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2章

處理完鶴觀島後續事宜，白啟雲終於有了一段相對清靜的時間。

各種事務雖然繁多，但在雷電姐妹和逐漸成熟的幕府體係運作下，都開始有條不紊地推進。鶴觀島的聯絡與整合計劃也已提上日程，由真親自過問，派遣了精幹穩妥的官員團隊負責前期接觸與評估。

這讓他得以暫時從繁雜的事務中抽身，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塊神秘的黑色石頭上。

白啟雲盤膝坐在庭院中央，深吸一口氣，平心靜氣。

隨後，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塊黑色大石。

他將一縷極其細微的星之力，緩緩注入石頭的表層。

幾乎在星之力觸及石頭的瞬間——

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感覺再次襲來。

無數重疊、扭曲、意義不明卻又飽含著執唸的“呢喃”聲，如同潮水般直接湧入他的意識深處。

‘回家……’

‘……回家……’

‘……家……’

與在清籟島接觸小號黑石時的體驗一模一樣。

隻是這一次，或許因為石頭更大，這“歸鄉”的囈語顯得更加清晰，彷彿要將他拖入那片隻有“回家”執唸的虛無深淵。

然而，這一次的白啟雲，已非昔日那般毫無準備。

他早有心理預期，沒有驚慌，沒有抗拒，也沒有試圖立刻將這精神侵染驅逐出去。

相反，他強忍著靈魂層麵的不適與暈眩感，集中著自己的心神。

星之力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張最細密的網，悄然籠罩了那隨著囈語一同從黑石中泄露出的能量波動。

他感受到，那是一種冰冷空洞、彷彿剝離了一切情感、隻剩下最純粹“存在”概唸的力量。

它與提瓦特的七種元素力截然不同，也與深淵的汙穢的扭曲迥異。

它更像是一種……“背景噪音”，是構成世界之外“虛空”的某種基礎“材質”，本身並不具備攻擊性或明顯的屬性，但當它以特定的方式，卻能產生匪夷所思的力量。

甚至對天理的力量具備一定的抵抗力，其能量本質甚至要高於他體內殘留的時間法則。

同時，他也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了纏繞在黑石核心處的那股龐大的“願力”。

鶴觀島民千百年的虔誠祈願，似乎被這塊石頭以一種特殊的方式“過濾”、“提純”後儲存了起來。

見狀，白啟雲微微思索。

從某種角度來說，鶴觀島居民們的‘願力’，跟石頭中的‘執念’在本質上相同。

也就是說...願力這種東西，很有可能是這塊天外黑石帶給鶴觀島居民的。

隻是跟居民們祭神的願力不同，這些執唸的傾向性太過明顯。

“回家，歸鄉....”

它們渴望的“回家”，又是指向哪裏？

正當白啟雲沉浸在對黑色大石中，試圖解析其本質時，又出現了些許變化，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縷被他星之力網住的力量，彷彿突然間“活”了過來，或者說，對白啟雲的星之力產生了某種本能的反應。

其微微震顫了一下，然後……竟然主動地、輕柔地“靠”向了包裹著它的星之力！

更讓白啟雲驚愕的是，兩者接觸的瞬間，並未發生預料中的排斥。

那冰冷的能量，竟然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自然而順暢地……與他的星之力融合在了一起。

這個過程快得驚人，幾乎在念頭閃過的瞬間就已完成。

白啟雲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阻止的反應。

緊接著，一股奇異的感覺流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星之力總量，竟然以微弱的幅度，提升了一絲。

雖然提升的幅度極小，但對於如今他這般境界而言，力量的每一絲精進都彌足珍貴，需要長時間的積累。

這東西竟然能直接轉化為他自身的力量？

白啟雲愣住了，心中微動。

但他並未著急驚喜，而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未知的力量融合，往往伴隨著未知的風險。

尤其是這種來自“世界之外”的產物，天知道它會對自己產生何種潛移默化的影響？

會不會像“遺產”的記憶碎片那樣，汙染他的精神？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立刻收斂心神，將全部意識沉入體內，開始進行細緻的檢查。

一遍又一遍，白啟雲以近乎苛刻的標準，反覆檢查了自身狀態的每一個角落。

最終，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至少從目前來看，這次意外的力量融合，似乎……真的沒有帶來任何明顯的負麵效果或潛在隱患。

他的力量得到了微小的提升，而自身狀態一切如常。

這讓他高高懸起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些。

“呼。”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精神也略微放鬆。

“看來，暫時是安全的……但絕不能因此放鬆警惕。”

白啟雲在心中告誡自己。

......

