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劍道皇城
玉瑤子怕他有太大壓力,又道:“我們的戰爭,你就不要多想了!把你自己的事做成、做好,打完這一仗,一起回淩霄城。”
李唯一深知。
他的這一戰,爭的是道義。
道義贏了,不戰屈人之兵。
道義輸了,他背後的人就隻能硬著頭皮上。
人族的武道天子之間,都有不公然撕破臉的默契。玉瑤子若主動做這個撕破臉的人,那麼等待她的,就是當年虞霸仙的下場。
虞霸仙被禪海觀霧追殺四百萬裡,被逼發誓才保住性命,丟儘顏麵。
臘月三十,舊年終日。
天色尚還冇有亮,曠野上正飛著雪。
本屆長生爭渡執法隊的領隊,太虛營副哨尊“薛千壽”,躬身抱拳站在一棵道旁的古槐下,聆聽玉瑤子的吩咐。
槐樹枝頭,壓滿了雪。
麵對儲天子,薛千壽可挺直脊梁。
麵對人族的武道天子,任何修者,都必須躬身,如學生,如臣子。
李唯一手捧當初唐晚洲離開洞墟營時,給他的天子玉輅,釋放法氣催動。
數十步外,薛千壽連聲保證:“天子放心,長生爭渡結束前,執法組必全力保護長生人,這是我們的職責。”
“結束後呢?”玉瑤子坐在樹下,問道。
薛千壽略微一怔,繼而:“隻要是哨靈軍成員,老夫自會護他們安全。誰敢公然動手,哨帥和整個哨靈軍,都是不會答應的。”
“行,要是出了差錯,本座便找你薛千壽……”玉瑤子道。
“轟!”
“嗷!”
一道接一道的龍吟聲響起,音波震得虛空雪花亂舞。
玉輅重重落地,金碧輝煌,大如殿宇。殿門向下延伸十四道玉階,纔到地麵。
四條雪龍蛟的蛟魂,在玉輅前方延伸出來,每一隻都長達數十米,爪印巨大,猙獰怒目,氣勁強橫,讓周圍天地更加冰寒。
最中間,是李唯一抽州牧官袍中的龍魂,煉入其內,長達百米。
五龍並行,頭揚爪舞,欲飛長空,氣勢恢宏。
這是古天子的座駕!
薛千壽看了天子玉輅一眼:“李唯一,太高調了!敗瞭如何收場?”
“違規嗎?”李唯一問道。
薛千壽道:“隻要你不用於戰鬥和逃跑,自有辦法辯過去。”
“多謝副哨尊!這輛座駕,今天的意義不一樣。”
李唯一身穿少陽司的白色袍服,一步步登上玉階,站到輅殿外的高台上,注視劍道皇城的方向:“那就出發吧!”
薛千壽無可奈何的看向玉瑤子。
眼神像在說,你不管管?
“年輕人嘛,一直內斂藏鋒,冇有這樣睥睨天下的心氣,豈不愧對短暫易逝的青春歲月?”玉瑤子朝另一方向離開,將接下來的這段路,交給了薛千壽。
五龍玉輅啟程,高調霸氣,龍吟不休,氣勁震盪百裡。
同樣趕往劍道皇城的修者,最初以為,是皇族的頂尖超然在趕路。仔細觀察,結果發現,竟是一位年輕武修。
“是南龍李唯一,我在放榜盛會上見過他。他終於來了!”
“大家都在翹首以盼,卻怎麼都等不來,以為他隻是放狠話。原來他是掐著時間,最後一天到。”
“估計是害怕在劍道皇城被暗算,所以不敢早到。”
“他就是自比蒼天的李唯一?”
“快,把訊息傳去皇城。李蒼天來了!駕著古天子玉輅,驅五龍而來。”
……
經一個多月發酵,皇城論劍的訊息,是鋪天蓋地。
“李蒼天”的綽號,已比“南龍”更加響亮。
訊息傳回劍道皇城,滿城沸騰,無數年輕武修出城百裡相迎,都欲瞻仰史上最強地榜第一的風采。
至少這一刻,所有趕到劍道皇城的第八代長生人強者,皆如群山被天壓,風頭儘被搶走。
三千裡路,才行一半。
李唯一已遇到七波前來挑戰的第八代長生人,個個修為強大。
有的是不服氣,冇有收到邀請帖,欲證明自己。有的則是劍道皇庭和魔國派遣而來,欲要提前驗他的修為實力,好早做準備。
皆被無視。
隻要李唯一不主動挑戰,長生爭渡期間,第八代長生人就不能對他出手。
“嘩!”
紅綾鮮豔,在虛空飄飛。
一道婀娜曼妙的倩影,飛落到五龍玉輅的殿頂,坐在了簷邊,修長**交疊側放,紅綾一層層的裹在身上,嘴裡發出銀鈴般悅耳的笑聲:“喂,李蒼天,可還記得東海舞紅綾?”
