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9章
藉著共享感知的便利,白啟雲和影悄然返回了村落。
與昨日前夜祭輕鬆的氛圍截然不同,今日的村落瀰漫著一股肅穆的氣息。
村中道路上往來的村民明顯減少,且大多步履匆匆,神情莊重,低聲交談著,臉上不見了昨日的笑容。
祭典廣場成了整個村落的焦點。
可以看到許多村民正在那裏緊張忙碌著。
昨日那些還在嬉笑打鬧的少年少女們,此刻也完全收起了臉上的輕佻。
他們按照長者的吩咐,做著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認真與敬畏,彷彿生怕自己的任何一點疏忽,都會褻瀆即將到來的神聖儀式。
白啟雲和影的返回很快引起了注意。
昨日那個機靈的少年眼尖,立刻從忙碌的人群中抽身,小跑了過來。
他臉上雖然還帶著年輕人的活力,但笑容已經收斂了許多。
“客人,你們回來了。”
少年打招呼,語氣比昨日正式了些。
“看到沒?今天大家都很忙,因為晚上是‘祭神’大典,比昨天的‘祭祖’要重要得多。”
“祭神?”
白啟雲順勢問道,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
“供奉的是……‘那位’嗎?”
少年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
“是的。祈求‘那位’大人的庇佑,讓迷霧不要吞噬村莊,讓海路偶爾能通行,也讓族人們能平安繁衍。這是村裡最重要的事情,所有環節都不能出半點差錯,我們這些小輩,隻能按照爺爺們的指示做事,絕對不能添亂。”
說話間,少年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白啟雲和影。
由於需要共享感知,兩人的手掌此刻依然輕輕相握。
少年看到了這一幕,眼神微微一動。
但他這次沒有像昨日那樣露出促狹的表情,反而是眉頭微蹙,臉上露出一絲嚴肅。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客人,晚上的祭神儀式……非常嚴肅,也非常……神聖。按照規矩,外人是不能靠得太近的,以免衝撞。而且……”他看了一眼兩人牽著的手,語氣委婉但堅定,“儀式期間,也不宜……嗯,有太過親密的舉動。兩位客人最好還是遠觀為好,靜靜觀看,不要發出聲音,也不要隨意走動。”
他的話語中帶著善意的警告,顯然是將他們當成了真心來“觀禮”的遊客,怕他們不知規矩,觸犯禁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危險。
白啟雲注意到了少年神情的轉變,心中瞭然。
看來這“祭神”儀式在鶴觀島民心中的地位確實非同一般。
也難怪,畢竟按照他的推測,這祭典多半確實跟卡帕奇莉有關。
他點了點頭,鄭重回應。
“多謝提醒,我們知道了。會遵守規矩,隻遠觀,絕不打擾。”
見白啟雲聽進去了,少年臉上才重新露出一絲放鬆的笑意,點了點頭。
“那就好。我先去忙了,客人請自便,但切記,天黑之後,不要靠近廣場中心。”
說完,他便轉身匆匆跑回了忙碌的人群中。
目送少年離開,白啟雲和影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來,今晚的儀式,纔是關鍵。”白啟雲低聲道,
......
夜色裹挾著霧氣,如期降臨。
祭典廣場中央的篝火被點燃,火光比昨夜更加熾烈,幾乎要衝開頭頂低垂的霧氣。
白啟雲和影早已站在一處岩壁上。
藉著白啟雲的感知力,遠遠地觀察著祭典的進行。
有霧氣的遮掩,村子裏的人絕對看不見他們兩人。
與昨日祭祖的氛圍不同,今日的“祭神”大典,從始至終都透著一股近乎凝固的敬畏。
沒有喧嘩,沒有交談,甚至連孩童的哭泣聲都聽不到。
村長身著祭袍,站在祭壇前吟唱。
村民們隨之齊聲應和,聲音低沉而整齊,匯聚成一股無形的聲浪,在霧氣中回蕩,彷彿要穿透這永恆的迷霧,抵達某個至高存在的耳中。
他們開始進行比昨日更為繁複的祈禱儀式,每一次俯身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每一次抬頭都帶著最深切的期盼。
整個儀式過程漫長而壓抑。
白啟雲和影全神貫注地觀察著。
起初,一切似乎與昨日祭祖時類似,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當儀式進行到某個階段,異變發生了。
在共享感知的視野中,白啟雲和影幾乎同時“看”到,從那座黑色祭壇和“永恆之環”雕塑的中心,以及下方村民們的身上,開始瀰漫出一種極其稀薄、卻無比純粹,帶著強烈意念色彩的能量。
這能量如同無數根半透明的“絲線”,從祭壇和信徒們身上裊裊升起,朝著廣場之外的某個方向緩緩“流淌”而去。
“那是什麼?”
