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4章
時光的長河靜靜流淌，不為任何人停留。
轉眼間，又是數載春秋悄然逝去。
白氏部族在相對安穩的環境中繼續發展，聚居地愈發繁榮，但與外界的緊張氛圍相比，內部這份寧靜更顯得珍貴而脆弱。
議事廳內，白嶽族長放下手中的文書，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眉心。
燈光下，他鬢角悄然滋生的銀白髮絲格外顯眼，額間的皺紋也比幾年前深刻了許多，曾經挺直的脊背如今也微見佝僂。
歲月的痕跡無聲地刻印在這位為部族操勞半生的族長身上，那份白啟雲初來時的健壯與銳氣，已被沉穩與疲憊取代了大半。
坐在他下首處理事務的白玲瓏，卻依舊是那副青春靚麗的模樣。
時光彷彿在她身上按下了暫停鍵，與父親日益明顯的蒼老站在一起，對比愈發鮮明。
部族中人早已習慣了這位代理族長不合常理的“駐顏”，隻當是神佑的奇蹟，是部族興盛的象徵。
然而，部族之外的提瓦特大陸，卻遠沒有這般寧靜。
自那場蘊含著天理力量的隕石雨降世後，魔神之間的平衡被徹底打破，戰火與紛爭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白熱化階段。
為爭奪隕石資源，為吞噬對手權柄，為在愈發殘酷的競爭中存活下來，魔神們展開了更加血腥、更加頻繁的廝殺。
尤其是在數年前，奧賽爾與那位神秘強大的摩拉克斯於海邊爆發那場驚世衝突之後，彷彿拉開了一個更加混亂時代的序幕。
大大小小的魔神隕落事件，在這幾年間又接連發生了數起。
有的魔神在爭奪隕石礦脈時兩敗俱傷，被第三方趁虛而入，有的則是在舊怨與新仇的交織下，爆發了不死不休的決戰。
更有甚者，如同當初的磐岩巨魁一般，被曾經的“盟友”背後捅刀，黯然隕落。
每一次魔神的隕落，都會引發一方天地的元素紊亂，哀鴻遍野。
魔神戰爭的殘酷性，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呈現在所有生靈麵前。
弱肉強食，成為了這片大陸上最**的法則。
白氏部族雖然偏安一隅，但也時刻關注著外界的動向。
不斷傳來的魔神隕落訊息，如同一聲聲警鐘，敲打在每一位知情者的心頭。
白啟雲並未直接捲入這些衝突，他如同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利用自身的便利，遊走於戰場邊緣與新形成的隕石坑之間。
他行動謹慎，數年積累下來，倒也成功獲取了十餘枚大小不一的隕石。
數量雖不算多，但每次都能有所收穫。
他的“實驗”也持續進行著。
每一次得到新的隕石，他都會返回那間堆滿遺產的密室，在伊斯塔露帶著警惕與好奇的“注視”下，重複那個過程——以星辰之力啟用隕石，引動滿室遺產的共鳴，然後迎接那短暫而劇烈的、來自未知領域的記憶洪流的衝擊。
一次又一次，光怪陸離的景象在他腦海中輪番上演：
有時是無數鐵鳥在雲層之上翱翔，拖著長長的白色尾跡，有時是人們坐在發出嗡嗡聲的機器前，手指在發光的板子上飛快敲擊，還有一次，他甚至“聞”到了一種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這些記憶碎片依舊無法長久保留，每次衝擊過後都會迅速消失，如同被潮水沖刷的沙畫。
但白啟雲並非全無收穫。
一方麵，那股強烈的“違和感”與對提瓦特現狀的疑慮日益加深。
他開始下意識地觀察這個世界的“規則”，思考元素力的本質，甚至對天空島與“天理”的存在產生了更深層的疑問。
這些稍縱即逝的記憶碎片彷彿一扇扇窗，讓他窺見了世界之外的可能性，動搖著他原本固有的認知。
而另一方麵，一個意想不到的變化悄然發生。
