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八章 瀛西佛土
返回瀛洲的第三天。
酷暑盛夏,天氣炎熱。
李唯一手捧過去琉璃盞,站在一處水草豐茂的樹蔭下,眺望眼前這片名叫“菩薩金澤”的沼澤。
水陸交織出無限廣闊的疆域。
巨大的蘆葦叢猶如墨綠色的海洋,在風中起伏成浪。
但,無論風勁多烈,都無法改變琉璃盞中火苗的偏移方向。
琉璃色的火苗,就像一根小手指,在指引李唯一要去的方位。
那方位,正是菩薩金澤的深處。
“火苗隻能指出方位,這很容易誤導我。到底是在菩薩金澤的深處?還是,根本不在菩薩金澤,而是在更加遙遠的地方?”
“按照三生佛的說法,琉璃盞是要指引我去找現在業火鏡,未來光明書。這兩樣東西,都該在瀛洲南部纔對,為何琉璃火苗指引的方位是西?”
李唯一白髮如雪,長歎一聲。
眼前的菩薩金澤,他已經打聽過,傳說是一片籠罩方圓數萬裡地域的沼澤。其內,水域如海,湖泊萬千,妖獸橫行,凶險無比。
比地球的陸地麵積全部加起來,還要大幾倍。
沼澤深處,更有詭異的**陣勢,當地的漁民和采藥人,敢深入五百裡的都少之又少。
李唯一現階段,隻想儘可能的少惹麻煩,少與人動手,修身養性,先破境到聖靈王念師,讓身體恢複強健狀態。
他可不想,在壽元無多的情況下,闖入險境,落得魔君虞霸仙那樣的下場。
正是如此,這兩天他一直都在菩薩金澤的邊緣探查和遊走,冇有深入。
那位帝女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修為仍是一個半吊子。
請她送一程,她完全就是瞎送,根本不知道李唯一要去的是瀛洲南部。
李唯一已經打聽過,自己目前所在的地方,位於淨土佛國的西南邊陲,西接菩薩金澤,南連莽荒群山。
乃瀛洲西部二十四金剛聖地之一“九聖寺”的勢力範圍。
瀛洲西部和南部,相隔千萬裡都打不住,且根本無法直接跨越,中間是逝靈和妖族的領地,是無人的凶殺之境。
就算李唯一成為超然,敢橫渡如此廣闊的地域,也是九死一生。
必須走中土,才能回去。
“早知道,就該讓沉淵劍尊送,還是他靠譜一些。”
李唯一輕輕搖頭,從沼澤的邊緣地帶離開,翻過兩座長滿楊柳的矮山。
站在山崗上,朝山下望去,菩城出現在了視野中。
這是一座建在菩薩金澤東邊的城池,人口大數十萬,房屋老舊,牆體皆為紅色調,多隻有兩三層高。
但,城池中心的佛殿,卻是金碧輝煌,三座白色佛塔高聳氣派。
在瀛西佛土,無論是兩大佛國,還是二十四金剛聖地的勢力範圍內,百姓人人信佛。街道路口,隨處可見佛龕香爐。
佛龕旁,一直有信徒在焚香燒紙,跪地叩拜。
李唯一財大氣粗,在菩城的西城,買下了一座占地十五畝的大宅,有意隱居在此,修行破境。此後,再考慮深入菩薩金澤,或尋找人神六部的神秘佛修,或返回南部……等等事宜。
“善先至似乎就在淨土佛國修行,也不知在哪座大廟?”
李唯一剛剛返回住宅,準備開啟陣法。
“李兄弟,你讓我幫你打聽的東西,有結果了!”葉東林快步走了過來。
他外貌四十歲上下,體格健壯,虎目炯炯,臉形硬朗,皮膚因常年生活在菩薩金澤這樣的炎熱潮濕地帶而呈健康的銅褐色。
他是菩城除妖營的中階將官,道種境第二重天的修為,顯然是剛從營地回來,身上仍穿著官袍軟甲。
三天前,李唯一墜落在距離菩城七百裡外的莽荒群山中,遇到被妖獸追殺的葉東林,出手將他救下。
於是,也就隨他一起,來到菩城落腳。
葉家在菩城算不上豪門大族,卻也是上流門第。
宅邸占地數畝,有仆人、丫鬟、車伕加起來八人。
葉東林見過李唯一出手,知道對方修為在自己之上,雖以兄弟相稱,卻也始終保持有一份敬意。
“李兄弟請,我們邊吃邊說。”
進入葉府,大堂的餐桌上,早已備好酒菜。
此刻已是傍晚時分,屋簷下,掛起了兩盞燈籠。
李唯一對吃喝冇有什麼抵抗力,從不虧欠口腹,隻要味道過得去,就能吃得很開心。對酒,他現在也是絲毫都不抗拒。
葉東林道:“你讓我幫忙打聽瀛洲南部的訊息,太遙遠了,菩城對那邊完全是一抹黑,就連除妖營中最年長的妖刀手,也隻聽說過聖天子的威名。”
“於是,我托曾經的戰友,到州城打聽。這纔打聽到幾則訊息,但可能對你冇有什麼幫助,都是一些無法求證的奇聞軼事。”
李唯一有心理準備,畢竟以他當初長生境的修為,對中土和西部也是知之甚少,聽過的武道天子強者的名字不超過三個。
之所以知道“淨土佛國”,是安嫻靜告訴他的。
說阿彌陀佛是淨土佛國的教主,是無量光佛,無量壽佛,代表光明、壽命、空間,她極是推崇和嚮往。
對中土“玉衡仙朝”的瞭解,則是因為遇到了玉景玄和夙元。
可以說,在瀛洲南部若不專門花心思去瞭解外界,哪怕是活了數百年的長生境武修,可能對中土和瀛西佛土也是完全不瞭解。
說到底還是因為,長生境武修的影響力主要在一州之地,活動地域大多不超過所在生境。
葉東林道:“瀛洲南部那邊最大的一件事,莫過於大約九十年前的仙道龍脈復甦,據說是在什麼湖泊中復甦,天地法氣越來越旺盛,可能要化為一片靈界地域。”
嚴格意義上而言,將東海這座內海稱為湖,也不算錯。
李唯一微微動容,一杯酒下肚,凝神道:“九十年,這個時間準確嗎?”
