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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女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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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穀驚心動魄夜3

雲女幽魂 · 瑞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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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挽靈又擋下三招,並將人擊退幾步之遙,正當她準備金蟬脫殼時,對麵兩人的背後不知何時悄然而至一個同樣身著黑衣的女人,雲挽靈瞳孔驀地一縮。

那女人黑髮高束,周身氣息低沉,猶如鬼魅,隻露出一雙奇異的深紅瞳眸,色如凝血,透著冷若冰霜的殺氣。

那人隔空注視著雲挽靈,眼底一抹訝異轉瞬而逝,雲挽靈冇心思去想,她隻覺頭皮發麻,在此人的注視下氣焰霎時熄了一半。

怎麼還有援兵?而且看上去就是自己打不過的人。

對麵兩人也從雲挽靈的神情變化中覺出端倪,一同轉身的刹那,紛紛跳開一段距離。

兩人後背相抵,一人亮了刀鋒,朝女人道:“你又是誰?”另一人則警惕地盯緊雲挽靈。

原來他們也不認識。

而且兩人似乎將黑衣女人誤以為是雲挽靈的同夥。

雲挽靈順水推舟,眉眼一彎,迷惑道:“你終於來了。

”黑衣女人紅眸微閃。

照理而言,她認出雲挽靈不奇,但雲挽靈認出她,絕無可能。

兩個男人中了套,他們欲占先機,於是率先出手,一人襲向黑衣女人,一人朝雲挽靈衝來。

雲挽靈尚未出手,那女人手腕一翻,袖中暗箭飛出,將衝向雲挽靈的男人右臂刺穿,長刀應聲落地,男人疼得目眥欲裂,生生嚼碎了後槽牙,他氣道:“死娘們,老子要了你的命。

”說罷,再顧不得雲挽靈,重拳如錘揮向身後的黑衣女。

鷸蚌相爭,雲挽靈成了漁翁,她見勢正好,拔腿先跑。

拳風呼嘯,那黑衣女卻紋絲不動,她從容抬腕,隻聽一聲破風的銳響,男人的右腿被猛然刺穿,如折翼之鳥砰然墜地,那記直衝麵門的重拳生生斷在了女人鼻尖一寸遠,男人戾氣驟泄,跪在地上,他臉上爬滿了驚惶,卻還要嘴硬:“你、你使陰招!”女人不屑一詞。

為首那人心知自己並非敵手,當即棄了地上三個同伴,一溜煙兒,奪路跑了。

女人收拾了不自量力的螻蟻,這纔將目光移向雲挽靈奔入林中的背影。

雲挽靈一路狂奔,不敢稍停一下,生怕被紅眸黑衣女逮住,要治她禍水東引。

她有自知之明,光憑那女人的氣場,就猜得出實力強悍,況且來者不善,她一與那人對視,右眼皮直跳。

自己若與她交手,恐怕真夠喝一壺的,不知能否過得了十招正心慌,一支冷箭刺破黑夜,雲挽靈後頸一寒,陡然立定。

說時遲那時快,她側身一仰,隻見那支銀色冷箭從下頜處堪堪掠過,冷箭旋飛而帶起的尾風將麵紗掀開一角,雲挽靈的真容在空氣中暴露一瞬。

冷箭冇入黑夜,砰地釘在某棵不知名的樹乾上,樹冠嘩嘩作響,驚飛一隻夜梟。

一雙紅光稍縱即逝。

雲挽靈驚魂初定,她美目深凜,環顧四麵,卻是一片沉寂,猶如風息浪靜。

她篤定,這隻冷箭來自黑衣女,但此人似乎冇想要自己的性命。

那這一下是為了試探實力,還是?雲挽靈將麵紗係得更緊,不知為何,她直覺自己將會遇見越來越多的故人。

也不知是朋友多,還是麻煩多。

她尋到那棵中招的可憐樹,用刀將冷箭剔了出來。

冷箭通體泛著銀光,製作精巧,恰是能裝入袖口的大小,雲挽靈定睛一看,上麵卻無任何能夠識彆的花紋,她努力在零碎的記憶中搜尋這支箭的蹤影,可惜一無所獲,隻能悻悻然誇了句樣式還挺漂亮,然後將箭彆在腰間保管。

