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2章

空間裂縫帶來的災厄，如同跗骨之蛆，在提瓦特大陸上持續肆虐了數年之久。

漆黑的魔物如同潮水般從各個角落的裂縫中湧出，它們侵蝕大地，屠戮生靈，將原本就因魔神戰爭而動蕩不安的世界拖入了更深的深淵。

白氏部族憑藉白啟雲等人的力量，構築起了相對穩固的防線。

白啟雲更是數次動用那極其消耗心力的空間切割權能，將部族周邊新出現的裂縫及時放逐，確保了核心領地的安全。

然而，部族之外，已是哀鴻遍野。

光是璃月境內，各處都有深淵魔物活動的蹤跡，數量之多，何止上萬。

村莊被毀，商路斷絕，倖存者蜷縮在簡陋的據點內，依靠著微弱的元素屏障和勇士的犧牲苟延殘喘。

就連一向避世潛心修行的摩拉克斯，也無法再對這片土地上蔓延的苦難視而不見。

它所棲身的山穀之外，原本寧靜的山林已被魔物的嘶吼與汙穢的氣息玷汙。

摩拉克斯化身的老黃牛，看似步履蹣跚，但每一次昂首，都引動地脈轟鳴，厚重的岩元素之力如同海嘯般席捲而出，將敢於靠近的魔物盡數碾碎封入岩牢，或直接震成齏粉。

其威能之盛，堪稱撼天動地。

然而，清理完山穀周邊的威脅後，摩拉克斯立於山巔，那雙沉澱了無數歲月的眼瞳掃過廣袤的璃月大地。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在更遙遠的地方，仍有數量龐大的魔物盤踞，如同寄生在大地上的毒瘤。僅憑它一己之力，想要在短時間內將如此廣袤區域內的魔物清剿一空，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且極易顧此失彼。

需得尋求助力。

一個念頭在摩拉克斯心中浮現。

它想起了此前有聯絡過的魔神聯盟。

那些傢夥雖然實力不及它，但或許也能幫上大忙。

隻是如今的它們似乎都匯聚在東南方向的某個部族之中。

沒有過多猶豫，摩拉克斯所化的老黃牛，踏著沉穩的步伐，如同縮地成寸般，朝著白氏部族的方向行去。

白氏部族，外圍哨塔。

負責警戒的族人遠遠便看到了那頭步伐奇異的黃牛，立刻敲響了警鐘。

英子、鍋巴以及聞訊趕來的閑雲迅速出現在部族入口處。

白啟雲則隱在暗處，收斂了所有氣息，靜靜觀察。

宣佈砸的他暫時不想與這位未來的岩王帝君直接照麵，以免引發不必要的變數。

老黃牛在部族柵欄外停下腳步，它並未散發出任何敵意，反而給人一種沉穩如山嶽的感覺。它抬起頭，金色的牛眼看向為首的英子和鍋巴，口吐低沉而清晰的人言。

“吾名摩拉克斯，今大地魔物肆虐，生靈塗炭，吾力有未逮，故特來拜訪，望諸位能助一臂之力。”

它的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令人信服的威嚴。

鍋巴眨了眨黑眼圈裏的大眼睛，似乎是沒想到這頭老黃牛竟然願意主動過來求援。

“清理魔物？好事呀！那些黑乎乎的傢夥最討厭了，弄得大家都沒法好好吃飯。”

英子則顯得有些緊張，她下意識地看了看白啟雲隱藏的方向，得到一絲鼓勵的精神波動後，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

“塵之魔神，歸終。這位是灶神馬克修斯。我們……我們也一直在對抗魔物。能聯手自然是好的。”

閑雲優雅地梳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並沒有插入魔神們的交談中，隻是在一旁側耳傾聽，時不時給英子提出些許建議。

