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暗流迴響------------------------------------------:暗流迴響,在慶典第一日的夜幕剛剛落下時,蝕夢城守備軍駐地指揮室。,指尖在西區廢棄地脈泵站的位置重重敲了敲。奎恩站在他對麵,臉色凝重。“大人,這三個人都是西區的拾荒者,最後被目擊的位置都靠近廢棄的地脈泵站。”奎恩沉聲道,“而且不止他們。最近三個月,西區有七起失蹤案,現場都發現了這個——”。布展開,裡麵是一小塊暗青色、表麵還在緩慢蠕動的皮肉組織。。。三十年前,他就是用手中的劍,斬殺了無數被這種印記汙染的怪物。三十年後,這噩夢般的印記竟又出現在蝕夢城的地下。“泵站在三十年前蝕魂浩劫期間,是汙染最嚴重的區域之一。”蓋倫站起身,走到牆邊的蝕夢城地下結構圖前,指尖劃過泵站下方錯綜複雜的礦道網絡,“戰後雖然用符文封印了主井口,但下麵的礦道四通八達,有些通道可能連接著當年未淨化乾淨的汙染源。”“或者……”奎恩壓低聲音,“有人故意破壞了封印,鑽進去了。”,隻是盯著地圖。泵站下方那片用紅色標記的“高危汙染區”,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塊潰爛的傷疤。“最近黑市上流通的‘蝕魂結晶’數量在增加。”奎恩補充道,“那些結晶隻有從深度汙染區才能開采。如果有人能在泵站下麵活動,還能開采結晶……”“說明他們要麼不怕汙染,要麼……”蓋倫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他們本身就是汙染的一部分。”,從牆上取下佩劍。“召集‘淨化者’小隊,十個人,輕裝,帶足封印符文和聖水。”蓋倫將劍扣在腰間,“今晚,我們去泵站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裡麵作祟。”,西區地底深處。
一個年邁的身影在廢棄礦道中蹣跚前行,赫然是那集市上的老婆婆——息藤芮,她枯瘦的手指緊攥著懷中三件用布層層包裹的硬物。那裡麵封存著她用家鄉術法“影刻術”儲存的舊物,上麵記錄著某些絕不能曝光的秘密。
今晚,這些舊物在發燙。
很輕微,但持續的溫熱,像在警告什麼。
她停下腳步,耳朵貼在潮濕的岩壁上。七十年的流亡生涯讓她練就了超越常人的聽覺——她能通過岩壁傳來的微震,分辨出數百米外礦道的動靜。
今晚的動靜不對勁。
腳步聲,拖拽聲,低語聲,從三個方向彙聚,最終流向泵站深處那個最大的天然岩腔。空氣中那股甜腥的蝕魂臭味,比往常濃烈了數倍。
蝕魂教派在籌備什麼。
息藤芮枯瘦的手指緊了緊。她知道該掉頭離開,遠離危險,像這三十年做的那樣。但懷中的舊物在發燙,在共鳴,在告訴她:下麵的儀式,可能與這些舊物封存的秘密有關。
“去看看……”她低聲自語,用青藤界的古語,“就看看……”
她像一隻年邁的壁虎,貼著礦道濕滑的岩壁,悄無聲息地向前移動。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耳朵貼牆,確認動靜。
越往深處,空氣中的甜腥味越濃,隱約還能聽到一種詭異的、彷彿無數人同時低語的聲音。那是蝕魂教派的禱文,她在三十年前的戰場上聽過。
終於,她來到岩腔上方的通風管道口。管道口覆蓋著生鏽的鐵柵,透過縫隙,能看見下方岩腔的全貌——
一個巨大的、粗糙的祭壇矗立在岩腔中央。祭壇用骨頭、鏽鐵、破碎的晶石堆砌而成,頂端懸浮著一團不斷翻湧的暗黃色光團。光團中心有一個細小的、不斷旋轉的黑暗漩渦。
二十多個身影跪伏在祭壇周圍。他們穿著破爛的衣物,低著頭,脖頸後的暗青色印記在昏暗中發光。三個穿著深灰長袍的蝕魂祭司站在祭壇兩側,其中一人手中捧著一塊拳頭大小、不規則的水晶簇,水晶內部封存著一縷渾濁的暗紅色流光。
儀式正在進行。
