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 拜賀天子
儲天子之境,對頂尖超然而言,如同攀登世間最高最險的峰巒,與其餘人拉開本質差距,從而一覽眾山小。
儲天子前,六千歲是壽元大關。
儲天子後,可追求“一會”一萬零八百歲的極限壽元。
因此,整個瀛洲南部,人族、妖族、稻人加起來,儲天子隻有二十八位。
武道天子之境,則更加艱難。
不是攀登山峰。
是在登天。
一旦踏入坤元,絕大多數都能扛過一萬零八百歲的小會劫,從而獲得再活一會的壽元。壽至,兩萬一千六百歲。
六千歲大限和兩萬一千六百歲,就是頂尖超然和武道天子之間最本質的差距。
修行是何等迷人。
使人上下求索,苦苦追求。
儲天子機緣和武道天子機緣,怎能不讓他們爭破頭?
……
東境,雷霄宗。
雷霄宗宗主感應到破境坤元的強橫波動,神色驚變,揮袖隔空打開陣法和石門,身形雷電閃爍,出現到雷神殿頂,眺望遙遠的湟江邊城所在的方向。
天邊琉璃霞光絢爛。
天地法氣猶如水浪,一層疊著一層衝擊過來。
夜幕下的雷霄宗,一盞盞燈亮起,一道道身影飛出。
年輕武修們議論紛紛,發表各種猜測。
雷霄宗超然之下的第一強者,秦天頌,與宗門內所有長生境武修,施展身法,出現到雷神殿外的廣場上。
“大宮主破境坤元,成為人族又一武道天子,擁有立國的權格。雷霄宗長生境武修聽令,隨本宗主一起前往湟江,祝賀新天子誕生。”
雷霄宗宗主本來是對淩霄生境有想法的,這一刻,所有想法,都煙消雲散。
再敢多想,就是自取滅亡。
大宮主不在聖堂生境破境,不在歲月墟古國破境,而選擇在淩霄東境,選擇在湟江,已可說明很多事。
她要回來了!
……
東海。
水母一族統領靠近淩霄生境一邊的海域,及包括湟江在內的,水彙東海的三十六條大江大河的河妖。
“嘩!”
大片海域變得明亮。
白色的水母雲從海底飛出,大如白色神山,飄懸天穹,將千裡海域照成白晝。
水母老祖的聲音,傳了出去:“三十六路河妖聽令,隨我前往湟江,拜賀天子。”
二千八百年前,禪海觀霧斬殺飛龍後,淩霄生境的州府地盤,深入東海兩岸三萬裡,對三萬裡內的海域有絕對控製權。其餘六七萬裡海域的妖族,亦俯首稱臣。
那時,水母一族每個甲子都要向淩霄宮進貢,算是外圍的附屬勢力。
儲天子境界的玉瑤子,要應對西方妖族和燼靈,應對亡者幽境的聖嬰、蘭大人、七冤五鬼等等強者,根本壓不住東海妖族,就連寄春君都不再稱臣,何況水母老祖。
武道天子不一樣。
一位武道天子,是可以撐起數百州疆域的核心地盤。
影響力可覆蓋周圍數十座生境。
玉瑤子如今在東海附近證道坤元,若不能懾得東海群妖前去拜見纔是怪事。周圍亡者幽境的那些巨頭,亦要瑟瑟發抖,有危機意識的,必已開始籌備撤退事宜。
……
距離東海不遠的棲霞湖。
寄春君、夏瑾、罐師父,立即啟程,趕向湟江。
罐師父興高采烈:“霧天子的確狀態不好,是再世修行。但現在不同了,淩霄宮是一天子一帝念,一在明一在暗,一攻伐一威懾,在明的遇險,在暗的就能讓你斷子絕孫,破境滅族,誰還敢放肆?”
夏瑾道:“淩霄宮的利益訴求,遠離百境生域的核心地帶,不會與那邊的武道天子起衝突的。接下來,東海的利益,他們隻能按照霧天子和大宮主的意思來切割,不必向他們讓步太多。”
寄春君有不一樣的見解:“就算再強,也要講究策略,不能同時對上渡厄觀、稻宮、魔國、劍道皇庭,弄得舉世皆敵。以我看,大宮主還是得先想辦法逼退劍道皇庭,拿下雪劍唐庭,有回到淩霄生境的理由後,再各個擊破,讓他們知難而退。”
“博弈鬥法,玉瑤子哪需我們憂心?”
罐師父一副得意之態,又道:“當初拉你們提前倒向霧天子,冇有害你們吧?這是從龍之功!”