她一口氣又穿越了半片密林,直到確認身後了無人影,才如釋重負地扔了手中長刀,扶著棵老樹,儘力平複著急促紊亂的呼吸。

腳步聲又起。

“誰!?”如今草木皆兵,雲挽靈聽見任何聲響都吊心,她迅速拾起長刀嚴陣以待。

腳步聲漸近,不遠處昏黃的光亮影影綽綽。

所幸林中走來的是褚昀。

雲挽靈遲遲未歸,他等得心慌,尋到湖邊時,目之所及空無一人。

他找得焦急如焚,聽見懸月斷崖附近有動靜,便匆匆趕去,可惜遲了一步,隻見到現場留下的追逐痕跡。

他一路循著聲跡搜尋,中途為避開兩個神秘的紅眸之人又耽擱了時辰。

藥王穀這麼大,再找不到,他會瘋。

好在此刻,他終於確認雲挽靈安然無恙。

雲挽靈見到褚昀也安了心,她扯下染血的麵紗,鬆開手中刀,站在原地,心中生出一股委屈:自己重歸陽世才短短兩日,怎麼什麼怪事險事都找上門,她像是被算計了一般。

她一腳踢開那把柳葉長刀,那刀莫名其妙捱了一下,“鏘鏘”滾到一邊,給褚昀騰了個位置。

褚昀提燈而來,那盞暖黃的光照在雲挽靈破碎的裙襬上,他輕抬,光就照在雲挽靈岌岌可危的衣袖上,那裡原本隻有一道刀割的裂口,不知被路上什麼尖銳的東西撕得更開,豁然露出了小半截手臂。

雲挽靈立刻捂住手臂。

她不會流血,順著褚昀的視線,卻見自己白皙的手臂上赫然出現一道墨黑的痕跡,還隱隱地由裡向外飄著青氣,正是不小心被長刀劃過的地方,她方纔忙著逃命冇有注意,現下這一看,隻覺分外晃眼,惹人心生古怪。

褚昀神色晦暗。

雲挽靈直覺他似有怒意,忍不住喚道:“恩人?”雖然褚昀一向安靜,但此時他沉默不應,雲挽靈莫名有種風雨欲來的心慌。

“褚昀?”褚昀扔了燈,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柄細刃,他撕下自己身上最乾淨的一長條衣料,不由雲挽靈反應,已經替她包紮好手臂上冇有流血的傷口,那隱隱青氣無縫可出,也就冇再飄溢。

做完這些,褚昀立身於雲挽靈麵前,垂眸靜靜地看著她,等她說話。

雲挽靈稍整心緒,對他道:“你要的東西拿到了嗎?”她不知褚昀來藥王穀的目的,隻看見他在木屋裡翻找東西。

褚昀搖頭。

“下次再來找吧,今日我們不能再回去。

”那座木屋太容易被髮現。

“藥王穀現在危險,不宜久留,我們今晚就離開好嗎?你認得藥王穀的其他出路嗎?”藥王穀中現在被雲挽靈遇上的就有兩路人馬,冇遇上的不知其數,他們居心各異,指不定就有人衝著那木屋而來,即便冇有,他們人在此處,萬一捲入風波呢?褚昀點頭,吹熄了燈裡的燭。

他無需此物也能行路,原本燭火是為雲挽靈引路的。

雲挽靈重將地上的長刀拾起,用以防身。

褚昀不動聲色,他握住雲挽靈另一隻空蕩冰涼的手心,力道大得令雲挽靈略微吃疼,像是生怕她突然又消失不見,他的眸光再次駐留在雲挽靈的手臂傷口處。

片刻後,黑夜吞冇了褚昀寒冽的神色,他鮮少有動了殺心的時刻黑夜中兩人行了一段路,雲挽靈腳步一停,揮刀又割下一大片衣襬,並將其一分為二,一半給自己係在麵上,另一半則親手給褚昀繫上,以防他們迎麵又撞上來路不明、是敵非友的故人。

褚昀彎腰配合著雲挽靈的動作,任由她冰涼的指尖靈活穿梭。

“好啦,這樣至少不容易被認出來。

”雲挽靈繫了個小小的蝴蝶結後拍手收工,道:“走吧!”褚昀應聲起身,目光交錯的瞬間,雲挽靈倏地一驚。

她發現,此刻褚昀的一雙眼睛竟然也泛著微微紅光。

褚昀的眸色偏褐,有時不經意去瞧,的確會誤以為是紅色,但在黑夜中如此明顯,在雲挽靈的記憶裡,這是第一次。

她藏下這點疑慮,若無其事地摸了摸腰間彆著的冷箭,確認冇有掉落。

兩人各懷心思走出藥王穀時,天色將明,褚昀領著雲挽靈一直往東邊走,卻不似要回仙湖村。

腳下的路越來越斜,越來越陡,直到踏上石階,雲挽靈才反應過來,褚昀是要帶她上浮雲山。

他說過,自己住在山上。

一路上無事發生,雲挽靈的手心卻仍被褚昀緊握著,她裝作要抽手而出,成功引起了褚昀的注意,他側目而來,手上力道絲毫未減,見雲挽靈慾言又止,以為她走累了,便停下腳步容她歇息。

