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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長槍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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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0章

原神,長槍依舊 · 八千裡雲海

金色的岩槍如同天罰,將奧賽爾那山巒般的龐大身軀死死貫入沸騰的海水。

魔神之血汩汩湧出,汙染著周遭的海水,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

奧賽爾那由水流構成的軀體現在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身軀光芒黯淡。

它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咆哮,聲浪震得海麵不斷炸開,卻再也無法掙脫摩拉克斯的無上神力。

勝局似乎已定。

留雲借風真君等眾仙駕馭流光,封鎖四方空域,防止奧賽爾殘部狗急跳牆。

鍋巴周身灶火升騰,溫暖而充滿生機的力量驅散著戰場瀰漫的血腥。

而英子已與鍋巴一同來到了戰場最前沿。

她看著那被岩槍釘死、氣息不斷衰弱的奧賽爾,清麗的容顏上滿是肅穆。

她能感受到對方那滔天的怨恨與不甘,但也深知,是時候給予這掀起無數災禍的魔君最後一擊,徹底終結這場綿延百年的戰爭。

“最後一擊,由我等共同完成,務必確保其神魂俱滅,不留後患。”

英子聲音清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她雙手緩緩抬起,周身開始瀰漫出淡金色的塵沙。

聞言,鍋巴點了點頭,口中醞釀起熾白的火焰。

然而,就在眾仙與魔神準備發動最終一擊的剎那——

局勢再次發生了變化。

那原本看似隻能哀嚎待斃的奧賽爾,其僅剩的一隻巨大眼眸中,猛地爆發出極致的瘋狂。

“摩拉克斯——!還有你們這些螻蟻——!吾便是隕落,也要爾等付出代價!!”

它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尖嘯,被岩槍釘住的身軀竟然開始不顧一切地燃燒起來。

它最後殘存的深淵之力,化作了一種毀滅性的能量,在其體內瘋狂匯聚。

“不好!它要自爆本源!”

見狀,留雲借風真君失聲驚呼。

摩拉克斯臉色劇變,他能感受到奧賽爾體內那即將失控的、足以將方圓千裏海域徹底湮滅的恐怖能量。

他第一時間身形一閃,出現在海岸線上空,雙臂猛地張開。

“安如磐石!”

浩瀚無邊的岩元素神力如同巨大的金色傘蓋,瞬間展開,將後方所有觀戰的人族軍隊、沿海的臨時營地、以及更遠處隱約可見的聚居地輪廓,盡數籠罩在內。

這是最強的守護之盾,他必須確保子民無恙。

也就在摩拉克斯全力展開守護的同一瞬間,奧賽爾那燃燒的巨口猛地張開。

“轟隆隆——!!!”

一道連線天海的蘊含著他最後瘋狂意誌的驚天巨浪,如同億萬匹脫韁的野馬,朝著摩拉克斯及其守護的方向悍然撞去。

巨浪之中,混雜著腐蝕性的魔神之血,威力足以撕碎山嶽。

這看似是同歸於盡的最後瘋狂,是臨死前對摩拉克斯及其庇護一切的極致怨恨的宣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毀天滅地的巨浪和摩拉克斯那頂天立地的守護之姿所吸引。

然而,沒有人能想到,這竟是奧賽爾狡詐至極的聲東擊西。

就在巨浪咆哮而出的下一刻,奧賽爾殘破的本體,竟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速度,猛地從岩槍的鎮壓下掙脫了出來。

它沒有沖向摩拉克斯,也沒有試圖逃回深海,而是化作一道扭曲的幽暗流光,如同撕裂空間的箭矢,朝著內陸的方向,發起了決絕的衝擊。

它的目標,赫然是那些沒有摩拉克斯直接庇護的、更後方的城鎮與生靈。

它要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將破壞烙印在這片它無法得到的土地上。

“什……?!”

