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二章 恭送魔君
“虞霸仙,誰告訴你,我冇有準備?誰說帝念師一定需要千年、數千年的準備?”
禪海觀霧立於天啟仙門之巔,取出從黎轅轍那裡借來的九皇幡,舉在手中。
九皇幡頂部的九顆骷髏頭,在帝唸的靈光催動下,發出九聲震世帝音。
此幡,傳說乃是九黎之神,用九位武道天子的頭顱祭煉出來。掛在九顆骷髏頭嘴巴上的九根白色條幅上的神秘經文,乃是九道古符。
九皇幡在禪海觀霧手中,化為百米高的巨幡。
九根條幅飄揚,天空飄落大片的白色雪凝紙錢。
九顆骷髏頭吐出的血氣,將禪海觀霧籠罩。
在那厚重的血氣中,九具巨大且怪異的異界棺,在禪海觀霧身周顯現出來,懸浮在虛空。
“嘭!嘭……”
九棺的棺蓋飛起,九尊無頭的古天子屍骸,死氣沖天,腐朽大地,從棺中走出,各持一件戰兵,腳踩血河,從九個方向朝魔君走去。
那景象駭人至極,隻有在亡者幽境的一些遠古禁區纔可能看見,不該出現在人族的生境。
“原來如此……這纔是九皇幡真正的威力?這是那九顆頭顱的身體?”薛千壽盯著前方血霧瀰漫的詭異天地,暗暗屏息。
以前他見過九皇幡。
但顯然,與九具古天子無頭屍結合在一起,纔是其完全體。
程敦見多識廣,注視九條懸掛虛空的白色幡布:“那應該是九道控製九皇的古法傀符,有空間屬性。煉製此幡的存在,很不簡單。”
“九黎族冇有誕生過武道天子和帝念,所以無法運用出九皇幡的真正威能。在霧天子手中……大不一樣,魔君這次走不掉了。”唐獅駝道。
李唯一暗暗思考,這九具無頭古天子屍,或許就是老黎說的,封存在九大部族祖山的奇珍。
“霸仙魔尊相。”
魔君雙臂交叉在胸前,蒼老的身軀,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魔威。
身後,一尊頂天立地的古魔虛影顯現出來,因血氣衰敗而模糊不清。
魔尊相手托第二件至上法器“九獄鎮魂塔”,烈焰在塔身上燃燒。
每一層塔中,都收聚不同的情緒力量,怒火、惡念、絕望、貪婪、自私……九種力量,可破心神,可亂意識。
魔皇皇族的帝術“九層魔塔通天術”,是根據它創造出來。
皇族的九座萬字器魔塔,是它的仿製品。
可以說,九獄鎮魂塔纔是最能代表魔國傳承的第一戰兵。
“魔君居然還能施展出霸仙魔尊相,難怪虞道真一直不敢動手,在等其變得更加虛弱。”渡厄觀的一尊超然,若有所思。
渡厄觀和魔國的修行法,都是源自歲月女皇,可稱一源二脈。
玉瑤子眼神肅然,嘴裡念出一個“鬥”字,抬手將天穹的琉璃光海和無數火焰鳳凰拉扯下來,在身上凝聚出一具晶瑩的琉璃鎧甲。
念武結合。
她亦是施展出類似魔尊相的術法,背後撐起兩尊高大的身影,一尊散發冥光,一尊佛光萬丈,以雷殛琢為戰兵。
“轟隆。”
雷電和魔煞之氣激射出去,山嶺崩碎,大地塌陷。
戰場邊緣的超然,再次後退,仍被武道天子交鋒的餘波,震得氣血翻騰。
“哢嚓。”
一聲細微且清晰的輕響……
巨型魔尊相的雙臂,出現裂痕。
魔君蒼老的臉上,出現不正常的潮紅,被大宮主和禪海觀霧聯手打得口溢血液,踉蹌後退,頭頂虛空的魔尊相炸開一片。
離得最近的玉瑤子,身上琉璃靈光鎧甲碎散,身體爆飛出去,落到禪海觀霧和九皇幡下方,臉色頗為蒼白。
硬撼魔君這樣的強者,她也不好受,但眼神仍銳利如劍。
魔君環視四周,看見九具無頭古天子屍骸,又已站起身,眼中出現了一些落寞悲涼的神采。
他很清楚,虞道真、曹皇後、虞道閒、嫦魚鹿等等魔國強者,必然都暗藏附近,卻無一人前來助他脫困,這種滋味實在是不好受。
劍道皇城中,劍天子歎道:“虞霸仙英雄末路了!”
劍天子是真情實意的歎息,因為他知道自己也有老邁的那一天,也會不甘心就此逝去,不甘心武道修行的生命一朝化為虛無。
在這眾叛親離,末路無生的境地,魔君內心似乎與自己和解了一般,不再執著和不甘,化為一種奇異的平靜:“禪海觀霧,凰玉瑤,今日老夫敗了,我欲擷取他人命數而改命,終功虧一簣。但這不意味著,你們贏了!”
“還有一種敗法,叫做兩敗俱亡。”
“武道天子隕落,豈會無聲無息?道真我兒,為父替你掃清強敵,今後魔國就交給你了!”
“以我殘軀,祭奠魔道。五行逆轉,絕滅蒼生。”
魔君將五行逆命輪、五泉、五行絕域收進祖田,五行之力逆轉,頓時他身體綻放出極致的五彩光華,蒼老體軀竟是快速站得筆直,恢複壯年模樣。
身上氣息越來越強橫,五焰燃燒。
手中九獄鎮魂塔飛起,化為神峰巨嶽。
“想同歸於儘,哪有那麼容易?”
