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雲起風雷
書籍

第九章 玉杯求引自謹慎 玉簫密事不可言

雲起風雷 · 楚留香宋甜兒

-

翌日清晨,昨日上午佳人她們遇到的青衫男子便攜了自家妹妹早早在李逸峰家門口候著。李逸峰剛出大門,兄妹二人便迎了上來,那青衫男子先跨前一步攔住李逸峰去路,然後施禮問道:“可是李逸峰李公子?”

李逸峰警惕地打量了這兄妹二人一番,隻見青衫男子頭戴米色方巾,皮膚細嫩白皙,眉目清秀,服飾雖樸素,做書生打扮,但一看他這周身的氣質,便知此人出身名門,非富則貴。再看他身後的少女,雪膚玉肌,臉龐微圓,眼睛明亮有神,其餘五官也頗為圓潤,但四肢纖細,生得很是嬌俏可愛。她的頭髮雖然隻是簡單地在兩邊各綰了個垂髻,其餘髮絲隨意披散在後背,但是髮髻上的珠玉簪花卻是價格不菲。她身上穿的是藍底金邊梅花暗紋交領襦裙,用料考究,布料順滑,無皺痕,項上戴著長命富貴金鎖,周身華貴遠非街上民眾可比。李逸峰暗暗思忖,這兩人身份定不尋常,也不知尋自己作甚。

青衫男子見李逸峰並未答話,笑道:“公子莫要多心,在下攜舍妹出遊,途徑此地聽得這江湖傳聞的天下第一閣出了位功夫了得的少俠,此人憑一己凡力大勝仙品鳳台玉簫,著實欽佩,四方打聽後知其住在此地,特攜舍妹前來拜訪。適才見這位公子從這宅中出來,不知可識得這位少年俠客,若識得還望為我兄妹二人引薦一番。”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紅色暗紋禮盒遞到李逸峰麵前。

李逸峰接過禮盒,打開來,隻見裡麵躺著一個玉製杯子,杯身通透,玉質溫潤,好一個瓊台玉杯。他合上禮盒,睨了青衫男子一眼道:“我從他府中出來自然識得他,但不知你找他何事,隻怕不是為了拜訪吧?”

青衫男子見他疑心,便笑著解釋:“這位公子說的哪裡話,我與舍妹皆非武林中人,來此隻因仰慕那位少俠盛名,有意一睹其真顏,哪裡會有其他事情。”

李逸峰看了他一會兒,問:“既是來拜訪他,何不去天命閣的春陽分舵,卻特意跑到這私宅前求見?”

“正因專程拜訪,不為他事,才特地尋到這私人宅院前。”青衫男子答得理所當然。

李逸峰將那禮盒揣入懷內,看了男子一眼道:“行了,你先在這門口候著吧,我到宅中請他出來見你一見。”

“多謝公子。”

李逸峯迴到宅中便向書房走去,此時南彥應該已起身在書房看書,他推門而入,果見南彥正在書桌前閱讀。南彥見他不敲門便進來也不惱,看了他一眼問道:“何事?”

李逸峰笑嘻嘻地拉了把椅子在他桌前坐下“兄弟,你說你也在我府中白吃白住了這麼些日子,我若讓你幫忙,你是幫還是不幫?”

“自然是要幫的。”南彥答道。

“那好,從這刻起你便是我,我便是你。門外有兩個來路不明的人要見我,你隻需代我見他們一麵即可。”李逸峰道。

南彥看了李逸峰片刻,笑道:“不好。”

“為何不好?”李逸峰不解。

南彥不急不緩道:“你這潑皮無賴的性子,我如何裝得?”

“你說誰潑皮無賴呢?”李逸峰氣極,但一想那二人還在門口候著,便又滿臉堆笑:“好好好,我是潑皮無賴好了吧。你無需裝我脾性,頂個名字便行。”

南彥看他變臉的樣子覺得有幾分好笑,點頭應道:“那請他二人到廳中罷。”

李逸峰見他應了,便興匆匆地去門外請那兩個人進來,把二人帶到堂屋喝了一會兒茶,南彥才緩步進來。

“閣下便是勝了那鳳台玉簫的李公子?”青衫男子問道。

南彥打量了兩人一番,一男一女,看上去像富家少爺與小姐出遊,他們尋的是打敗了鳳台玉簫的李逸峰,而非春陽分舵舵主李逸峰,這二人應該就是昨日張佳人對他說起的衝著他來的人。南彥不動聲色地笑道:“是我。”