每一次記憶衝擊，固然會帶走那些具體的畫麵，但隕石與遺產共鳴時釋放出的那股奇特能量，似乎並未完全消散，而是有一部分被他的身體，或者說被他體內的星辰之力所吸收同化。
伊斯塔露最先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嘖，奇怪……’
某次實驗後，她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奇在白啟雲耳邊響起。
‘你小子的氣息……好像又凝實了一分？雖然微乎其微，但確實在增長。這可不是單純修鍊修鍊就能達到的效果。’
要知道白啟雲眼下的實力已經到達了魔神所能觸及的巔峰，在沒有完成突破前想要再進一步都極其困難。
所以能夠增長一分，對伊斯塔露來說都是無法理解的奇蹟。
當然，如果白啟雲願意冒著玷汙自身本源的風險去吸收隕石內部的力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像是在觀察什麼稀世珍品打量著麵前的男人。
‘那些來自世界之外的混亂記憶和能量，非但沒有汙染你的本源，反而像是在……淬鍊它？真是聞所未聞。’
白啟雲自己也感受到了自身的變化。
他的力量增長雖然緩慢，卻異常紮實，並且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彷彿星辰之力被提純了，與這個世界的聯絡也變得更加清晰而……微妙。
他甚至感覺，自己對“遺產”中蘊含的一些古老符文和能量結構的理解，也隱隱加深了些許。
這種通過“遺忘”換來力量增長的方式，詭異而難以解釋，卻並不虛假。
“看來，這些‘遺產’和隕石，隱藏的秘密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多。”
白啟雲凝視著手中再次黯淡下去的隕石，目光深邃。
“它們不僅是力量的碎片，或許……也是資訊的載體，來自某個我們無法理解的時代或……世界。”
力量的提升固然可喜，但隨之而來的迷霧卻更加濃重。
每一次實驗，都像是在解開一層紗布，卻發現後麵是更深的黑暗。
......
一日，趁著部族事務稍歇，白啟雲尋到了閑雲。
青白的仙鶴正在山坡頂清理著自己的羽毛。
這些年來，它的化形術雖然精進了許多，但也不能長時間使用。
所以它還是以仙鶴的外貌出現在人前，倒也得了不少的清靜。
看著麵前的仙鶴，白啟雲突然想起後世的甘雨，其母便是一位仙麟。
心中不由生出幾分好奇，不知此時的仙麟是何模樣，若能見到幼年甘雨，想必也挺有趣的。
“閑雲，”他走上前，開門見山地問道，“你交友廣闊，認不認識一位仙麟？”
閑雲優雅地轉過頭，清亮的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白啟雲會問起這個。
她略一沉吟，頷首道。
“確有一位。其性溫和，不喜爭鬥，常棲於雲霧繚繞之仙境，行蹤飄渺。吾與其有過數麵之緣，倒也算得上相識。”
白啟雲聞言，心中微動，繼續追問。
“那……這位仙麟道友，如今可有子嗣？”
“子嗣？”
閑雲聞言，鶴首微搖，語氣肯定。
“未曾聽聞。仙麟一族孕育後代本就極難，需天時地利，更講緣法。那位道友潛心修行，性子淡泊，並未聞其有締結姻緣或孕育後代之意。”
她有些奇怪地看了白啟雲一眼。
“你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仙麟一族雖祥瑞，但其蹤跡難尋，與人族交集甚少。”
“無事，隻是偶然想起，隨口一問。”白
啟雲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略有遺憾。
看來，此時甘雨尚未誕生，想見一見那小時候頭頂麒麟角懵懂可愛的模樣，是沒機會了。
......