“以蝕魂之名……”為首的祭司高舉水晶,嘶啞的聲音在岩腔中迴盪,“撕裂屏障,打開通道,迎接真正的淨化……”
暗紅色的流光從水晶中湧出,注入祭壇頂端的暗黃色光團。光團劇烈膨脹,中心的黑暗漩渦旋轉加速,一股龐大、混亂、充滿惡意的氣息從漩渦深處湧出。
跪伏的教眾同時抬頭,發出痛苦的嘶吼。他們的眼睛變成渾濁的黃色,皮膚下的蝕魂印記瘋狂蔓延,生命能量如涓涓細流般被祭壇抽取。
息藤芮的心沉了下去。這比她想象的更糟——蝕魂教派不是在舉行普通的強化儀式,他們在嘗試打開某種“通道”。一旦成功,後果不堪設想。
但更糟的是,她懷中的三件舊物,在下方祭壇蝕魂能量的刺激下,共鳴越來越強,幾乎要衝破她的壓製。
“不能暴露……”她咬著牙,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用青藤界的古語低聲吟誦。微弱的綠色光芒從她指尖滲出,注入舊物,強行加固“影刻術”的封印。
但這需要集中精神。而她必須分心觀察下方的儀式。
就在她加固封印的瞬間——
“嗯?”為首的祭司突然皺眉,抬頭看向通風管道口。
那裡,有一絲極其微弱、但純淨得格格不入的綠色光芒,一閃而逝。
“上麵有人。”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去兩個人,抓活的。”
息藤芮的心臟狂跳。但七十年的逃亡生涯讓她在危急時刻反而異常冷靜。她冇有立刻逃跑,而是做了三件事:
第一,她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用青藤編織的護符,貼在通風管道的內壁上。護符散發出淡淡的綠色微光,瞬間覆蓋了管道口——這是最簡單的“氣息遮蔽”術法,能暫時掩蓋她的存在,但撐不了多久。
第二,她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用青藤界的古語低聲吟誦。這一次不是加固封印,而是反向啟用——她主動釋放出舊物內部封存的、屬於“月城”的純淨能量波動,但刻意控製方向,讓波動繞過撲來的兩個烙印者,直衝下方的祭壇。
第三,做完這一切,她轉身就跑——但不是朝來路,而是鑽進通風管道更深處的岔道。
下方岩腔。
就在兩個烙印者即將攀到通風管道口的瞬間,祭壇的能量流動突然出現了極其細微的紊亂。
不是攻擊,是頻率乾擾。
就像在流暢的樂章中,突然插進了一個不和諧的音符。雖然微弱,但足以讓儀式的進度放緩一瞬。
“怎麼回事?!”左側的祭司驚呼。
為首的祭司猛地回頭,看向祭壇。暗黃色的光團在剛纔那一瞬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雖然很快恢複,但那一瞬的停滯,讓儀式至少延遲了十秒。
“上麵的人……在乾擾儀式。”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不是直接攻擊,是用某種純淨的能量頻率……在乾擾蝕魂的共鳴。”
“那現在——”
“繼續儀式!”為首的祭司厲喝,“我去處理上麵那隻老鼠。”
他抬手一揮,暗紫色的蝕魂能量如毒蛇般竄出,瞬間腐蝕掉通風管道口的綠色光膜。但管道內已經空無一人。
“跑了?”他冷笑,“跑不掉的。”
他閉上眼睛,感知空氣中殘留的能量痕跡。幾秒後,他睜開眼睛,指向礦道深處:
“她往那邊去了。有兩個人追上去就夠了,其他人繼續維持儀式。我們必須在天亮前完成通道的開啟。”
息藤芮在黑暗的礦道中狂奔。
她能感覺到身後緊追不捨的腳步聲——兩個,速度很快,而且越來越近。蝕魂教派的“烙印者”雖然神智不清,但身體被蝕魂印記強化後,力量和速度都遠超常人。
她老了,病了,還帶著三十年前戰場上留下的舊傷。跑不過。
必須想辦法甩掉他們。
前方出現三條岔道。息藤芮毫不猶豫地鑽進最窄的那條——那條礦道隻有半人高,必須彎腰才能通過。但對烙印者那種佝僂的體態來說,反而是優勢。
