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5章
當能力被徹底啟用的瞬間,白啟雲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與一片浩瀚的星空連線在了一起。
不是提瓦特虛假之天中的星空,而是真正的跨越世界邊界的星空。
在這一刻,白啟雲感到自己對“空間”的理解達到了全新的高度。
空間是存在的前提,是世界的根基,是一切可能性展開的場域。
而他,此刻站在“此岸”與“彼岸”的交界處,站在現實與虛空的臨界點,站在...能夠觸碰空間本質的位置。
白啟雲抬起頭,看向眼前的無麪人分身。
在“彼岸”狀態的加持下,他能看到更多東西。
無麪人分身並非單純的實體,而是一種投影,一種從更高維度降下的存在。
它的核心不在“此岸”,不在“彼岸”,甚至不在這個世界。
它的核心,在“世界之外”。
這個認知讓白啟雲心中突然有所感悟。
無麪人也停下了所有行動。
它那空洞的麵容轉向白啟雲,雖然依舊沒有任何五官,但白啟雲能感覺到,對方正在重新審視他。
無麪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它周身的威壓沒有繼續增強。
它隻是靜靜地站著,似乎在等待觀察著什麼。
隻見白啟雲抬起手,伸出食指,指向無麪人分身。
在他與無麪人之間的空間中,某種本質的東西開始改變。
銀白色的星之力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光膜,輕柔地包裹住了無麪人分身。
那光膜如此脆弱,彷彿一口氣就能吹散。
但無麪人分身沒有抵抗。
或者說,它無法抵抗。
因為白啟雲做的,不是攻擊它的存在。
他隻是...為它指出了一條路。
一條離開這個世界,返回它原本所在之處的路。
在星之力光膜的包裹下,無麪人分身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
然後,空間一陣扭曲。
無麪人分身的身影,從“此岸”被輕輕剝離,沿著星之力光膜指引的方向,朝著世界之外傳送而去。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
下一秒,無麪人分身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從未存在過。
但白啟雲知道,他隻是將對方重新扔到了世界之外罷了,並沒有直接傷害到對方。
而隨著無麪人分身的消失,那股籠罩眾人的恐怖威壓終於徹底消散。
白啟雲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整個人幾乎站立不穩,但他強撐著沒有倒下。
“哈......”
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他環顧四周,視線掃過狼藉的街道。
在剛才無麪人分身的威壓下,幾乎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識,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白啟雲強忍著身體的疲憊與透支感,開始檢查周圍倒在地上的人們。
金髮的旅行者與白色的荷包蛋倒在一起,派蒙四仰八叉,如同被翻過來的螃蟹。
白啟雲蹲下身,檢查了兩人的狀態。
呼吸平穩,隻是意識暫時被威壓壓製,陷入了自我保護性的昏迷。
他鬆了口氣,至少她們沒有生命危險。
目光移向另一邊的哥倫比婭。
那位永遠保持著優雅姿態的少女此刻也倒在地上,純白的裙擺沾上了些許塵土。
她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呼吸微弱,生命體征明顯虛弱。
白啟雲走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
星之力滲入她的體內探查,發現她雖然沒有受到直接傷害,但在抵抗無麪人威壓的過程中幾乎耗盡了所有力量,此刻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
“隻是消耗過大...”
白啟雲低聲自語,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送入哥倫比婭的口中。
幾乎是立刻,哥倫比婭的臉色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變得平穩有力。
解決了她的問題,白啟雲這纔有精力看向最讓他擔憂的存在——
伊斯塔露。
時間執政此刻正躺在地上,氣息都如同風中殘燭,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
見狀,白啟雲的心沉了下去。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伊斯塔露。
入手的感覺輕得可怕,彷彿抱著的不是實體,而是一縷隨時會消散的煙霧。
“伊斯塔露...”
他低聲呼喚,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
沒有回應。
伊斯塔露的雙眼緊閉,麵容平靜得如同沉睡,但白啟雲能感覺到,她的存在正在快速衰弱。為了將他傳送回過去的時空,伊斯塔露幾乎耗盡了自己僅存的本源。
如果再不採取行動,這位時間執政存在很可能會徹底消散,從提瓦特的中永遠消失。
白啟雲沒有絲毫猶豫。
他盤膝坐下,將伊斯塔露輕輕抱在懷中,調動體內剛剛恢復些許的星之力。
將自身的生命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進伊斯塔露的身軀之中。
白啟雲的身體因為過度消耗而微微顫抖,但他抱著伊斯塔露的手臂卻穩如磐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他能感覺到,隨著生命力注入,伊斯塔露的情況有所好轉,但依舊十分危險。
終於,在白啟雲幾乎要耗盡最後一絲力量時,伊斯塔露的睫毛微微顫動。
然後,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伊斯塔露在白啟雲的懷中逐漸恢復清明,眸子中映照著白啟雲滿是擔憂的臉龐。
“別擔心。”她微微彎起嘴角,露出一抹虛弱的笑意,“我可沒那麼容易死。”
白啟雲看著她的麵龐,心中微微安定。
伊斯塔露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白啟雲手腕處的祭水禮冠上。
她輕聲開口,聲音雖然微弱卻異常清晰。
“將我留在你手中的那道分身,放出來吧。”
白啟雲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銀白色的星之力從他掌心湧出,滲入祭水禮冠之中。
水光氤氳,逐漸在空氣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幾秒鐘後,另一道伊斯塔露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麵前。
分身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白啟雲,又看向他懷中的本體,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伊斯塔露的本體微微闔上雙眸,彷彿在調整自己的狀態,又彷彿在做出某種重要的決定。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下一秒,伊斯塔露的本體身形一陣虛幻,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開始分解成無數細小的光粒。
所有的光粒如同受到某種吸引,齊齊湧向了那道分身。
如同水滴匯入大海。
分身站在那裏,沒有抗拒,隻是張開雙臂,迎接著本體的回歸。
白啟雲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
他能感覺到,眼前發生的是超越他認知的一幕。
而隨著光粒的持續融入,分身的身影越來越凝實,越來越明亮,散發出的氣息也越來越強大、越來越完整。
終於,最後一粒光粒融入分身體內。
街道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隨後,分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與之前有了微妙的不同。
與此同時,海量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伊斯塔露的意識之中。
過去她與白啟雲一同經歷的一切,此時都化作印記,深深地刻進了她的腦海。
當然,其中還包括一些不能與外人訴說的事情。
再度看向一旁的白啟雲,伊斯塔露的嘴角微微抽搐。
失算了,早知道就不這麼著急用這具身體復生了。
看著麵前這一幕,白啟雲的眼角漫上一絲訝異。
他雖然掌握著來自世界之外的力量,也見識過提瓦特諸多神異之事,但堪稱‘借屍還魂’的操作,他還是頭一次見。
“你是怎麼做到的?”白啟雲忍不住問道,“這不僅僅是簡單的分身融合吧?”