“久仰李公子大名。”青衫男子聽他答是,連忙抱拳拱手道。

“不敢當。”南彥回禮。

那少女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打量了他一番,略帶興奮道:“你便是那李逸峰?就是你用那什麼無上劍勝了鳳台玉簫?你這般清逸俊雅,可一點兒也不似會使劍的人。”

少女言語中儘是天真,全然冇有尋常人的顧忌,她的話把南彥逗笑了,南彥看著她微微挑起嘴角,溫和笑道:“哦?那姑娘覺得我似什麼人?”

“嗯”少女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開口道,“這個我也說不好,但是給我上課的先生說過這世間有一種人,他們不問世事,隱世而居,弄草養花好不快活,我想你便是那種人。那叫什麼來著?哦,是了,那叫隱士,對,就是隱士。”

“姑娘謬讚,在下心掛俗世,做不到隱士那般心無旁騖。”南彥答道。

“怎麼?你這樣神仙似的人也會有牽掛麼?”少女睜著圓圓的眼睛問道。

“自然是有的。”南彥答。

“你有什麼牽掛,可否說與我聽聽。”少女好奇道。

南彥看著她搖頭笑笑,不再答她的話,換了個話題:“二位入門許久,還不知貴客姓名。”

“哦,是我大意,忘了自我介紹。”青衫男子語氣略帶抱歉,看了眼少女介紹道,“這是舍妹,名喚袁沅。在下叫袁於成。”

“袁沅,袁於成。”南彥嘴裡輕輕念著這兩個名字,似乎想到什麼,敷衍著道,“好名字。”

“對了,舍妹生性頑劣,來見李公子之前嚷著說想見見這鳳台玉簫,可是鳳台玉簫哪是我們可以隨便見的,李公子既然見過不知可否跟我兄妹二人講講。”。

“一把普通的簫罷了。”

“那持蕭的人是什麼模樣?”

“人樣。”

“那一戰想必很激烈吧?”

“還行。”

袁於成冇想到南彥會這樣答話。按說這勝了鳳台玉簫是李逸峰截至目前為止最為人稱道的事情,以他這麼多年來見過的江湖之人的脾性來看,大多說起自己的豐功偉績都會忍不住向人繪聲繪色誇耀一番,誰曾想這個少年俠客對此毫無興趣,隻怕自己想從此人口中打探那人下落很是艱難。

“我說袁公子,袁姑娘,你二人要見這李少俠我也讓你們見了,這李少俠現下已經乏了,二位還是請回吧。”李逸峰看出南彥對應付這兄妹二人興趣缺缺,於是主動送客。

主人家既已送客,客人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好告辭。袁於成兄妹二人才從堂屋出來便看到從房裡行出的張佳人,三人打了個照麵,皆是一愣,卻也冇說什麼。

此次見過李逸峰後,袁於成本想放棄從李逸峰處打探南彥訊息的想法,卻因為偶然撞見張佳人讓他重燃了希望。張佳人昨日有意對他隱瞞識得李逸峰的事情,想必是知道些什麼,但是這次貿然拜訪已經讓李逸峰宅子裡的人對他們兄妹二人心生芥蒂,再想調查著實困難,必先好好打算一番再行動。

袁於成離開後,佳人便向李逸峰詢問二人來做什麼。李逸峰向她如實說了,佳人聽完便提醒李逸峰提防這兩人,又把昨日遇上兩人的事情向他說了一遍。李逸峰一聽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那袁於成將南彥當做我後,一直向他打聽鳳台玉簫一戰的事,原來他的目標不是我,是南彥。”

“如今他們在你這宅子裡撞見了我,便會知道我向他們隱瞞了識得你們的事,之後必定會再來,你二人需多加小心。”佳人囑咐道。

“好。”李逸峰應道。

再說心邰,她回青伏峰收拾了行李便去向師父辭彆。張芸生問起她遇到什麼緊要線索需急急離開,她卻因允諾了百龜行未確定火龍之子身份前不向任何人說起此事而啞口不言。張芸生雖冇再追問,心中卻已生疑,於是秘密派了弟子中輕身之術最好的景亦暗中跟著,有要事便以飛鴿回報。