影的聲音直接在白啟雲耳邊響起,帶著明顯的疑惑。
昨日祭祖時,她也隱約感應到過類似但極其微弱的能量散逸,但當時並未在意。
今日親眼“目睹”這壯觀而詭異的“絲線”洪流,讓她感到了不同尋常。
白啟雲凝神細察,心中微動。
這種能量……他太熟悉了。
其性質與後世在稻妻,為了維繫“永恆”,而被刻意收集的“願力”,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願力’。”
白啟雲愣了一瞬後纔回應影,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恍然。
“由生靈強烈意願與信仰凝聚而成的精神能量。”
願力,這種源於智慧生靈最純粹的精神力量,獨立於提瓦特元素力體係之外。
卻又真實存在,並能對現實產生微妙而深遠的影響。
白啟雲曾在後世參與過“千手百眼神像”事件,對願力的性質途有著遠超常人的理解。
但也正因如此,他深知願力的難以掌控與體係化利用的困難。
而此刻,在古老原始的鶴觀島,他卻親眼目睹了願力的誕生。
沒有時間深入探究這古老願力體係的奧秘,當務之急是追蹤願力的去向。
毫無疑問,這些願力的指向就是雷鳥的所在之處。
“跟上!”
白啟雲對影低喝一聲,兩人不再隱藏,身形從潛伏的岩壁上悄然滑落,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緊緊追隨著飛馳而去的願力。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了一處極其隱蔽的洞口。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霧氣完全掩蓋,若非願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其中,二人絕難發現。
洞口不大,僅容兩人並肩通過,內部幽深黑暗,連霧氣似乎都被某種力量排斥在外,無法深入。
“就是這裏。”
白啟雲停下腳步,感知探入洞口,發現內部通道一路向下傾斜,願力的痕跡也順著通道延伸向地底深處。
兩人沒有猶豫,撥開藤蔓,閃身進入洞窟。
越是向下,周遭的霧氣似乎越是稀薄。
這與阿木爺爺描述的幾乎一致。
走了許久,前方的通道隱約有更加明亮的光線透出。
兩人加快腳步,穿過最後的狹窄甬道。
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站在了一處巨大地下空間的入口處。
這空間之廣闊,遠超想像,彷彿整座菅名山的山腹都被掏空了一部分。
頂部極高,隱沒在黑暗之中,看不見穹頂。
而最令人驚訝的是,那瀰漫了整個鶴觀島的濃霧,在這裏,竟然完全消失了!
空氣清澈得如同最純凈的湖泊,能見度極高。
這裏,就是願力絲線的終點,也是鶴觀島迷霧的“真空區”。
踏入這片迷霧盡散的空間,白啟雲和影立刻感覺到,長久以來束縛著他們感知的扭曲感驟然消失。
感知如同掙脫了枷鎖的獵鷹,瞬間恢復了巔峰的敏銳與遼闊。
幾乎在同時,兩人都清晰地捕捉到了,在空間深處、靠近中央區域的方向,傳來一股純粹雷霆威壓的氣息。
那氣息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壓抑。
“是它。”影的聲音冷冽而肯定,眸中雷光隱現,“雷鳥的氣息。但……很虛弱,狀態不對。”
這與他們預想中那頭隨時可能暴起攻擊、扞衛領地的強大雷鳥形象截然不同。
虛弱?在它自己的地盤裏?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疑竇叢生,但腳下步伐不停,更加警惕地向著氣息來源的方向疾行而去。
越靠近空間中央,空氣中的雷元素濃度越高。
很快,一道半透明的巨大結界屏障,橫亙在了他們麵前,擋住了去路。
結界散發著強大的能量波動,其中既有雷鳥那熟悉的氣息,又混雜著一股更加冰冷的力量——正是天理的氣息。
白啟雲沒有猶豫,也沒有時間去慢慢破解或尋找入口。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星之力與時間法則的微光同時鼓盪,手掌向前按在結界之上。
“破!”