簡單的交流後，雙方很快達成了共識。

魔物的威脅是眼前最急迫的問題，合作利大於弊。

經過一番商議，根據各自的力量特性，他們決定分割槽域主動出擊，進行拉網式清剿。

摩拉克斯負責璃月中部和北部廣袤的山區與平原，以其無匹的岩元素掌控力，掃蕩大型魔物集群。

鍋巴和閑雲一組，負責東部沿海區域和部分丘陵地帶，灶火之力可以凈化汙穢，而閑雲的空中優勢則便於偵查和預警。

而英子，則被分配到了西南方一片極為廣闊的區域，這裏地形複雜，涵蓋了茂密的叢林、險峻的峽穀，以及最為關鍵、也最讓人擔憂的——層岩巨淵。

那裏是璃月與須彌的天然屏障，礦洞深邃，地形錯綜複雜，極易隱藏魔物，更是空間裂縫出現的高頻區域。

考慮到英子那足以令萬物“塵化”的權柄，對於清理盤踞在複雜地形中的魔物有著天然的優勢，這個艱巨的任務便落在了她的肩上。

“層岩巨淵……”

英子看著地圖上那片被標記出來的區域，瞳孔中閃過一絲凝重。

她雖然心思單純，但也知道那裏絕非善地。

隱藏在暗處的白啟雲，聽到這個分配，心中微微一動。

層岩巨淵，連線著須彌，而須彌正是這場災厄的源頭，也是黑潮爆發之地。

那裏的情況恐怕比其他地方更加複雜和危險。

不能讓英子獨自麵對層岩巨淵可能存在的未知風險。

待到眾人散去，各自準備出發。

白啟雲悄然現身，對英子說道。

“英子，層岩巨淵的清剿就交給我來吧，我需要親自去檢視一下那裏的情況。”

英子聞言，眼中頓時露出欣喜和安心的神色，用力點了點頭。

“嗯！”

她雖然力量強大，但內心深處還是習慣性地依賴麵前的男人。

聽到不需要自己背負重擔，頓時感覺渾身一鬆。

但即便不需要她去清理層岩巨淵的事，西南方向的山林也需要她走一趟掃蕩一番。

摩拉克斯化作的黃牛，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氣息深邃內斂的年輕人，並未多言，隻是微微頷首，隨即轉身，踏著沉重的步伐，率先奔赴它負責的清剿區域。

......

層岩巨淵，作為橫亙在璃月與須彌之間的天然屏障，其山勢之險峻，堪稱天塹。

巍峨的山脈如同巨神的脊樑，直插雲霄，將兩地分割成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啟雲獨自一人立於某處高聳的山脊之上，星辰之力流轉於雙目，極目遠眺須彌方向。

然而，映入他眼簾的景象，卻讓他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隻見山脈的彼端，原本應是金黃沙海，此刻卻被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漆黑所覆蓋。

那並非自然的陰影，而是由無數深淵魔物匯聚而成的“潮水”。

它們形態各異，大小不一，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汙穢與混亂氣息。

數量之多，簡直如同蝗蟲過境，遠遠超出了璃月境內魔物的規模。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片漆黑的魔物潮深處，隱約可見一些體型格外龐大、散發著不祥紅光的扭曲存在，它們的氣息之強，甚至讓白啟雲都感到了一絲威脅。

果然……須彌的情況，比璃月糟糕得多。

白啟雲眉頭緊鎖。

層岩巨淵這道天塹，暫時阻隔了絕大部分魔物的直接入侵，使得璃月隻需應對空間裂縫中湧出的敵人。

但誰也無法保證，這道屏障能永遠生效，或者不會有更強大的魔物找到翻越或穿透山脈的方法。

他收斂氣息，如同融入山石陰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層岩巨淵的內部。

沿著熟悉的礦道向下，他仔細感知著地底空間的狀況。

值得慶幸的是，層岩巨淵複雜的地下礦洞網路，雖然也出現了零星的魔物，但似乎並未被大規模侵蝕。

那些從璃月境內裂縫湧出的魔物，大多盤踞在地表或較淺的礦層，深處區域依舊保持著相對的“乾淨”。

或許是這裏特殊的地脈環境，或許是那些古老遺跡自帶防護，暫時抵擋了深淵力量的滲透。

“地下空間無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白啟雲稍稍鬆了口氣。層岩巨淵的地下隱藏著太多秘密和資源，若是徹底淪陷，後果不堪設想。

但地表和山巒彼端的威脅依然存在，尤其是須彌方向那令人不安的龐大魔物潮，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必須弄清楚須彌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及那魔物潮的動向。知己知彼，方能早做應對。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成型。