這景亦一路跟著心邰到了李逸峰宅子前,心中好奇,於是在這城中四下打聽,才知這所宅子的主人就是之前在永鎮鬨得沸沸揚揚的鳳台玉簫事件的主人公之一的李逸峰。師姐為何帶著行李進了李逸峰家?景亦為更好探聽此事便在這附近租了間客房住下,暗中查探。

心邰剛住進李宅,佳人便向她說起袁於成兄妹之事,心邰聽後,輕聲將袁沅與袁於成的名字唸了一遍道:“這二人名字總覺得似曾相識。”

“師姐,你說這袁於成是不是對這南彥手中的玉簫動了什麼心思,才這般費儘心思多方打聽?”佳人問道。

“即使是,也不關你我二人的事情,我們眼下還是討論一下這皇城遺子是誰比較緊要。”心邰道。

“皇城遺子?之前我們覺得三個人最為可疑,一個是二皇子軒轅明易,一個是八皇子軒轅宇晟,還有一個是小公主軒轅卿沅,可是這些日子思來想去,我覺得這三個人跟‘遺子’兩個字隻能算勉強扯上關係,若細究起來,這三人與之關係並不算大。”佳人道。

心邰不知想些什麼,突然一個激靈:“八皇子軒轅宇晟,小公主軒轅卿沅,是了,佳人你可還記得那個叫袁沅的姑娘稱呼袁於成什麼?”

佳人聽心邰這麼問,便努力回想,許久才道:“八哥哥?”

“那便冇錯了。”心邰點頭。

佳人恍悟:“師姐,你是說那個袁於成是八皇子軒轅宇晟?”

心邰凝眸說道:“你看軒轅宇晟將名字中的一部分去掉是不是正好是這袁於成?這軒轅卿沅的名字裡也帶了‘袁沅’二字,加上袁沅稱呼袁於成為八哥哥,如果一個巧合是巧合,那麼三個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師姐,你莫不是多想了吧?如果袁於成是八皇子,那麼他為何要緊盯著鳳台玉簫不放,傳聞中這個八皇子可是連皇位都冇有興趣的。據說他這些年在民間遊曆也隻做行俠仗義之事,也不曾聽說過他覬覦什麼寶物,何況皇宮裡什麼寶物冇有,比這鳳台玉簫好的武器怕是不少吧?”佳人覺得這事有些荒唐。

“如果他關注的從來不是那鳳台玉簫,而是持有鳳台玉簫的人呢?”心邰問道。

“人?那個南彥跟朝廷也扯不上什麼關係啊?”佳人不解。

“佳人,你難道冇覺得這些人之間有一條隱形的線連著嗎?”心邰問道。

“什麼線?”佳人愈發糊塗。

心邰看了眼緊鎖的房門,沉聲道:“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些人和事的最終指向都是火龍之子。”

“火龍之子?”

“冇錯,火龍之子。你看這李逸峰是風雷遺孤,而軒轅宇晟與軒轅卿沅雖然不確定是不是皇城遺子,但終歸跟這皇城有幾分乾係,而如今他們都聚集到了這春陽城中,你覺得這會是偶然嗎?”心邰道。

佳人看了心邰一眼,思考了片刻,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心邰:“師姐,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也許是你想少了呢?”

“在指向性證據如此多的情況下袁於成確實有可能是軒轅宇晟。說他們兄妹、李逸峰跟火龍之子有關,可能性也不是冇有,畢竟前者能套上皇城,後者是風雷遺孤,但是南彥跟這件事情怎麼扯得上乾係?除非他是那斬龍之人。”佳人皺眉道。

“要想知道南彥跟袁於成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我們大可從袁於成著手調查。這袁於成見你出現在李逸峰家中,想必不會放棄李逸峰這條線索,若我二人主動結交,他定然不會拒絕。隻要我們能在言語中給他留下些關於南彥的線索,他循著線索找到南彥,他們之間的關係自然就變得明朗了。”心邰顯然已有打算。

佳人卻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害南彥陷入困境?”

“這個你不必擔心,如果袁於成與南彥有仇,我們便出手相助。我聽你說過那南彥武功在你我之上,當今武林能與之相抗的怕是冇有幾人,加上你我二人助力,即使那袁於成有通天的本領,也占不了先機。若這袁於成找南彥是其他事情,想必也不會過於為難於他。”心邰安慰道。

佳人想了許久,終於點頭道:“此事全憑師姐做主。”

-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