時光的長河在提瓦特大陸靜靜流淌。

稻妻，在雷電姐妹的治理與白啟雲的協助下，終於徹底擺脫了魔神戰爭的餘波與初創期的動蕩，進入了一個相對平穩的發展階段。

鳴神幕府體係日益成熟，三大奉行各司其職。

鳴神大社香火鼎盛，狐齋宮經過數百年的成長與積累，實力已然今非昔比，真正成為了能鎮守一方的近神大妖，將神社與信仰打理得井井有條。

海隻島的曚雲神社也在宮司的經營下穩固發展，保持著獨特的自治與信仰，與鳴神島的關係在摩擦與磨閤中逐漸找到平衡。

然而，發展的瓶頸也逐漸顯現。

稻妻諸島分散，海運雖因技術進步有所改善，但成本與風險依然高昂，限製了大規模的人員與物資流動。

人口基數相對其他大陸國度本就偏少，增長緩慢。

資源的匱乏，也製約了某些領域的進展。

整體而言，稻妻的發展紮實而穩健，卻缺乏突破。

在這數百年相對平和的時光裡，白啟雲並未一直停留在稻妻。

他時常化身遊歷者，跨越重洋，踏足提瓦特大陸的其他國度。

他將鶴觀島發現“雷之大源”以及“寒天之釘”鎮壓體係的訊息，帶給了其餘幾位塵世執政。岩神摩拉克斯對此似乎早有猜測，聞言隻是鎏金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他深入探討了“大源”與神之心、地脈乃至世界穩定的關聯。

風神巴巴托斯雖然看似玩世不恭，卻也聽得很認真，隨後邀請白啟雲品嘗了新釀的美酒，兩人在酒酣耳熱之際，也交換許多關於神明的看法。

白啟雲甚至還幫助幾位對自身國度“大源”位置不甚明瞭的神明，進行了探查與加固。

比如蒙德的封印便是由他跟巴巴托斯聯手封下。

這期間他也曾專門抽時間前往遙遠的納塔。

然而，當他抵達那片以熾熱與戰鬥聞名的土地時，得到的卻是初代火神希巴拉克已然逝去的訊息。

那位以人類之身登臨神位、豪邁坦蕩的戰士，終究未能突破凡人壽命的桎梏。

納塔的火神之位，在他之後已然更迭了數次，每一位都如同燃燒的流星，在短暫而熾烈的光輝後迅速隕落。

白啟雲到達時，正值新一任火神在位，但距離其任期結束，恐怕也已不遠。

更讓白啟雲感到詫異的是納塔的變化。

昔日希巴拉克統治時期尚存的、與龍族文明相關的古老痕跡，似乎在這數百年間迅速淡去乃至被有意抹除。

取而代之的巨大的聖火競技場的建立。

更讓他驚訝的是，此時納塔的“火之大源”，似乎已被封入了這些祭壇的核心之中，形成了一個龐大而穩定的能量迴圈。

這一切進行得如此井然有序，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在希巴拉克之後，迅速引導、甚至“規範”了納塔力量體係的發展方向，使其迅速走上了與“天理”安排高度契合的道路。

白啟雲微微思索，但最後也沒能得出什麼答案。

跟火神希巴拉克有關的存在...會是死之執政嗎？

說起來打從魔神戰爭結束後快過去小一千年了，但天理四執政的身影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果不是他身上還寄宿著一道伊斯塔露的分身，他都快忘了七神頭頂上還有這麼一批人了。

