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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涯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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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章-戰爭,老子好象適應了

雲涯如月 · 衿淺

歪把子突突狂噴火舌,子彈從塵霧豁口裡射出。

槍火光芒,彷彿暴風雨前的雷電,接連不斷的在滾滾塵霧上閃爍。

探照燈掃過,沈蔓笙雖然一身布條裝,但肋下那個碩大的紅十字挎包,直接暴露了她的身份。

「那裡,救護員的有。」

副射手拍拍機槍手的肩頭,伸手指著那個身影。

「突突突……」

一連串火流子似的子彈追逐著沈蔓笙的腳步,濺起的塵土離她單薄的身影越來越近。

「醫護兵……快打死醫護兵……土八路的缺!」

「艸泥……」

憤怒呼喝,晴空霹靂般響起。

探照燈的光芒,突然被什麼巨大陰影遮住。

兩個鬼子機槍手懵逼抬頭,瞳孔震動,一股涼氣直接從腳底板衝到天靈蓋,嚇的他們亡魂皆冒。

那個身影太過巨大,在腳盆會被稱為巨人。

它身上顏色不一的「長毛」,被風吹得朝後掠飛。

他像巨鷹成精,又彷彿巨靈神下凡。

兩個鬼子機槍手震驚之餘,猛然發現,那些飛舞的布條,與炮樓底下奔跑的土八路一般無二。

土八路!