伊斯塔露聞言,輕輕哼了一聲,那聲音中帶著幾分得意。
“要不然你覺得我為什麼會製造這麼多分身?”
她微微揚起下巴,銀白色的髮絲在風中飄蕩。
“時間執政的職責是維護時間長河的穩定,但隻有一個人,即使是我,也不可能同時出現在所有需要的地方。”
她頓了頓,繼續解釋道。
“所以我將自己的意識分割成多個部分,製造出不同的分身,讓她們駐守在關鍵的位置上。這樣既能維持時間法則的穩定,又能確保在某個身體受損時,其他分身能夠及時補充,甚至...像現在這樣,通過本體的融合,快速恢復完整狀態。”
就在兩人交談時,伊斯塔露的目光掃過街邊,落在了某個角落。
那裏,一道身影正靜靜躺在地上,雙目緊閉,麵容蒼白,是若娜瓦。
這位死之執政在無麪人分身的威壓下也失去了意識,跟其他人一樣陷入了昏迷。
伊斯塔露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
她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若娜瓦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同事”昏迷不醒的模樣。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白啟雲哭笑不得的舉動——
伊斯塔露伸出腳,用腳尖輕輕踢了踢若娜瓦的肩膀。
一下,兩下。
動作不算重,但也絕對算不上溫柔。
“喂,醒醒。”伊斯塔露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嘲諷,“這就倒下了?這麼經不起折騰?真是條雜魚。”
白啟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能感覺到,伊斯塔露與若娜瓦之間的關係似乎有些...微妙?
既像是同事,又像是競爭對手,還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被踢了兩下的若娜瓦依然沒有反應,隻是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昏迷中感受到了某種不適。
伊斯塔露見狀,輕哼一聲,收回了腳。
“算了,讓她睡吧。”她轉身走回白啟雲身邊,“反正死不了。”
語氣雖然依舊帶著嘲諷,但白啟雲能聽出,其中並沒有真正的惡意。
更像是一種...彆扭的關心?
“我們還是先把大家安頓好吧。”白啟雲提議道,“這裏雖然偏僻,但畢竟是大街上,被人看到這麼多昏迷的人,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伊斯塔露點了點頭,恢復了嚴肅的表情。
兩人開始行動。
白啟雲小心翼翼地將熒和派蒙抱起,隨意地將兩人掛在身上。
伊斯塔露走到哥倫比婭身邊,輕輕將她扶起。
沉睡中的少女毫無防備,任由伊斯塔露將她背在身後。
時間執政的動作異常輕柔,與剛才踢若娜瓦時的模樣判若兩人。
最後,兩人看向地上的若娜瓦。
伊斯塔露撇了撇嘴,但還是蹲下身,將這位昏迷的同事扶起,半拖半抱地支撐著她。
“真重...”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白啟雲假裝沒聽見。
眾人以有些滑稽的方式離開了這條寂靜的街道,朝著他們下榻的旅館走去。
街道上,偶爾有行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大多數人都選擇了避而遠之。
在這個冰之國度,人們早已學會了不過問他人的私事,尤其是當那些事看起來可能涉及危險的時候。
風雪依舊,烏雲壓城。
穿過了幾條街道,最終來到了一棟不起眼的建築前。
白啟雲用星之力輕輕推開房門,兩人魚貫而入。
房間不大,但足夠容納所有人。
白啟雲將熒和派蒙輕輕放在床上,為她們蓋好被子,伊斯塔露也將哥倫比婭安置在另一張床上,動作依舊輕柔。
最後,兩人看向若娜瓦。
伊斯塔露環顧房間,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張椅子上。
她毫不客氣地將若娜瓦的分身拖到椅子邊,讓她靠在椅背上,然後拍了拍手,彷彿完成了一件麻煩的工作。
“好了。”她轉身看向白啟雲,“接下來怎麼辦?”
白啟雲檢查了一下眾人的狀態。
熒和派蒙隻是普通的昏迷,預計很快會自然蘇醒;哥倫比婭服用了丹藥,生命體征已經穩定,但需要時間恢復。
若娜瓦雖然昏迷,但情況也還好,應該也沒有大礙。
“等她們醒來,在那之前...我們需要談談。”
伊斯塔露聞言,點了點頭。
她知道白啟雲指的是什麼,無麪人的目的,天理的秘密,還有...他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兩人在房間中的兩張椅子上坐下,相對無言。
風雪的聲音被窗戶隔絕,房間中隻剩下平穩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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