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1章
菲謝爾獨自站在天蛇船的船頭。
巨大的飛船懸停在蒙德城外的高空。從這個高度俯瞰下去，蒙德城像一隻縮在殼中的蝸牛，而那頭盤踞在城外的巨龍，則像一隻隨時準備啄開硬殼的猛禽。
魔龍杜林。
此刻它正盤旋在距離城牆之外，尋找著進的角度。
見狀，菲謝爾的喉頭微微滾動。
她吞嚥了一下口水。
“奧茲……”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你說……我回來的，是不是時候？”
一隻漆黑的夜鴉從她身後飛出，落在船頭的欄杆上。
奧茲那對猩紅色的眼眸望向遠處那條巨龍，又望向下方那座被圍攻的城市，最後落在自家小姐那張強裝鎮定的臉上。
“小姐回來的正是時候。”奧茲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如既往的沉穩，“眼下蒙德城正處在危險之中，整座城市的命運懸於一線。隻要小姐此刻出手，解救萬民於水火——”
它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隻有菲謝爾才能聽懂的鼓勵。
“想來一定會青史留名。”
菲謝爾沉默了一瞬。
青史留名。
那是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的場景，斷罪之皇女降臨戰場，以無上偉力擊潰強敵，拯救萬民於危難，被後人傳頌千年。
但那隻是幻想。
是她在幽夜凈土中編織的，隻屬於她自己的幻夢。
而現在，真正的戰場就在眼前。
那頭巨龍散發出的威壓，即使隔著千丈的距離，也如同實質般壓在心頭。
她能感受到那股氣息中的暴戾與強大。
那絕非她所能對敵的存在。
她拿什麼擊敗它？
“奧茲，”她開口，聲音有些艱澀，“你說得容易……可我拿什麼擊敗那頭龍？”
奧茲歪了歪頭。
像是在疑惑菲謝爾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小姐，”它說，“您腳下這艘船，不就是最好的武器嗎？”
菲謝爾一愣，低頭看向腳下的甲板。
見到自家小姐注意到了重點，奧茲繼續說道。
“白小姐離開前，將控製船隻的秘鑰交給了我們。那是這艘船的核心許可權，可以調動它全部的攻擊手段。這艘船可是龍族的遺產，自然有對付龍族的武器。”
菲謝爾沉默了。
她感受著這艘龐然大物內部湧動的磅礴能量。
龍族的遺產……
她抬起頭，再次望向遠處那頭灰白色的巨龍。
杜林正在盤旋。
它的動作比最初遲緩了些許，顯然連續撞擊南風之盾消耗了它不少力量。
菲謝爾的指尖微微顫抖。
她的手按在胸前，那裏貼身收藏著白啟雲臨別時贈予她的晶石。
晶石傳來溫潤的觸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那個男人的氣息。
莫名的，她躁動的心神安靜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
“奧茲。”
“在。”
“告訴我，怎麼操控這艘船。”
奧茲那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欣慰的光芒。
“如您所願，小姐。”
......
杜林的俯衝動作戛然而止。
它猛然轉向身後，死死盯住了天空中那艘龐然大物。
巨大的龍軀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咆哮。
毫無疑問，它在忌憚對方。
城牆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一幕。
“那是……”
琴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那艘突然出現的飛船。
她的風鷹劍依舊插在城牆的石磚中，維繫南風之盾，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艘船吸引了過去。
“天蛇船。”羅莎琳的聲音從她身側響起，帶著些許的如釋重負，“那個男人的座駕。”
優菈站在她們身旁，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那傢夥竟然來的這麼快嗎，他的本體之前應該還在璃月吧。”
“那不是他。”
羅莎琳搖了搖頭，目光盯著那艘船的船頭。
“我能感覺到，船上有另一個人的氣息。”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是個小姑娘。”
“是菲謝爾……”琴的聲音有些艱澀，“她想做什麼？”
琴當然知道當初跟著白啟雲一起行動的人員，但光憑菲謝爾一個人能做到什麼？
沒有人回答她。
因為答案，已經揭曉。
下一秒，天蛇船的船身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湛藍色光芒。
光芒從船身各處湧出，最終匯聚於船首。
頃刻間，一道湛藍色光柱，從天蛇船激射而出。
那光柱貫穿天空，所過之處，空間本身都在震顫。
麵對如此快速的攻擊，杜林來不及閃躲。
它甚至沒有意識到危險，那道光柱就已經轟到了麵前。
“轟——————！！！”
湛藍色的光柱結結實實地轟在杜林的身體之上。
堅韌的鱗片瞬間炸裂，化作無數細碎的碎片向四周飛濺。
光柱中蘊含的力量瘋狂湧入杜林的體內，與那股支撐它存在的燃素激烈交鋒。
杜林仰天怒吼！
那怒吼中，有憤怒與不甘，但更多的是痛苦。
燃素在它體內瘋狂湧動，試圖修復那些被湛藍色光芒擊碎的鱗片與血肉。
但那光芒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專門針對燃素的特性，每一次修復，都會被那股力量再次撕碎。
杜林那龐大的龍軀劇烈顫抖，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它原本凝實的身軀，在承受了這一擊之後，竟然開始變得虛幻。
它察覺到了。
那股力量是專門用來對付它的，或者說是用來對付燃素的。
杜林的雙眸死死盯著遠處的天蛇船，盯著船頭那道渺小的身影。
它的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咆哮，那咆哮中不再有先前的憤怒，隻有一種本能的恐懼。
它不是對手。
如果再來幾發這樣的攻擊——
它會死。
真的會死。
城牆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琴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正在變得虛幻的龍影，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
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那頭讓她們束手無策的魔龍，竟然被一擊打得半死？
“中了！！！”
菲謝爾站在船頭，雙手高高舉起，整個人幾乎要跳起來。
眼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臉上的緊張與忐忑一掃而空。
“奧茲！你看到了嗎！我打中了！一擊就把那頭大蜥蜴打得半死不活！”
她轉過身，對著落在欄杆上的奧茲揮舞著拳頭。
奧茲歪了歪頭。
“小姐英明神武，一擊製敵，實乃——”
隻是它的話音未落，眼眸驟然收縮！
遠處，那頭被轟得搖搖欲墜的巨龍，此刻竟然穩住了身形。
它那雙燃燒的眼眸死死盯著天蛇船。
燃素在它體內瘋狂湧動。
那些被湛藍色光芒擊碎的鱗片，竟然在燃素的灌注下開始急速修復。
還能繼續戰鬥！
杜林的雙翼猛然展開。
巨大的龍軀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著天蛇船的方向悍然撞來。
“小姐小心！！！”
奧茲的警告聲驟然響起。
菲謝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轉過頭，看到的是一頭正在急速放大的巨龍，以及那雙燃燒著瘋狂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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