“應該差不太遠,據說九聖寺都有羅漢佛親自前往,對此很是重視,可見絕非空穴來風。”
葉東林隨之感慨起來,說如果自己在靈界地域修煉,或許已達到道種境第七重天之類的雲雲。
如果仙道龍脈復甦的時間準確,李唯一便可判斷,自己的確是離開了瀛洲八十年左右,與地球上過去的時間相差無幾。
葉東林隨後又講述了一些瀛洲南部的奇聞軼事,其中李唯一知道的“丹道大行古地秘聞”和“青銅船艦事件”,與他講述的偏差極大,明顯在傳播中被誇大和扭曲。
比如,按照葉東林打聽到的,青銅船艦上載著一群仙佛,將一座大型生境的皇城直接夷為平地,當場斬殺了皇城中的武道天子,死傷數百萬。
當李唯一詢問,淩霄宮、道祖太極魚主人、霧天子等訊息時,葉東林完全一臉茫然。
葉東林道:“對了,還有一則最重要的訊息。三千裡外的壇州州城,來了一位瀛洲南部來的再世高僧,已在城中講經月餘。李兄弟要是實在對瀛洲南部感興趣,可以去一趟嘛,或許可以打聽到,你想知道的東西。”
李唯一神色一凝:“聽葉哥的語氣,對再世活靈,似乎一點都不驚奇?”
“哈哈,這有什麼驚奇的?兩大佛國和二十四金剛聖地,每個甲子都在各州尋找再世者和轉世者,冊封天童天女,或聖地傳人。”葉東林大笑一聲,有些好奇李唯一的來曆。
他自然冇有往瀛洲南部猜測,隻以為李唯一或許是來自隱居於莽荒群山中的一些古族。
所謂“再世者”,指的是保留下了記憶,第二世修行的生靈或逝靈。如,棺師父、罐師父、禪海觀霧他們。
“轉世者”,指的是古真相那樣的人物。
李唯一之所以詫異,是因為棺師父他們能再世重修,是得了少陽星的幫助。在瀛西佛土,竟是常態?
這也太恐怖!
這到底是一片什麼樣的土地?
“彆說再世,淨土佛國的阿彌陀佛教主,可是九世重修者。”葉東林眼中湧出崇敬萬分的神情,就差原地跪地叩拜。
李唯一問道:“葉哥,你對壇州州城那位講經的再世高僧瞭解多少?”
“聽說,他是婆伽羅佛的傳人,攜帶了一頁《光明星辰書》前來,所講的就是其上內容。反正在周圍州府,已經引起轟動,許多信徒和佛修都趕了過去。”葉東林正色道。
李唯一頭皮一緊:“婆伽羅佛的傳人?《光明星辰書》?”
“李兄弟為什麼如此吃驚?”葉東林很是不解。
李唯一道:“婆伽羅教不是已經滅了很多年了?”
“李兄弟話不能這麼說,有些東西是永恒的,滅掉的隻是其形,滅不了其精神和學識。”葉東林道:“自古以來證道成佛者,十根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婆伽羅佛就是其中之一,他會永遠活在所有佛門信徒心中。”
李唯一很無語,在地下仙府被打開前,哪怕是淩霄生境知道婆伽羅教的修者都是少之又少。
遠在瀛西佛土的一位道種境武修,不知道霧天子是誰,卻能銘記十數萬年前的婆伽羅佛。
葉東林嘖嘖稱奇:“李兄弟不會連婆伽羅佛西渡的典故都不知道吧?”
李唯一苦笑搖頭,感覺自己這個準超然在一位道種境武修麵前,變成了愣頭青。同時,心中又生出了一些古怪的念頭,回想起當初在地下仙府塔中見到的那具骸骨。
那具骸骨甦醒過來後,曾在地下仙府中造成了大動盪,逃出去後,便不知所蹤。
壇州州城講經的,會不會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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