他不能坐等危機降臨。

白啟雲尋了一處隱蔽的礦洞角落，心中一動，一道與他一模一樣、氣息稍弱幾分的星辰分身緩緩凝聚成形。

分身繼承了本體的部分力量和清理魔物的指令，對他點了點頭，隨即化作一道銀光，沖向層岩巨淵地表和礦洞，開始清剿那些零散的魔物。

有這道分身坐鎮，配合英子後續的到來，層岩巨淵區域的防線應當無憂。

安置好後方，白啟雲的本體不再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沿著層岩巨淵的邊界區域疾馳而去。

身影幾個閃爍，白啟雲便越過了層岩巨淵的邊界山脊，真正踏入了那片被深淵籠罩的須彌土地。

濃烈的汙穢氣息撲麵而來，彷彿要侵蝕他的神魂。

白啟雲周身縈繞著微弱的光暈，抵抗著來自深淵的影響，悄無聲息地升上層岩巨淵邊緣的高空。

當他越過那如同巨龍脊背般的最後一道山脊，真正將須彌境內的景象盡收眼底時，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心臟依舊猛地一縮。

下方，不再是記憶中那片廣袤而充滿生機的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令人絕望的漆黑。

密密麻麻的魔物如同沼澤中蛆蟲，覆蓋了大地。

獸境獵犬、各種扭曲畸變的魔物、以及許多他從未見過的詭異生物。

原本的地貌幾乎被完全掩蓋。

沒有炊煙，沒有燈火，沒有一絲一毫人類活動的跡象。

死寂是這裏唯一的主題。

這片土地，彷彿已經被深淵徹底消化吞噬。

情況比想像的還要糟糕……簡直是一片死域。

難以想像，如果沒有層岩巨淵的阻擋，隔壁的璃月究竟會變成怎樣一副模樣。

白啟雲眼神冰冷，心中沉重。

他抬起手，指尖星辰之力凝聚，化作兩道凝練的銀色光束，如同天罰，瞬間射向下方的獸境獵犬群。

“轟！轟！”

星光精準地落入犬群中心，所過之處，獸境獵犬的身體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幾聲。原地隻留下兩個焦黑的淺坑。

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滴入了冷水。

周圍的魔物群頓時一陣騷動，受驚的它們發出混亂的咆哮，本能地向著遠離攻擊來源的方向四散奔逃，暫時清空出了一小片區域。

白啟雲沒有停留，繼續向著須彌腹地方向飛行，試圖找到一些關於這場災厄源頭的線索，或者……任何倖存者的痕跡。

他飛掠過死寂的沙海，目光所及，唯有毀滅。

就在他飛行了約莫半日，心情越發沉重之際，下方一片佈滿怪石、原本可能是沙漠綠洲邊緣的區域，一點微弱的動靜，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凝神望去，隻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在亂石間奔跑。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人類小女孩，衣衫襤褸，滿身塵土，赤著的雙腳已被尖銳的石頭劃破，留下斑斑血跡。

她的小臉上充滿了驚恐與絕望，不時回頭張望。

而在她身後不足十米處，一頭眼中閃爍著嗜血紅光的獸境獵犬，正不緊不慢地追趕著，彷彿在玩弄即將到手的獵物，那流淌著涎水的巨口張開，露出森白的利齒，下一刻就要撲上去將女孩撕碎。

“畜生！”

白啟雲眼中寒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如同隕星般驟然俯衝而下。

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銀色的殘影！

就在獸境獵犬後腿蹬地，即將撲出的瞬間——

“咻！”

一道銀色的槍芒後發先至，如同穿透空間般，精準無比地從側方貫入了獸境獵犬的頭顱！

“噗嗤！”

星辰之力在其顱內爆發，獸境獵犬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轟然倒地。

白啟雲的身影輕飄飄地落在女孩身前，擋在了她和魔物屍體之間。

他收起長槍，收斂起周身淩厲的氣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

“小姑娘，別怕，沒事了。”

那女孩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她停下奔跑，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如同天神般瞬間解決了可怕怪物的大哥哥，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息的魔物屍體，小嘴微張，似乎還沒從極度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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