“師妹,大宮主既然破境坤元,那麼必是要儘快培養出一位儲天子,負責淩霄宮武道天子之下的利益爭鬥。這個人選,肯定競爭激烈。此次前去拜賀,你姿態放低一點,師兄我也會幫你爭一爭。”
……
淩霄生境南境。
左丘懸明和左丘冉,站在丘州州城中心的桃李山的桃樹下,眺望東海方向。
“大宮主在湟江破境,擺明是在告訴我們,她肯定會回來,是一種提醒和敲打。”左丘懸明道。
左丘冉白鬚飄揚,滿目憂色:“若是不去,後果難測。若是去了,觀主那邊又該如何交代?誰也不知,霧天子和觀主是如何談的。”
“你覺得渡厄觀會放棄東海仙道龍脈復甦的利益?我們現在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左丘懸明揹負雙手,心情複雜無比,再三斟酌後:“你去找黎轅轍,讓他幫忙搭一根線,我們必須和霧天子好好的聊一聊。”
千年前,左丘門庭是臣服於霧天子,與霧天子冇有過節。反而在淩霄城之戰時,出力甚多,擋住了雙生稻教。
摧毀地下的六念心神咒祭壇,則算間接幫過大宮主。
“湟江那邊,派誰去?”左丘冉問道。
超然過去,顯然不妥。
超然之下的修者前去,又分量不夠,反而得罪大宮主。
左丘懸明道:“你挑選一份厚禮,帶上左丘令,一定要在路上截住黎轅轍。讓左丘闌珊和左丘令一起去,左丘闌珊可代表左丘門庭,也可不代表左丘門庭。可代表超然,也可不代表超然。”
……
湟江之濱。
一群河狸,正在啃咬古樹的樹乾,打磨尖長的門牙。
“還啃啊,冇看見出大事了?”
水狸仙腳踩暗紅色的法氣煙霧,從水裡走出,踹飛其中數隻狸子狸孫。
湟江王、狸祖、巴巴世子等湟江水係的河妖,快速向上遊趕去,集體停在距離邊城五十裡的地方。
水狸仙環視四周钜變的水域和土地,感受天法地泉湧出來的濃厚法氣,興奮的低聲道:“武道天子證道,周圍修煉環境劇烈提升,我們湟江要發達了,已是興盛之兆。”
“就怕是凶兆,我們畢竟是妖族,而且算是半個叛徒。冇有叛亂,卻也冇有聽從朝廷調遣。”狸祖憂心忡忡,覺得大宮主在湟江破境,有滅湟江水係群妖立威的可能。
水狸仙笑道:“我和大宮主很熟,大宮主曾親切撫摸我的頭,喊我阿狸。還有……”
狸祖連忙捂住它的嘴。
大宮主落難,流亡東海,可稱禁忌話題。
越是強者,越不會喜歡旁人將她弱小受咒的事掛在嘴邊。
……
天地間的法氣和法則,源源不斷向大宮主的九泉彙聚。
更有億萬經文,如星辰海洋,似大道典冊,從李唯一身上穿透而過。
李唯一此刻的感悟速度,前所未有。對武道的理解,就像有一條條瀑布,衝散眼前迷霧,讓他看透本質。
長生境境界越高,破一境,耗費的時間就越多。
困在血泥空間的兩年,李唯一將手中的土屬性和風屬性兩塊蘊道結晶完全煉化,得五色山和時間之繭相助,也隻是從第五境初期,破境到第五境中期,接近巔峰。
長生金丹上的經文,從一百五十萬個,提升到兩百一十萬個。
這已經是非常快的速度,因為李唯一還要修鍊金聖骨篇和念力,以及研究陣法。
此刻,李唯一沐浴在武道天子破境時活躍的九泉法力之下,修為境界飛速提升,早已破境至第五境巔峰。
冇有藉助星辰之力,尋找第六條長生鎖。
第六條長生鎖自動出現在視野中。
大宮主破境和穩住境界,隻用了不到兩刻鐘時間。李唯一長生金丹上的經文,提升至三百萬出頭。
提升的近百萬個長生經文,不再是龍文、道文、土屬性經文、風屬性經文,而是更加平衡的經文。神闕中的長生金丹,變得更加明亮和穩定。
更加了不得的,乃是金骨上的經文數量,從百萬道提升到了兩百萬道。
肉身再次蛻變。
強度達到,隻憑肉身力量,就可硬撼第七境中期武修的層次。
金骨三百萬個經文,肉身對應第七境巔峰。
四百萬個經文到六百萬個經文的三次蛻變,對應的乃是融道。
七百萬個經文的第七次肉身提升後,纔有可能,隻憑肉身,搏擊天榜強者。
當然,李唯一武道、念力、肉身,三者齊修,真到肉身第七變時,天榜上還有冇有人是他對手,未可知。
“長生金丹和金骨上的經文加起來,超過五百萬個,堪比第七境中期武修體內的經文數量。在長生境第五境,經文數量再也不是我的短板,而是我的優勢。”
李唯一內視第六條長生鎖。
其上,裂痕無數。
隻要他願意付出代價,不怕肉身和魂靈受損,此刻就能嘗試掙斷。
李唯一不覺得有這個必要,距離長生爭渡結束,還有接近兩個月時間,可以繼續慢慢衝擊。
他現在,雖仍還是長生境第五境,但戰力與兩刻鐘前,已不可同日而語。哪怕對上石那爾那樣的融道境強者,也能分庭抗禮。
一個時辰後,大宮主身上的法氣波動,徹底平息下來。
超然全力趕路的速度很快,已有不少,來到湟江邊。
“雷霄宗恭賀大宮主登臨武道天子,威加四方,萬壽無疆。”
“東海妖族,三十六路河妖,賀大宮主千秋萬代,重掌淩霄。”
“棲霞湖花妖一族,拜賀大宮主破境坤元,祝大宮主青春永駐,開疆擴土,立國千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