禪海觀霧引動四座仙門,鎮壓到虞霸仙的四個方位。
百獄風鈴從天穹落下,鈴鐺聲每一次響動,都有一層空間壁障壓向下方。
“還等什麼?一起送魔君上路。”
玉瑤子先是打出雷殛琢,又是駕馭空冥劍,朝魔君祖田破空直刺。
劍尖爆發出一股空間劍道的震勁,震得魔君祖田紊亂,身上一件件護體寶物崩碎。
“恭送魔君。”
程敦打出一頁頁《地書》,文字印在地麵,青雲懸在虛空。
“恭送魔君。”
薛千壽接過李唯一遞來的惡駝鈴,與身後的兩人一起,將之催動,化為冥霧天地鎮壓過去。
“恭送魔君。”
其餘超然,相繼打出法器。
現在已經有確定性的答案,他們不再有所顧忌,要助淩霄宮合力鎮殺虞霸仙。
再說,以虞霸仙此刻癲狂的狀態,一旦衝出來,殺性大起之下,未必不會拉他們陪葬。
唐獅駝冇有出手,催動仙殺劍,警惕黑暗,擔心魔國強者趁此機會襲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被一件件至上法器鎮壓的那片五彩色天地,明滅不定,轟鳴震耳,嘶吼聲可傳到數千裡外。
李唯一等年輕修者,皆緊張到極點,不敢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像一瞬,又像數年已經過去。
被鎮壓的那片區域,漸漸暗淡下來……
光華再次璀璨。
轟然一聲,所有至上法器全部被掀飛出去。
禪海觀霧和玉瑤子皆被創傷,倒飛後退,撞得大地崩裂,裂痕一直蔓延到了的劍道皇城郊外。
李唯一前方,一尊尊超然皆遭反噬,個個七竅流血,軟身打坐。
唐獅駝橫劍抵擋,以經文凝出雲罩,年輕修者們纔沒有遭受創傷。
“嘩!”
戰場中心,一道道不同色彩的光團,散射飛了出去,流星雨一樣消失在夜幕中。
李唯一眉心閃爍,一旦禪海觀霧和玉瑤子返回,便立即催動道祖太極魚逃走。但卻發現,戰場上空空蕩蕩,哪還有魔君的身影?
隻剩一片破碎凹陷的廢土,塵土瀰漫,山倒地裂,觸目驚心。
“魔君呢?”李唯一問道。
唐獅駝手中的橫劍,轉為豎直插地,緊繃的肌肉恢複自然,感慨萬千:“魔君若能衝破剛纔的至上法器群鎮壓,霧天子和大宮主將非常危險,你我多半難活。但,他冇能衝破,被壓製住了,自然也就歸天。”
“那剛纔是?”
李唯一長長鬆一口氣。
唐獅駝道:“玄嬰兵解,化為一顆顆五行天丹飛了出去。他隻能用這種方法,才能將體內的法,傳給虞道真。臨死時,雜念散儘,情歸真處,他應該是動了父子之情。此刻,魔國的強者,應該正四處收集五行天丹。”
聚集在周圍的各大勢力的超然,壓下傷勢後,立即向禪海觀霧和大宮主告辭,帶著己方小輩,立即衝向黑暗。
這些五行天丹,他們也想分一杯羹。
李唯一打算使用五行法則凝聚彼岸天丹,自然對魔君遺物很感興趣,但知曉自己的斤兩,更知今夜的凶險。
唐獅駝帶著李唯一、唐晚洲、唐晚秋等人,朝正在療傷的禪海觀霧和大宮主走去。
突然。
他雙目猛然一凝。
隻見,對麵破碎大地的邊緣,出現一道美麗婀娜的身影。
與天妖後背生四翼,雙眼六瞳,清傲的站在地裂崖邊,撿起九獄鎮魂塔,讚歎笑道:“精彩,精彩至極,人族武道天子內鬥,魔君身亡,真是給天下生靈開了一個好頭,起了一個很好的表率,亡者幽境應該會感謝你們吧?但你們不知道隱藏起來威懾,這般一起暴露出來,豈不是取死之道?”
禪海觀霧和玉瑤子,紅衣白甲,齊齊站起身,抓幡杆,提劍柄,如臨大敵一般注視與天妖後身後的黑暗。
那裡的天地,比黑夜還要幽暗數倍。
一股震懾魂靈的氣息威壓,驀然爆發出來。
“轟!”
唐獅駝毫無準備的,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妖帝威勢,壓得單膝跪地,無法站起身。手中仙殺劍,堪堪支撐住身體,手臂劇烈顫抖,
李唯一、唐晚洲等年輕小輩,全部七竅流血,趴倒在了地上。
除了李唯一還有意識,其餘人全部昏死。
李唯一臉貼在地上,無法抬起,隻能看見遠處,禪海觀霧和玉瑤子身上衣袍、披風、長髮,被強橫的青色妖氣吹得向後飛揚。
與天妖後身後的黑暗中,長著一對牛角的龐大妖影,鑲嵌在大地和星空中。七條蛟龍纏繞在他身上,發出一聲聲咆哮天地的龍吟。
劍道皇庭至少十州之地,都被妖雲覆蓋。
劍道皇城中,劍天子滿臉驚色,雙眼爆發出灼目光華:“瀛洲南部妖族第一強者,夔青妖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