她需要更複雜的路線。
枯瘦的手指在礦道岩壁上快速劃過,勾勒出青藤界的追蹤誤導符文。符文一閃即逝,在岩壁上留下淡淡的綠色痕跡。這痕跡會持續散發微弱的氣息,誤導追兵的感知。
然後,她鑽進旁邊一個幾乎被碎石掩埋的側洞。側洞很淺,隻有幾米深,儘頭是一麵濕漉漉的岩壁。但岩壁下方有一個不起眼的縫隙,剛好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這是三十年前她隨著難民隊伍逃亡時發現的“密道”。通道另一頭,連著地下暗河。
她側身擠進縫隙,濕冷的岩壁摩擦著她的肩膀。縫隙很窄,很黑,空氣稀薄。她能聽見身後礦道中,追兵的腳步聲停在了岔道口。
“氣息……分開了……”一個嘶啞的聲音說。
“分頭追……”另一個迴應。
腳步聲分開,朝兩個方向遠去。
息藤芮鬆了口氣,繼續向前擠。但就在她即將擠出縫隙、進入暗河區域的瞬間——
砰!
側洞的入口,被一塊巨石堵住了。
不是自然坍塌。巨石表麵有新鮮的、暗紫色的腐蝕痕跡——是蝕魂能量。
“找到你了,老太婆。”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縫隙外傳來。
息藤芮的心沉到了穀底。她慢慢轉過身,看見縫隙入口處,一個佝僂的身影站在那裡。是其中一個烙印者——他居然識破了她的誤導,還繞到了前麵堵截。
“你很聰明。”烙印者慢慢走進側洞,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光,“用純淨能量乾擾儀式,用符文誤導追蹤……但冇用。祭司大人說了,你身上的‘味道’,和我們正在尋找的‘鑰匙’,是同一個源頭。”
他伸出已經異化成利爪的手:
“把東西交出來。或許……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息藤芮背靠著冰冷的岩壁,手伸進懷中,握住了那枚缺角的銅幣。這是最後的手段了——引爆銅幣內部封存的記憶衝擊,或許能爭取一線生機。但引爆的代價,是她所剩無幾的靈魂力量。
就在她準備結印的瞬間——
“砰!”
堵住洞口的巨石,轟然炸裂!
金色的聖光如潮水般湧進側洞,刺得烙印者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他轉身,看向洞口——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裡,手中長劍燃著金色的火焰,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如寒星。
蓋倫。
“蝕魂孽障,”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受死。”
長劍斬下。
金色的火焰如怒龍般吞噬了烙印者。利爪、嘶吼、暗紫色的蝕魂能量,在聖光中如冰雪消融,化作飛灰。
蓋倫收劍,看向側洞深處的息藤芮。
“老人家,”他說,“能走嗎?”
息藤芮愣愣地看著他,又看看洞口——那裡,奎恩和另外幾名守備軍士兵正警惕地掃視著礦道。
“能……”她最終說,聲音嘶啞。
“跟緊我們。”蓋倫轉身,朝奎恩下令,“清理掉沿途的雜碎,去祭壇。”
小隊護著她,朝礦道深處殺去。
途中,息藤芮悄悄拉了拉奎恩的袖子,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
“軍爺……老身有東西……要交給……可靠的人……”
奎恩皺眉看了她一眼,但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前方,戰鬥聲越來越激烈。
蓋倫已經帶人殺到了祭壇所在的岩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