“彆鬨,今天我有正事。”
李唯一當然知道是她,冇有轉身,注視前方站在道旁的紫衣女、玉顏真,及一位與玉顏真容貌相似的年輕男子。
“哼,我可太嫉妒唐晚洲了,對了,還有左丘紅婷。”舞紅綾故作氣惱。
其中有幾分真,幾分假,隻有她自己知道。
稻宮四人,乃是為了邀請帖而來。
玉顏真是稻宮第八代長生人中,僅次於真傳的強者。李唯一的邀請名單,有她在列。
站在她旁邊的,是她一株雙生的弟弟,玉武真。
玉顏真回想在東海海底,李唯一與生無戀交手時的模樣,再看此刻玉輅上的挺拔身影,心情複雜。
這一次,她再也冇有俯視的心態,嫣然微笑:“武真乃長生境第七境的修為,一貫低調,最近六十年鮮少出手。此次靜極思動,想要與同代武修一爭長短,卻未能收到英雄帖,故特意前來拜訪,希望能求得一帖。”
對方姿態放這麼低,哪是來求帖的。
這是想提前談好觀閱金聖骨篇三卷的價碼。
李唯一看出,玉顏真的修為,還在玉武真之上,心中已可肯定,稻宮必定掌握有冥靈古樹。
“英雄帖全部都送了出去……”李唯一歎道。
玉顏真傳音:“第八代長生人雖然隻能單獨挑戰你,無法圍攻,但這個單獨……可有太多的說法。上麵有交代,妾身和武真不能出手助你,但可以幫你爭一個足夠公平的交手環境。”
李唯一旋即改口:“那著實是我孤陋寡聞,漏掉了一位真英雄。武真兄,今晚皇城論劍之宴,你可一定要來。”
當場取出一份邀請帖,書寫上“玉武真”的名字。
從始至終,玉顏真都冇有提金聖骨篇,李唯一也冇有趁機討價還價。
雙方都清楚,能不能看到金聖骨篇,得看你怎麼做。做的,值不值那個價。
接下來的路上。
宗聖學海的墨魁、仆岩守等人,聖朝的莫斷風等人,多個勢力的第八代長生人中的頂尖強者,相繼前來求帖和暗中談價。
李唯一又送出去兩張邀請帖。
收到來自各方相同的訊息,宗聖學海和聖朝的第八代長生人,也被上麵警告,不可參與這一戰。
莫斷風更是直接明言告訴李唯一:“上麵說了,這是淩霄宮和劍道皇庭的戰爭。另外,高層之間有訊息在流傳,說你的價值,比命泉更大。取你性命,比奪命泉玉冊更重要。”
李唯一內心平靜,知曉今日熱鬨歡騰的背後是什麼局勢。
能讓一位武道天子親自出動,怎麼可能不凶險?
五龍玉輅進入劍道皇城的百裡內,原野上,人滿為患,武修聚集。
眾人高呼“英雄來見李唯一了”,有人祝賀“大宮主萬壽無疆”,也有人大喊“接親隊伍已經出發”……
劍道皇城已然在望,恢弘大氣,成林的劍閣和劍塔比城牆還要高。
在混亂的場麵中,於城門外,李唯一遠遠看見身穿白色少陽衛袍服的南宮白菜和柳葉。
三人對視一笑。
他們二人一左一右登上玉階,來到玉輅高台之上,恭敬行禮:“拜見聖司。”
李唯一道:“長生爭渡還冇有結束,南宮,你不該來的,光明泉眼和女皇權杖遺失了怎麼辦?”
“我現在可是第五境修為,古真相不至,誰能奈何我?有聖司在,第九代長生人誰敢放肆?古真相也不例外。”南宮白菜意氣風發,臉上毫無懼意。
少陽衛皆都還有五隻椿蠶。
南宮白菜這位歲月聖女,就更不缺椿蠶,自然修為大進。
柳葉道:“來都來了,走吧!我來帶路,去截住布練師的接親隊伍。”
巳時三刻,雪未停。
天色早已大亮。
五龍玉輅與滾滾人潮一起行入城門,無人阻擋,沿寬闊的器河,朝皇家婚典會場的方向行去。
天子賜婚,稱為“天婚”,會場皆在天劍祭壇。
“我幾時說過,要去截接親隊伍?”李唯一道。
“彆扯淡了,難道你是來喝喜酒?我本以為,你在英雄帖上那麼狂傲,今天會穿上一身喜袍,攜帶一車娉禮,我不信唐晚洲她扛得住,你們好事必成……哎,你也就對敵人霸道,在感情上,差點意思。”
“啪!”
柳葉揮出法氣長鞭,操控五龍前行。
李唯一看向南宮白菜:“你們竟是這樣認為的?”
“相比於左丘紅婷,我們少陽衛自然站唐晚洲。老實說,的確差點意思。”南宮白菜似笑非笑。
有人同行,與獨自趕路,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心情。
李唯一搖頭一歎,暗暗慶幸,幸好少陽衛隻有他們兩個前來,不然,說不定給他來一場紅袍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