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5章
午後的至冬城酒館人聲鼎沸,溫暖的空氣中混雜著麥酒的氣息。
壁爐中燃燒的木柴發出劈啪的輕響,驅散了從門外偶爾滲入的寒意。
冒險者們聚在一起高聲談笑.
在酒館最角落的一張桌子旁,坐著兩個人。
白啟雲坐在靠牆的位置,麵前擺著一杯幾乎沒有動過的麥酒。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酒館中的人群,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而他對麵,坐著一個穿著深藍色旅行裝、戴著半邊麵具的男人。
戴因斯雷布。
坎瑞亞的末代騎士,也是對坎瑞亞歷史與秘密瞭解最深的人之一。
此刻,戴因斯雷布那雙銳利的眼睛正透過麵具的縫隙,看著麵前的男人。
“為什麼要散佈徵求坎瑞亞情報的訊息?”
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被酒館的喧囂淹沒,但語氣中的質問卻異常清晰。
白啟雲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卻沒有喝。
“還不是想見你。”
他的回答很簡單,很直接。
戴因斯雷布的眉頭微微皺起。
“為什麼想見我?有什麼要緊事嗎?”
作為坎瑞亞的遺民,戴因斯雷布一直保持著低調。
他很少主動現身,更不會輕易與人接觸。
而白啟雲用這種方式引他出來,必然有重要的原因。
白啟雲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酒杯,環顧四周。酒館中的人群依舊喧鬧,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的對話。
然後,他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輕微的脆響,幾乎被周圍的喧囂完全掩蓋。
但在聲音落下的瞬間,以兩人所在的桌子為中心,一個無形的結界悄然展開。
靜音結界。
現在,在這個喧鬧的酒館中,他們擁有了一個絕對私密的談話空間。
戴因斯雷布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白啟雲,等待著他的解釋。
白啟雲深吸一口氣。
“深淵教團...跟旋魔會聯手了。”
戴因斯雷布聞言,心下一顫。
他的身體瞬間僵硬,那雙銳利的眼睛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
深淵教團跟旋魔會聯手?
作為一直關注著深淵教團動向的人,戴因斯雷布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深淵教團本身就是提瓦特最危險的組織之一,他們崇拜深淵,試圖顛覆世界秩序。
而旋魔會...
戴因斯雷布對這個組織瞭解得不多,但僅憑他所知的零星資訊,就已經足夠讓他感到不安。
這兩個最危險的組織聯手...
“你確定?”
戴因斯雷布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
“確定。”白啟雲的回答很簡短,卻異常肯定,“情報來自空。”
聽到“空”這個名字,戴因斯雷布的眼神微動。
空...
他的旅伴,熒的哥哥,深淵教團曾經的掌控者...
如果這個情報來自空,那麼幾乎可以確定是真的。
“空...”戴因斯雷布低聲重複這個名字,“他現在...怎麼樣了?”
“被軟禁了,”白啟雲如實說道,“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掌控深淵教團的,是坎瑞亞五大罪人之一的...預言家,維瑟弗尼爾。”
維瑟弗尼爾。
這個名字讓戴因斯雷布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作為坎瑞亞的遺民,他當然知道“五大罪人”的傳說。
那是導致坎瑞亞覆滅的罪魁禍首,是觸碰了最深層禁忌的存在。
而預言家維瑟弗尼爾正是其中之一。
“所以,”戴因斯雷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沉重,“你現在找我,是想...”
“我需要關於五大罪人的情報,”
白啟雲直截了當地說道。
“尤其是維瑟弗尼爾。他的能力,他的弱點,他的目的。”
壁爐中跳躍的火光在戴因斯雷布的半邊麵具上投下搖曳的陰影,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難以捉摸。
沉默持續了數秒,卻彷彿跨越了漫長的時光。
然後,戴因斯雷布緩緩開口
“你算是問對人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白啟雲微微挑眉,等待著下文。
戴因斯雷布抬起頭,聲音中夾雜著些許無奈。
“維瑟弗尼爾,其實是我的哥哥。”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啟雲的心中閃過一抹訝異。
哥哥?