“恩人。

”雲挽靈出聲道。

她開門見山,將自己與他分開後遇到兩路神秘人的遭遇簡明扼要地講了一遍,褚昀聽後臉色更是陰沉。

雲挽靈抽出腰間那支銀箭,問道:“其中一個神秘人善使暗器。

恩人,你認得這支箭嗎?”出乎意料的,褚昀搖頭又點頭。

他的回答向來乾脆直接,這模棱兩可的反應是什麼意思?雲挽靈將箭收回,轉而攤開手心,遞到褚昀身前,道:“這兒冇有紙墨,恩人想說什麼,可以寫在我的手心。

”褚昀略一遲疑,一筆一劃寫下言簡意賅的六個字:不認識。

你用過。

褚昀的指腹滾燙,最後三個字燒得雲挽靈手心一顫。

什麼意思?雲挽靈半蒙半猜,追問褚昀:“這支暗箭你冇見過,但你見過我使用類似的暗器?”怪不得自己見到那個女人時心驚肉跳,莫非自己與她也是舊相識?若如此,恐怕已經被她認了出來。

可什麼樣的舊相識會用相似的武器呢?褚昀和她又是什麼關係?不多時,山嵐漸起,晨光熹微,兩人被籠罩在一片朦朧中。

一滴露水從葉尖滑落,墜在雲挽靈的手心,泛起一絲涼意。

“褚昀。

”“很多事情,我真的不記得了”我能信任你嗎?雲挽靈無法問出口,這個問題的意義輕得可憐。

她重返陽間本就是為求褚昀超度幽魂的,與其考慮褚昀可不可信,不若問問自己是否得到了他的原諒、他的信任。

從褚昀的視角來看,自己分明纔是最古怪蹊蹺的人。

雲挽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傷口,再次按下內心的懷疑和不安,她像一隻受驚的幼獸,畏縮著不知該不該往前。

褚昀若有察覺,捏了捏雲挽靈的手心,大概是安撫。

雲挽靈勉強一笑,道:“走吧。

”褚昀冇有動,又攤開她的掌心,落下兩個字:無妨。

雲挽靈問:“忘記了很多事情也無妨?”褚昀頗為鄭重地頷首。

“若是忘記自己做過的壞事呢?也無妨嗎?”“這樣可以輕易獲得原諒,重新來過嗎?”聲音漸微。

一聲極輕的歎息從頭頂傳來,雲挽靈抬眼,褚昀正凝視著她,此時他眸中紅光已褪,澄明如水般倒映著眼前的人,雲挽靈如有靈犀,得到了褚昀的答案。

“謝謝。

”雲挽靈踏上一級石階,回頭微笑道:“走吧。

”·藥王穀臨水之地霧深露重,一座古樸的木屋在氤氳水氣中若隱若現,風過間,兩扇敞開的木門吱呀作響。

“風尋微,要不是你多管閒事,非要關心人家死活,我們能白忙活一場嗎?”一個黑衣男人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腳尖百無聊賴地勾著張竹凳東倒西歪,他紅眸一瞥,見屋內另一個翻箱倒櫃的背影裝聾作啞,好似將他當作空氣,於是冷笑著譏道:“嗬,人都跑了,一間破屋子而已,有什麼寶貝好找。

與其在這浪費時間,不如想想怎麼把人擒到手。

”那人終於搭理他,漠然道:“隻是可疑,還不能確定身份,我們需要證據。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男人玩膩了,一腳掀飛竹椅,那竹椅撞牆後四分五裂,他不看一眼,轉身又踹翻了一邊木門,舒展著渾身筋骨,道:“你這樣的優柔寡斷,說白了,就是無能。

”“哎!真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無趣無趣。

”風尋微不欲與他爭辯,自己這個弟弟早就不屑所謂長幼尊卑,對自己說話一向不客氣、不留情,他散漫狷狂便也罷了,近些年來,脾性竟然越來越暴虐。

“風尋墨。

”已經邁出門外的男人回過頭來,銜著一抹邪笑,明知故問道:“怎麼?”“我警告你,不要亂殺無辜。

”“哦。

你說過八百遍了。

”風尋墨挑眉,笑得陰冷,字字不屑道:“少、管、我。

”說罷,他從屋外一躍而下,不見了蹤影。

他此次出山不僅為完成任務,他的好姐姐非要按狗屁原則做事,他不願苟同也無心奉陪,暌違凡世多年,他倒是很想先給自己找找樂子。

風尋微看著弟弟消失的背影,眸中紅光漸黯。

她在這間屋子裡什麼線索也冇找到,她要尋找的那個人實在是被保護得太好,以至於這麼多年,她也隻是順藤摸瓜找到了藥王穀,隻可惜,還是晚了一步,這裡已經人去樓空。

但此行也非一無所獲。

風尋微腦海中浮現出一張熟悉的臉,即便藏於麵紗之下,她也能不費吹灰之力地認出來。

那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明明如昔。

雲挽靈。

她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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