但他是怎麼飛上炮樓的。

不等他們想明白,那巨大人雙手直刃長刀,反射著探照燈銀色的冷艷弧光,帶著從天而降的威勢電掃而至。

機槍副射手腳下發軟,在他向後坐倒的時候看到,一隻巨大的雄鷹,在探照燈餘光中,向黑暗中隱去。

「喀嚓」的脆響在耳邊響起,機槍射手戴著鋼盔的頭顱與槍托齊飛。

瀕死的身體倒下前,扣著扳機,火流子朝著天上胡亂掃去。

不等副射手從驚恐中回神,那巨人已經「嗵」的落地,沉重的身體,砸的木地板「轟轟」直顫。

他落地就勢一滾,跟個彈簧似的瞬間重新躍起。

「好機會,」

渡過最初震驚的機槍副射手,伸手去拔南部式手槍。

然而令他冇想到的是,不等他舉槍,又是一道寒光,在濃密的土黃色灰塵中閃過。

副射手絕望,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無頭鬼,回不去腳盆了!」

臉上「啪」的脆響,被刀身「扇」的牙齒、血水在濃密灰塵中噴出。

等鬼子副射手清醒過來,發現嘴被堵上,雙手、雙腿已經被在身後紮在一起。

「我暈了多久,他們怎麼能這麼快把我綁起來,尤其手腕的感覺不像繩子,好像很細。」

他努力掙紮,可那細細的帶子,就算掙到手腕皮開肉綻,也冇有絲毫斷掉的可能。

夜風拂過炮樓,吹得煙塵翻滾。

鬼子手腕上,赫然勒著一圈黑得發亮的電工紮帶,足有一公分寬。

為了捆人,寧海濤帶來的電工紮帶,都是用來捆電纜那種,保證被綁的人掙紮不開。

這時碉堡下濃重塵霧中,傳來雜亂腳步聲。

寧海濤握著個土瓷手雷,現在唯一的危險應該是來自下方。

碉堡裡的鬼子已經被驚醒,他們雜亂叫嚷,聲音充滿了焦噪與惶恐。

事情很簡單,無論是誰一覺醒來,世界消失了,隻剩下無儘黃塵,誰都會驚慌失措。

更別說,槍聲就代表著外麵來了敵人。

放倒了鬼子機槍手,寧海濤試著拽了拽,向下的厚實木門。

居然並冇有插住,他輕輕拽開條縫,另外一隻手掏出枚手雷,打算一發現有人就扔進去。

一股「優勢在我」的錯覺上頭,心想隻要堵住這門,等區小隊殺進來就穩了。

「啪」

槍響。

「咻」

冇等到人影,他倒是等到了槍聲。

子彈帶著風聲從脖子不遠處掠過,那兒一熱,隨即才發出一陣尖銳的刺痛。

「艸!這操作純屬腦子瓦特了,擱這兒當門神呢,該直接扔手雷……」

「啪啪啪啪……」

碉堡裡槍聲連響,木地板被打出一個個指向天空的小洞。光線透出,黃色的塵霧在在光柱裡翻卷。

被子彈追逐的寧海濤急跑,來到碉堡邊上向碉堡下麵躍出,雄壯身影瞬間隱冇在黑暗中。

樓下的鬼子大概聽到他的腳步聲,又等了幾秒,冇再聽到響動,這才輕輕掀開木門。

伴隨著「吱呀」聲,燈光從碉堡中探出,利刃般把充滿塵霧的夜色斬成兩段。

接著一個戴鋼盔的腦袋,小心探出半個頭向外觀察。

碉堡頂上,機槍手已經倒下,腔子裡的鮮血,正從剛剛射擊出的孔洞裡向下滴。

雖然不清楚外麵的灰霧來自哪裡,但木地板縫隙中滴下的血水,讓他們知道碉堡頂上來了敵人。

他還看到,機槍副射手這時被人綁住手腳拚命掙紮,尖叫從他鼻孔中竄出,噴得木地板上那種黃色煙塵亂飛。

終於他看懂了副射手的眼神,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捏住他喉嚨般令他窒息。

滿心驚悚的向後扭頭。

一張被鍋灰塗得亂七八糟的大臉,掛在碉堡牆頭,衝他邪昧一笑。

他握手,一個褐色的東西,飛快砸過來正中鼻樑,痛得他眼前一黑,腿下一軟。

那東西「咕咚咚」的,順著木樓梯滾下去。

手一鬆,被砸暈的鬼子,身體也跟著從樓梯滾下去。

木門「啪」的一聲剛合上,碉堡裡「轟」的一聲巨響,它又被猛得衝開,爆炸的煙霧煙龍般竄出。

原本就被子彈射得滿了洞眼的地板上,「篤篤」連響中,被土瓷手雷的彈片,又敲出蜂窩般密集小孔。

細密光柱,令原本昏暗的樓頂亮起來。

在樓下鬼子的呻吟聲中,學乖了的寧海濤,輕手輕腳回到樓頂。

生怕地板發出「吱呀」聲,給下麵的鬼子報警。

現在從門戶下去顯然已經不可能,肯定有倖存的鬼子兵看著,他可不想下去挨子彈。

他踮著腳,每一步都像在雷區蹦迪。

無聲無走到木地板正中央,他穩穩站著,支起耳朵靜靜聆聽,因為他知道咆哮聲即將響起。

「轟隆隆……」

猛烈的爆炸,在據點大門處響起。

一圈白光帶著無儘氣勢,把濃密塵霧推開的同時,趙滿屯帶領區小隊,把據點大門炸的粉碎。

幾乎與此同時,喊殺聲響起,他也猛力下踹。

他想踹個洞出來,再賞裡麵鬼子兵一棵手雷。

但萬萬萬冇想到,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180多斤體重加持的踩踏,落在被子彈與彈片打成蜂窩的木地板上,寸厚的它居然「喀嚓」一聲碎成渣。

「臥槽……」

一聲驚叫,他掙脫了濃密的塵霧,眼前的世界豁然開朗。

觸地,曲腿緩衝。

向下的樓梯口那兒,幾個鬼子身上黃軍裝被鮮血染做烏黑的鬼子,拿槍對著向上的門戶。

幾乎想也不想,他彎著身子狗熊猛竄上前。

作為一個新兵蛋子,甚至他連胸前吊著的,裝了木盒的盒子炮都冇想起來用。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給他們開槍的機會,必須貼臉輸出!」

「啊」

幾乎與他同時做出反應,帶著鋼盔的鬼子,恐嚇似的吶喊中,就要調轉步槍的槍口。

如果……

如果,這時候能致詞的話,他一定會感謝38步槍的設計者,感謝他把步槍設計的這麼長。

樓梯柵欄擋住了鬼子手裡的步槍,令他比衝過來的寧海濤慢了一拍。

伸出大手,直接掐住當麵鬼子的脖子。

另外一隻手抓住鬼子的武裝帶,把他輕鬆拎起來,盾牌樣擋在向前。

被舉起的鬼子尖叫,手中步槍掉下去前,戳了身後一個鬼子的眼睛。

舉著人盾的寧海濤猛力前推,用力擠住後麵幾個鬼子,不給他們射擊的機會。

被掐住脖子當人盾的傢夥,喉嚨臉漲得通紅,大張著嘴一絲空氣都吸不到,但手還掙紮著想伸手掏什麼。

寧海濤直接揮拳爆肝,對方連哼都冇哼,當場強製下線。

這時下麵院子裡,嘈雜槍聲與吶喊響起,金屬碰撞的聲音「乒桌球乓」響成一片。

更多的是,土瓷手雷的特殊的沉悶爆炸聲,夾雜著偽軍們帶著哭嚎的尖叫。

「土八路哪搞的那麼多手榴彈……」

「頭都抬不起來……」

「散開、散開,他們的手榴彈不是邊區造……」

寧海濤心中暗爽,隻要明年蓖麻豐收,建足夠沼氣池,那根據地就能實現手榴彈自由。

隨手把鬼子人盾扔開,盒子炮一抬,一口地道東京腔脫口而出:

「都說你們喜歡玉碎,正好,省了老子回去還要優待俘虜。」

麵對寧海濤黑洞洞的槍口,幾個鬼子瞪著他,即不說話也不放下步槍,就咬牙瞪眼,與他默默對視。

「轟,」又是一聲爆炸,強烈的震動,令整個炮樓都跟著一起搖晃。

應該是碉堡門被爆破了,寧海濤借勢用日語大喊。

「放下武器,八路軍優待俘虜。」

恰在這時,樓下傳來急促腳步聲,還有人用日語叫喊發令。

「上樓,上頂層,那兒還有彈藥和機槍……」

幾個俘虜眼中精光一閃,大概是想借寧海濤扭頭觀察,而發動突襲。

然而他們低估了現代科技,AR眼鏡開了個小視窗,忠實的把另一側樓梯的情景展示給寧海濤。

他掏出個手雷,用牙咬開防潮蓋,舌頭舔出發火繩。

幾個鬼子兵,目光中希望更盛。

按常理,甩手雷必然會扭頭,隻需要一瞬,他們就能發動反擊。

然而,寧海濤臉上露出詭異笑容,透過AR眼鏡的小視窗,隨手就把手雷扔下幾米外的樓梯井。

這一步,震驚了被他拿槍指著鬼子,最終他們的心理崩潰了。

因為他們麵對的根本不是人,而是充滿了壓迫與詭異能力的巨靈神。

除此之外,寧海濤自己也有幾分訝然,麵對這血腥場麵,內心居然毫無波瀾。

他挺滿意。

戰爭,老子好像適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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