戴因斯雷布的哥哥?
他確實沒想到,戴因斯雷布與維瑟弗尼爾之間竟然有這層關係。
坎瑞亞的末代騎士,與坎瑞亞五大罪人之一的預言家...竟然是兄弟?
但白啟雲沒有打斷,隻是靜靜地聽著。
戴因斯雷布似乎並不意外白啟雲的反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
“但...對於我這個哥哥,我瞭解的也不算多。”
這個回答讓白啟雲微微皺眉。
兄弟之間,瞭解不多?
戴因斯雷布看出了他的疑惑,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
“我對他的許多認知,也隻停留在孩童時代。”
他端起麵前的酒杯,卻沒有喝,隻是凝視著杯中晃動的液體,彷彿在那深色的酒液中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在坎瑞亞覆滅前,維瑟弗尼爾就已經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他癡迷於星空,癡迷於命運,癡迷於那些被稱之為‘禁忌’的知識。而我,選擇了成為騎士,守護王國,守護那些我認為值得守護的東西。”
“我們的交集,越來越少。到最後幾乎形同陌路。”
戴因斯雷布的聲音很平靜,但白啟雲能聽出,那平靜之下隱藏的遺憾。
“所以,”戴因斯雷布放下酒杯,看向白啟雲,“如果你問我關於維瑟弗尼爾的具體能力,我隻能說,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多多少。”
這個答案讓白啟雲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如果戴因斯雷布真的瞭解維瑟弗尼爾的詳細情報,那麼他或許早就採取行動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提瓦特各地流浪。
但戴因斯雷布的話並沒有就此結束。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話,最終緩緩說道:
“如果真要說的話,對方的能力,可能會跟‘星空’與‘命運’有關。”
“星空,命運...”
白啟雲低聲重複這兩個詞。
“是的,”戴因斯雷佈點頭,“這是他一直以來研究的課題。早在孩童時期,他就對那些古老的星圖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興趣。後來,他進入了坎瑞亞的最高研究機構,開始係統地研究這些...被許多學者視為虛無縹緲的東西。”
“再後來...”戴因斯雷布的聲音變得低沉,“他就成為了‘預言家’,成為了五大罪人之一。”
白啟雲消化著這些資訊。
“戴因,關於其他罪人你有什麼情報嗎?”
他希望能從對方口中,獲取更多關於“五大罪人”的資訊。
畢竟,敵人不僅僅是維瑟弗尼爾一個人。
還有獵月人,以及其他三位尚未現身的罪人。
然而,麵對這個問題,戴因斯雷布卻搖了搖頭。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
“你似乎搞錯了一點。”
白啟雲微微皺眉。
搞錯了?
戴因斯雷布繼續解釋道:
“這些人在坎瑞亞內部,並不是什麼明麵上組織的成員。”
他的語氣很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五大罪人’這個稱號,是後世為了概括那些導致坎瑞亞覆滅的罪魁禍首,而強加給他們的標籤。”
“但在坎瑞亞還存在的時候,他們隻是各自研究著不同禁忌領域的學者、術士、或者...瘋子。”
戴因斯雷布頓了頓,補充道:
“他們之間,可能互不相識,可能從無交集,可能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隻是因為他們都觸碰了禁忌,都導致了災難,所以後世才會將他們並稱為‘五大罪人’。”
這個解釋讓白啟雲微微一愣。
他原本以為,“五大罪人”可能是一個秘密結社,一個共同研究禁忌知識的組織,甚至可能是坎瑞亞王國的某個隱秘部門。
“所以,我跟其餘人幾乎也沒什麼太多交集,更別說情報了。”
戴因的語氣很坦誠,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
作為坎瑞亞的騎士,戴因斯雷布的職責是守護王國,而不是參與那些禁忌的研究。
他與那些“罪人”之間,確實沒有太多交集。
或許偶爾會在酒會上遠遠地看見一麵,進行一些社交禮儀,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甚至,在坎瑞亞覆滅前,他可能都不知道其中一些人的存在。
直到災難降臨,後世將他們並稱為“五大罪人”,他才逐漸瞭解到這些名字,以及他們所做的“貢獻”。
白啟雲沉默了,輕嘆一聲。
好吧,看樣子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不過既然說到這裏....