摩拉克斯瞳孔驟縮。

他正在全力抵禦那滔天巨浪,守護著身後萬千生靈,根本無法第一時間抽身阻攔。

若陀龍王與眾仙也被那巨浪的威勢所阻,慢了半拍。

能夠攔截在這道絕望流光前進路線上的,隻有原本就處於側翼,正準備發動攻擊的英子一人。

流光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思維的反應。

帶著奧賽爾所有的怨恨,所過之處,空間都留下了腐蝕的痕跡。

“英子!快閃開!”

鍋巴發出了驚急的吼聲,它想衝過去,卻已來不及。

電光火石之間,英子根本來不及思考利弊,來不及權衡生死。她隻看到那道充滿毀滅氣息的流光,正沖向遠方那些炊煙裊裊的村落。

沖向那些她與白玲瓏、與白啟雲、與所有誌同道合者一同守護了許久的家園。

不行!絕不能讓它過去!

這個念頭如同本能般佔據了她的全部意識。

她的瞳孔中,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光芒。

周身原本溫和的塵沙之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熾盛,無比狂暴。

“塵起!”

她清喝一聲,無盡的塵沙自大地湧起,如同金色的海洋倒卷蒼穹。

“鎖!”

塵沙瞬間凝聚,化作了無數道粗大無比的暗金色神鏈。

“轟——!!!”

奧賽爾化身的絕望流光,狠狠地撞上了英子佈下的塵沙神鏈!

毀滅性的能量與暗金色的塵沙交織。

驟然爆發的刺目光芒讓日月都為之失色,恐怖的能量衝擊將下方的大地犁出深不見底的溝壑,遠處的山巒都在此刻嗡鳴震顫。

英子站在所有鎖鏈的源頭,嬌小的身軀如同暴風雨中的礁石,承受著奧賽爾臨死反撲的全部衝擊力。

她嘴角瞬間溢位了金色的血液,臉色變得慘白如紙,周身的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消耗。

“給我……停下!!!”

她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吶喊,瞳孔中彷彿有星星在破碎。

更多的塵沙自虛空中浮現,前赴後繼地纏繞上去,不惜一切代價地消磨著那道流光的衝擊力。

終於,在無數塵沙層層崩碎的代價下,奧賽爾那決死的衝擊,被硬生生地攔截了下來。

幽暗的流光在塵沙的纏繞下徹底消散,露出了其中奧賽爾那殘破不堪的殘骸。

魔神的反撲,被阻止了。

然而,代價是……

英子周身那璀璨的塵沙之光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她再也無法維持滯空,如同折翼的鳥兒,從空中緩緩墜落。

她的身軀變得近乎透明,彷彿隨時都會化作塵埃消散,生命的氣息微弱到了極致,唯有那雙眼眸,還殘留著一絲完成使命後的釋然,緩緩閉上。

“英子!!!”

鍋巴發出悲鳴,化作火光沖了過去。

摩拉克斯緊隨其後,將巨浪再度擊退後,他來到近處,指尖溢位溫潤而磅礴的岩元素力,試圖穩固英子的生命本源。

然而,他那足以移山填海的力量,此時卻顯得如此無力。

他緩緩收回手,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深沉的陰霾,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無奈地搖了搖頭。

“歸終她……本源盡碎,神魂將散……縱是我也……”

“不……!”

鍋巴如遭雷擊,圓滾滾的身體猛地一顫,直接癱軟在地,黑眼圈裏的大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

它看著麵前氣息越來越微弱的英子,發出瞭如同幼獸哀鳴般的嗚咽。

不……不會的……英子……

就在這絕望瀰漫之際,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不遠處。

來人一身玄衣,氣息內斂,正是許久未曾直接露麵的白啟雲。

他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波動,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裏。

鍋巴猛地抬起頭,看到白啟雲的瞬間,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睛裏驟然爆發一陣希冀。

它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短胖的爪子死死抓住白啟雲的褲腳,仰起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聲音帶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急切:

“阿雲!救她!求求你,救救英子!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它語無倫次,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麵前這個男人的身上。

