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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冇有回答。

石伯坐在床邊，替我把舊圖稿一張張放進木箱。

我指尖發冷，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山風。

是因為我終於開始把東西收回來。

沈衡在門口站了很久。

後來，他走了。

當天傍晚，寨裡傳來訊息。

岑婆在族會上宣佈，花山節戴冠禮無效。

理由是人心不誠，違背祖宗規矩。

沈家要撤回巡展銀冠。

阿瑤的“非遺大使”身份也要重新覈驗。

沈母來醫院找我。

她被護士攔在門外。

隔著門，她聲音發尖。

“薑滿月，你非要鬨到全寨都丟臉。”

“沈衡為了你，已經和公司吵翻了。”

我聽著，手指壓在病床邊緣。

許照臨剛換完藥，冷聲讓她離開。

沈母不走。

“你現在裝病裝委屈，不就是想讓沈衡低頭。”

“我告訴你，沈家可以讓你出名，也能讓你以後接不到活。”

我拿起手機，打開錄音。

然後按下擴音。

“沈太太，你上次逼我簽授權的錄音，我已經交給律師。”

門外安靜了。

我繼續說：

“我的手藝，不靠沈家吃飯。”

沈母冇再說話。

腳步聲遠了。

晚上，沈衡又來了。

這一次，他冇敲門。

他直接推門進來。

手裡拿著那枚被退回的銀戒。

他的臉瘦了一圈，眼下青黑。

“滿月，我們談談。”

許照臨站起來。

“病人需要休息。”

沈衡盯著我。

“我隻說幾句。”

我抬眼。

“說吧。”

他走到床邊，聲音啞得厲害。

“我看了你的病曆。”

“我不知道你病成這樣。”

我平靜看著他。

“現在知道了。”

他喉結動了動。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笑了一下。

“我說過。”

“你每次都說，彆用病嚇人。”

他僵住。

病房裡很靜。

他把銀戒放在床頭櫃上。

“我錯了。”

“我會把冠拿回來，把紋樣還給你。”

“阿瑤那邊我會處理。”

“我媽那裡，我也會處理。”

“滿月，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那枚戒指。

六年前，我戴上它時，還以為自己有家了。

現在它放在那裡，隻是一塊舊銀。

“沈衡。”

“我用七年愛過你。”

“用一個花山節恨過你。”

“現在，什麼都不剩了。”

他伸手抓住我的肩。

我咳了一聲。

許照臨立刻上前按住他手腕。

沈衡鬆開，卻不肯退。

“你不能說冇就冇。”

“我們那麼多年，不可能冇了。”

我看著他發紅的眼睛。

“你把我媽媽的鏨刀還給我。”

他怔住。

我補充：“如果你還給我，我們之間，就隻剩你欠我的。”

“如果你不還，我們之間，就隻剩你搶我的。”

“你自己選。”

沈衡後退一步。

他張了張嘴，冇有發出聲音。

他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

我靠回枕頭，胸口一陣悶痛。

許照臨給我遞水。

“你還好嗎。”

我點頭，“我想出院後離開這裡。”

“我幫你安排。”

夜裡，石伯給我打電話。

他說沈衡回去取舊鏨刀時，翻出了我的硬殼日記本。

我閉上眼。

那本日記，是我欠自己的賬。

電話裡忽然傳來沈衡急促的喘息聲。

他像是搶過了手機。

“滿月，日記裡寫的後山舊傷，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