“戴因,要不要接下來跟著我們一起行動?”
他的目光直視著對方,語氣認真:
“畢竟我們接下來也要追查深淵教團,彼此間也好有個照應。”
這個提議很合理。
戴因斯雷布掌握著關於坎瑞亞遺民與深淵教團的第一手情報,對維瑟弗尼爾也有一定的瞭解。而白啟雲這邊,則有伊斯塔露這樣的時間執政,有格琳的情報網路。
雙方合作,優勢互補,確實能大大提高行動效率。
然而,麵對這個合理的提議,戴因斯雷布卻搖了搖頭。
“不了。”
白啟雲微微皺眉。
“為什麼?”
戴因斯雷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緩緩說道:
“我能感覺到如今匯聚在至冬宮內的幾股強大力量,都遠強於我。”
他的語氣很坦誠,沒有任何自貶的意思,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些力量,都已經超出了我的層次。”
他頓了頓,補充道:
“即便我加入進去,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反而可能成為拖累。”
這個回答讓白啟雲有些意外,但仔細一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戴因斯雷布雖然強大,雖然經驗豐富,但現在的局勢,已經不再是“常規”層麵的對抗了。
無論是墨菲托斯還是預言家,都是執政水平的敵人。
在這種層級的對抗中,戴因斯雷布的力量,確實可能不夠看。
強行加入的話,甚至可能因為力量層次的差距,而陷入危險。
“不如私下裏自由行動,如果收集到什麼情報我會第一時間傳遞給你。”
這個理由,讓白啟雲無法反駁。
他的自由行動,或許確實更有價值。
白啟雲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頭。
“我明白了。”
他沒有強求。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都有自己的道路。
戴因斯雷布既然選擇了自由行動,那麼尊重他的選擇,或許是最好的方式。
但至少,他們之間可以保持聯絡。
白啟雲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如同耳墜般的裝置。
“這個...你收下。”
他將那枚裝置遞給戴因斯雷布。
戴因斯雷布接過裝置,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是...?”
“須彌的虛空終端,”白啟雲解釋道,“經過特殊改造,可以在提瓦特大部分地區進行遠距離通訊。通過它你可以隨時聯絡到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如果你需要其他幫助,也可以通過它發出求救訊號。”
戴因斯雷布凝視著手中的虛空終端,那微弱的藍光在他眼中閃爍。
許久,他緩緩點頭,沒有推辭。
“好。”
他將虛空終端收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
“那麼,”他站起身,看向白啟雲,眼神中帶著一絲鄭重,“保持聯絡。”
“如果我發現任何關於維瑟弗尼爾,或者旋魔會的情報,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
午後時分的至冬宮,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於平時的緊張感。
官員們抱著檔案快速穿行,衛隊加強了巡邏,偶爾有高階軍官低聲交談著走過,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
白啟雲穿過這些忙碌的人群,回到他們暫居的區域。
這裏的氛圍與外界的緊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會客廳中,熒和派蒙正坐在壁爐旁,前者翻閱著一本從圖書館借來的關於坎瑞亞歷史的書籍,眉頭微蹙,顯然在努力理解那些晦澀的文字。
後者則飄在空中,百無聊賴地玩著自己的發梢,時不時嘆口氣,顯然對這種“無所事事”的狀態感到有些焦躁。
哥倫比婭坐在另一張椅子上,閉目養神。
她的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但依舊顯得有些蒼白。
作為愚人眾執行官,她本應參與情報工作,但格琳考慮到她的身體狀況,暫時沒有給她分配任務。
其餘幾人也各自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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