一聲低喝,凝聚了他此刻能調動的精純力量。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結界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瞬間崩解成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一股更加濃鬱的雷霆氣息,混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撲麵而來。
白啟雲和影跨過破碎的結界,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瞳孔驟然收縮。
結界之內,是一個更加寬闊的巨大空間,彷彿連線著另一個世界。
二人的頭頂是一片不斷扭曲、散發著令人心悸威壓的幽暗虛空。
而在這片詭異“天空”的正下方,在這巨大空間的中央,一根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巨柱,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寒天之釘!
僅僅隻是注視,就讓人感到靈魂彷彿要被凍結。
而在那巨大“寒天之釘”正下方的地麵上,一個相對渺小的身影,正匍匐在那裏。
那是一頭巨鳥的輪廓,羽毛呈現出黯淡的紫藍色,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龐大的身軀微微起伏,顯得有氣無力。
它的雙翼似乎被無形的鎖鏈束縛,緊貼在地麵,頭顱低垂。
正是鶴觀島的守護者,卡帕奇莉。
此刻的它,全然沒有了傳說中翱翔霧海的威猛與自由,更像是一個被釘在恥辱柱上,力量被不斷抽取的囚徒。
它周身依舊繚繞著雷光,但那雷光卻顯得萎靡而散亂,彷彿正在被頭頂那巨大的“寒天之釘”源源不斷地壓製。
白啟雲和影的到來,似乎驚動了它。
雷鳥艱難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疲憊。
它張開嘴,一個嘶啞的聲音在空間中回蕩:
“別……別過來!”
白啟雲和影聞聲,立刻停下了腳步,警惕地望向雷鳥。
雷鳥似乎用盡了力氣才說出這句話,喘息片刻,才繼續解釋道。
“頭頂……那根釘子……邪門得很……散發出的力量……會壓製一切靠近的生靈……連我也……無法長時間抵抗……你們靠得太近……會被它直接鎮壓……吸走力量……”
它的話語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與忌憚,顯然深受其害。
白啟雲仰頭望著那根寒天之釘,沉聲道。
“那是自然。這可是天理的力量,即便是神明,在其鎮壓下也難以倖免。”
“天理……?”
雷鳥巨大的身軀微微震動了一下,眼中露出了茫然與困惑。
看樣子它並不知曉何為天理的存在。
它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接受這個遠超它理解範圍的資訊。
少頃,雷鳥重新抬起頭,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黯淡的眼眸中,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光。
它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緩緩說道:
“兩位……我不知道你們為何而來……但既然你們能突破外層的結界……來到這裏……或許……或許你們……有能力……幫助我……”
它的聲音更加虛弱,卻帶著懇切。
“我……我已經被這釘子……困在這裏……太久太久了……力量不斷被抽取……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再這樣下去……我恐怕……會徹底消散……”
白啟雲和影對視一眼。
影的眼中依舊平靜,但微微頷首,示意由白啟雲決定。
即便有可能會與天理的力量發生衝突,但她並不在意。
白啟雲沉吟片刻,看向雷鳥,開口問道。
“你想我們如何幫你?直接對抗‘寒天之釘’?”
“不……不是對抗……”
雷鳥連忙否認,它似乎早已思考過這個問題。
“這釘子的力量……根植於整個鶴觀島的地脈……乃至更深層的……某種‘源頭’……直接對抗……無異於與整個島嶼為敵……”
它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或感知,然後繼續說道。
“我隱約感覺到……在這個洞窟空間的四周……存在著幾個特殊的‘節點’……它們與釘子的力量相連……”
雷鳥的目光掃向四周幽暗的岩壁和地麵。
“如果……如果能找到並啟用……那幾個節點……或許……能在一定程度上……乾擾這釘子的鎮壓……讓它對我的壓製……出現短暫的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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