此後又是數百載光陰流轉。

白啟雲的身影如同傳說中跨越時空的旅者出現在提瓦特大陸各個關鍵的歷史節點。

他曾獨自登上終年積雪的龍脊雪山之巔。

在那裏，他找到了另一枚鎮壓著“某種東西”的“寒天之釘”。

藉助對鶴觀島“寒天之釘”的經驗，以及手中那塊神秘黑石力量的加持，他成功地對這枚雪山的“釘子”進行了額外的封印，也間接庇護了山下逐漸重新繁衍起來的部族。

他也曾深入須彌的雨林，在智慧宮與大慈樹王布耶爾長談，協助她分析雨林的地脈。

白啟雲還曾再次造訪楓丹，與水神厄歌莉婭會麵。

他們探討了針對“原始胎海”的各種方案。

足跡遍佈大陸，見證文明興衰，參與隱秘歷史。白啟雲在漫長的時光中，逐漸從一個稻妻的“協助者”，變成了提瓦特諸多重大秘密的“知情人”與“參與者”。

他的力量、見識、以及手中掌握的線索，都已達到了一個相當的高度。

在這漫長的時光中，白啟雲隱隱間見到了通往更高層次的階梯。

然而，無論走了多遠，見證了多少，最終，他還是選擇回到了稻妻。

......

時隔許久，白啟雲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天守閣的廊道間。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櫻香與檀木氣息，一切似乎都與他上次離開時別無二致，時光在這座象徵永恆的神殿中彷彿流逝得格外緩慢。

他剛踏入內廳，一個帶著慵懶笑意的聲音便從側麵傳來：

“哎呀，看看這是誰回來了？我們的大忙人，遊歷諸國的旅者，終於捨得回稻妻這個‘小地方’看看了？”

真從房間中緩緩走出，身上……穿著一件素雅的絲綢睡衣，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赤著雙足踩在光滑的木地板上，臉上還帶著幾分剛睡醒不久的惺忪與紅潤，全然沒有平日接見臣屬或處理政務時那份端莊威儀。

她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笑吟吟地看著白啟雲，眼中滿是熟稔的調侃。

白啟雲看著她這副“居家”到極點的模樣，不禁挑了挑眉。

數百年過去，這位雷神在親近之人麵前，似乎越發“不拘小節”了。

他沒有接她關於的調侃，而是目光在她那身睡衣上停留了一瞬，語氣平淡地吐槽道：

“日上三竿，還穿著睡衣，就在這天守閣核心區域隨意轉悠……你這作息與儀態，若是讓外麵那些將您奉若神明的子民瞧見了，怕不是要信仰崩塌？”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玩笑，但身為稻妻的執政神明，這般“不修邊幅”的模樣，確實罕見。

真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哼哼了兩聲，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在自己家裏，穿件睡衣怎麼了？又沒外人。”

她眼神狡黠地瞟著麵前的男人。

“再說了，這天守閣裡除了影和偶爾來彙報的狐齋宮她們，還有誰能隨意進來？你嘛……也不算外人。”

她這話說得極其自然，彷彿白啟雲長久以來頻繁出入天守閣，早已讓他成為了這個“家”中理所當然的一份子，無需任何客套。

白啟雲被她這理所當然的態度弄得一時語塞，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千年時光相處，彼此之間確實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朋友關係。

真在他麵前卸下神明的麵具，展露私下裏慵懶、甚至有點小任性的一麵，似乎也成了常態。

相比之下，影對待他的態度倒是一如既往。

數百年過去，影在白啟雲麵前，似乎依舊保持著武人的端莊。

然而，這並非意味著影與他的關係疏遠。

恰恰相反，在漫長的時間中，兩人之間建立起的信任與默契，或許比言語所能表達的更加深厚。

甚至白啟雲感覺影跟真一樣，從來就沒有把他當成過外人...不，甚至比真更過分一些。

真再怎麼調侃他，白啟雲也能從真身上感覺到這位女神是把他當成異性對待的。

但影...卻從來沒有過。

無論是肢體上的觸碰還是生活起居，都將他看做跟姐姐一般無二。

甚至在天守閣的溫泉池剛建好的時候，還大搖大擺地邀請他一起入浴。

如果不是真出聲阻止，完全想像不到後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想到這些，白啟雲便不由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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