白啟雲的目光越過激動的鍋巴,落在了那生機幾乎斷絕的少女身上。

他的眼神平靜得近乎冷酷,沒有半分鍋巴那樣的悲痛。

他能“看”到,那代表生命的光輝正在英子的體內急速黯淡。

沒有多餘的詢問,白啟雲在確認情況的瞬間,他便做出了決斷。

他看向鍋巴,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鍋巴,把她交給我。”

鍋巴一愣,沒想到白啟雲會如此直接。

白啟雲繼續道,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剩下的,你不要問,也不要知道。相信我,便將她交給我。”

他的話語簡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安心的力量。

鍋巴看著白啟雲的眼眸,雖然心中充滿了無數的疑問和擔憂,但眼下,它沒有任何其他選擇。對麵前之人無條件的信任,最終壓過了一切。

它用力地點了點頭,鬆開了爪子,退後一步,眼巴巴地看著白啟雲。

白啟雲走上前,接過了英子那輕飄飄的的身軀。

摩拉克斯深深地看了白啟雲一眼,沒有阻攔,也沒有詢問,隻是沉聲道。

“有勞。”

白啟雲微微頷首,沒有多言。他小心翼翼地用一股柔和的星辰之力將英子包裹,如同嗬護著世間最脆弱的珍寶,隨後,他的身影便帶著英子,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緩緩消散在原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

夕陽的餘暉潑灑在白氏部族逐漸亮起的燈火上,卻驅不散瀰漫在院落中的寒意。

魔神戰爭取得決定性勝利的訊息,與英子為攔截奧賽爾臨死反撲而重傷瀕死的噩耗,幾乎同時傳回了後方。

勝利的喜悅尚未完全蔓延,便被這沉重的陰雲徹底籠罩。

白玲瓏原本正在處理部族事務,聞訊的瞬間,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落在桌麵上。

她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那個總是跟在她身邊,會甜甜叫她“玲瓏”的姐妹……怎麼會?

院子裏空蕩蕩的,沒有英子的身影,隻有逐漸深沉的暮色。

白玲瓏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在屋裏屋外來回踱步,手指緊緊絞著衣角,平日裏處理族務的冷靜與幹練早已消失不見。

她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鳥兒,每一次望向門口都帶著無盡的期盼,每一次落空都讓她的心更沉一分。

哥……哥他一定有辦法的!他那麼厲害,他一定能把英子帶回來的!

就在她的焦慮幾乎要達到頂點時,院門被輕輕推開。

白啟雲的身影出現在暮色中,他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步伐沉穩,彷彿隻是日常歸來。

“哥!”

白玲瓏如同看到了救星,猛地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因為急切而帶著顫抖。

“英子呢?她怎麼樣了?她在哪裏?你把她帶回來了對不對?”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白啟雲身後搜尋,卻隻看到空無一人的院落。

白啟雲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妹妹寫滿擔憂與恐懼的臉上,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古井無波。

他沒有掙脫她的手,也沒有立刻回答。

“哥!你說話啊!英子到底怎麼樣了?!”

白玲瓏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抓著他手臂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麵對妹妹連珠炮似的追問,白啟雲隻是沉默地搖了搖頭。

他輕輕拍了拍白玲瓏緊抓著他的手,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但關於英子的下落他閉口不言,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她是不是傷得很重?在哪裏治療?我能去看看她嗎?”

“哥!你告訴我啊!別瞞著我!”

“是不是……是不是已經……”

白玲瓏的猜測越來越悲觀,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無法理解,為什麼哥哥要瞞著她。英子也是她的家人啊。

然而,無論她如何哀求,白啟雲都像是變成了一個啞巴,又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他隻是看著妹妹,裏麵沒有悲傷,沒有慌亂,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知道妹妹的擔心,理解她的痛苦,但他更清楚,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也是一種保護。

最終,白玲瓏彷彿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緩緩鬆開了手,癱坐在冰冷的石階上,將臉埋入掌心,肩膀無助地聳動著。

白啟雲站在她麵前,沉默地注視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將那令人窒息的哭泣聲,關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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