天降的“禮物”。
就在白啟雲於數百裡外謹慎探查那小塊隕石碎片，並從中感知到不詳預兆的同時，東南海岸那片剛剛經歷了一次短暫交鋒的對峙之地，異變再起！
天空之中，一道遠比尋常流星更加龐大、更加熾烈的光痕，如同墜落的星辰核心，帶著令空間都為之震顫的轟鳴，撕裂雲層，其目標赫然便是火焰金雞與奧賽爾意誌關注的那片海域！
這塊隕石的體積遠超之前任何一塊，其表麵燃燒的烈焰幾乎將半邊天空映成赤紅，內部蘊含的那股精純而高渺的“天理”氣息，即便相隔甚遠，也如同黑暗中的燈塔般清晰可辨。
幾乎在隕石進入感知範圍的剎那，火焰金雞那如同太陽般的瞳孔驟然收縮，而深海之下，奧賽爾那龐大的意誌也瞬間沸騰！
這是……！
兩位魔神在同一時間，憑藉其超越凡俗的靈覺，瞬間洞悉了那巨大隕石中所蘊含的令祂們靈魂都為之渴望的力量本質。
那是一種能幫助祂們窺見更高層次法則、甚至可能穩固和提升自身權柄本源的契機。
“轟！！！！！！！”
巨大的隕石最終狠狠地砸入了距離海岸尚有數裡的海麵。
難以想像的衝擊力瞬間爆發，彷彿一顆星辰在海洋中炸開。
億萬頃海水被猛地排開，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恐怖凹陷，隨即更加狂暴的環形巨浪以撞擊點為中心，如同毀滅之牆般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浪頭之高，彷彿要連線天地，攜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沖向海岸，沖向海洋深處。
天地為之失色，大海為之哀嚎！
然而，此刻對峙的兩位魔神，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那足以摧毀沿岸一切的巨浪之上。
“啼——！”
火焰金雞發出一聲混合著極致渴望與急切的尖銳啼鳴。
它巨大的金色羽翼猛地一振，周身火焰暴漲，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流光，無視那拍向自己的恐怖浪牆，直撲那隕石墜落的核心區域。
它要將那塊蘊含著“天理”力量的巨大隕石據為己有！
“吼——！！”
深海之中，奧賽爾暴怒的意誌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這片海域是它的疆土，落入其中的一切皆是它的所有物！豈容這隻外來野鳥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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