金雞魔神立於海岸邊的礁石上，吞噬了昔日盟友的力量與它們收集的隕石，它的氣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絢爛的羽毛此刻盡數化為了冰冷的金屬，在陰沉的天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
它的喙與利爪更是閃爍著寒光，彷彿能輕易撕裂最堅硬的岩石。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沒有了原本火元素狂暴的特性，反而顯得無比沉重壓抑，充滿侵略性的威壓。
過度吸收隕石帶來的力量，顯然也帶來了某種異變，讓它看起來更像是一尊來自遠古的殺戮機械，而非血肉之軀的魔神。
然而，這股力量是真實不虛的，澎湃的能量在它體內奔湧，讓它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它猩紅的眼瞳死死鎖定著前方波濤洶湧的大海，那裏是奧賽爾的領域。
上一次的失利與狼狽猶在眼前，但此刻，它感覺自己的力量已經足以洗刷那份恥辱。
“奧賽爾——！”
它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咆哮，音波如同實質的衝擊，將麵前的海麵都壓得凹陷下去一大片。
“滾出來！你的死期到了！這片海域，還有你藏起來的那些寶貝石頭，都是我的東西！”
強大的魔神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海岸線為之震顫，天空中的雲層被攪動，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它那金屬化的雙翼猛然展開，暗金色的光芒在羽翼間流轉，蓄勢待發。
沉寂的海麵開始劇烈翻騰，無數巨大的氣泡冒出後炸裂，一股更加更加深邃的恐怖氣息從深海之底緩緩蘇醒，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獸，回應著岸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戰者。
金雞魔神囂張的挑釁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深海的怒火。
“狂妄孽畜！安敢擾我清凈！”
一聲彷彿來自深海蘊含著暴怒的咆哮從海底轟然炸響！
整個海麵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水柱衝天而起，奧賽爾那龐大如山嶽的頭顱從水柱中猛地探出，冰冷的蛇瞳死死鎖定岸邊的金雞，其中燃燒著被冒犯的熊熊怒火。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奧賽爾巨口一張，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高壓水炮瞬間撕裂空氣，帶著湮滅一切的恐怖氣息直轟金雞魔神。
水炮所過之處，空間都隱隱扭曲，發出刺耳的尖嘯！
然而，麵對這足以輕易重創尋常魔神的一擊，金雞卻不閃不避，眼中反而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獰笑！
“來得好！”
它發出一聲金屬摩擦般的尖嘯，雙翼猛地向前合攏。
暗金色的羽毛瞬間迸發出刺目的光芒，無數玄奧的符文在羽翼表麵流轉，形成一麵巨大的、彷彿實體盾牌般的能量壁壘。
“轟——！！！”
水炮狠狠砸在能量壁壘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向四周瘋狂擴散，將海岸邊的礁石盡數碾為齏粉，更在後方掀起數十米高的海嘯。
然而，那麵看似單薄的暗金壁壘卻隻是劇烈震顫了一下，表麵符文急速閃爍，竟硬生生扛住了這恐怖的一擊。
雖然壁壘光芒黯淡了不少，但終究沒有破碎。
“哈哈哈！奧賽爾，你就隻有這點能耐了嗎？！”
金雞魔神得意地狂笑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看來上次是仗著地利和那些破石頭才讓你佔了上風！現在的我，早已今非昔比！”
它雙翼猛地一震，暗金壁壘驟然消散，化作無數道鋒銳無匹的金色流光，如同暴雨般反向奧賽爾籠罩而去。
見狀，奧賽爾巨大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驚疑，它顯然沒料到對方竟能如此輕易地接下自己的攻擊，甚至還能發起如此淩厲的反擊。
它龐大的身軀在海中猛地攪動，掀起萬丈波濤形成重重水幕試圖阻擋。
“嗤嗤嗤——！”
金色流光與水幕激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侵蝕聲。
大量海水被瞬間蒸發，霧氣瀰漫。
雖然大部分流光被水幕擋下，但仍有一部分穿透防禦，擊打在奧賽爾水元素凝聚的身軀上，留下了一道道明顯的傷痕，雖然迅速被水流修復，但卻讓奧賽爾感受到了久違的痛楚與……威脅。
“混賬！”
奧賽爾又驚又怒，它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像上次那樣輕易壓製對方了。
這金屬怪鳥的力量防禦以及那詭異的攻擊特性，都遠超它的預估。
兩者的戰鬥，竟一時間陷入了僵持，海浪與金光在空中不斷碰撞湮滅，打得難分難解。
見到奧賽爾奈何不了自己，金雞魔神更是誌得意滿，一邊催動漫天金羽發動連綿不絕的攻擊，一邊用那難聽的聲音繼續嘲諷：
“怎麼了？大海的霸主就隻會躲在海水裏當縮頭烏龜嗎？你的滔天巨浪呢？你的無盡深淵呢？拿出來讓本王瞧瞧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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