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昆侖雪葬

西域的風沙尚未從鎧甲縫隙中落盡，墨青塵已踏上了前往昆侖的征途。

輪回鏡——這三個字如同魔咒，支撐著他穿越千裏荒漠。每至夜深，他都會取出那片失去光澤的天音玨碎片，在月光下細細端詳。碎片內側不知何時浮現出細密紋路，似是地圖，又似某種古老文字。

"將軍，再往前就是死亡穀了。"向導勒住駱駝，聲音發顫，"傳說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墨青塵抬眼望去。兩座雪峰如利劍般直插雲霄，其間峽穀幽深，雲霧繚繞。更詭異的是，穀中隱約傳來金鐵交鳴之聲，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廝殺。

"在此等候。"他解下腰間佩刀，隻帶著天音玨碎片獨身入穀。

穀中景象果然詭異。前一刻還是烈日當空，下一步卻已置身暴風雪中。更可怕的是，那些風雪竟凝聚成持戈甲士的模樣，嘶吼著向他撲來。

墨青塵催動樂靈之力，周身泛起淡淡金光。風雪甲士觸及金光便紛紛潰散，但很快又凝聚成形。

"幻象..."他閉目凝神，以樂靈之力感知四周。果然，在無數混亂的氣息中，他捕捉到一絲熟悉的韻律——正是葉瑄彈奏《春澗謠》時的音律波動！

循著這縷波動，他在風雪中艱難前行。越往深處，樂靈之力運轉越是滯澀，彷彿整座山穀都在排斥他的存在。

終於，在穀底一處冰窟中，他找到了韻律的源頭——

一具冰棺。

棺中躺著個白衣女子，容貌與葉瑄有七分相似，眉心卻多了一點硃砂。更讓墨青塵震驚的是，她手中捧著的，正是另外半片天音玨！

"你來了。"女子突然睜眼，冰棺應聲而碎，"我等你很久了，塵兒。"

墨青塵怔在原地。這個稱呼...隻有他母妃才會這樣叫他。

"不必驚訝。"女子輕笑，"我名素心，是你母親的孿生妹妹。當年樂靈族覆滅，我奉命守護輪回鏡，這一守...就是二十年。"

她指尖輕點，冰窟突然亮起柔和光芒。四周冰壁上浮現出無數壁畫，記載著樂靈族與昆侖的淵源。

"輪回鏡乃樂靈族至寶，可照見前世今生，逆轉生死輪回。"素心的目光落在墨青塵手中的碎片上，"但要啟動它，需要完整的天音玨，以及...獻祭一個完整的靈魂。"

墨青塵握緊碎片："請前輩指點。"

素心卻搖頭："你可知為何葉瑄讓你來此？她真正的目的，並非讓你啟動輪回鏡，而是...阻止你這麽做。"

她揮手展現一段幻象——輪回鏡啟動的後果。鏡光所過之處，生靈塗炭，連昆侖雪峰都化為焦土。而鏡中走出的"葉瑄"，眼中隻有冰冷的殺意。

"陣靈歸位，本該消散於天地。"素心歎息，"若強行逆轉，隻會造就一個為禍蒼生的魔物。那丫頭...早就知道這個結果。"

墨青塵踉蹌後退。原來葉瑄臨別的那句"好好活著"，竟是這個意思！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

素心正要回答，整座冰窟突然劇烈震動！

"不好！他們追來了！"

窟外傳來刺耳的尖嘯，無數黑影如潮水般湧來——正是西域漏網的那些蠱人！為首的竟是個戴著青銅麵具的神秘人，手中法杖散發著不祥的黑氣。

"素心，交出輪回鏡！"麵具人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否則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

素心冷笑："就憑你們這些蠱奴？"

她雙手結印，冰窟中頓時響起空靈琴音。音波過處，蠱人紛紛爆體而亡。然而麵具人隻是輕輕揮杖，那些爆裂的蠱蟲竟又重新凝聚！

"沒用的。"麵具人輕笑，"在萬蠱大陣中，我等不死不滅。"

墨青塵突然出手。這一刀看似樸實無華，卻蘊含著精純的樂靈之力。刀光過處，蠱蟲如遇剋星，連麵具人都被迫後退半步。

"樂靈血脈果然名不虛傳。"麵具人眼中閃過貪婪，"正好用你的血來祭鏡！"

大戰爆發。

素心以琴音壓製蠱潮，墨青塵則專攻麵具人。然而對方功法詭異，每每即將得手時，總能用蠱術化險為夷。

更可怕的是，墨青塵體內的樂靈之力開始暴走。昆侖秘境似乎喚醒了他血脈中某種沉睡的力量，金光不時不受控製地迸發，將四周冰壁轟出深坑。

"穩住心神！"素心急呼，"你尚未完全掌控血脈之力，強行催動會爆體而亡！"

話音未落，麵具人突然祭出一麵黑色幡旗。旗上繡著詭異的蠱蟲圖案，甫一出現就吸走了大半琴音。

"萬蠱幡！"素心臉色大變，"你竟是蠱神教餘孽！"

麵具人狂笑："現在才知道，太晚了！"

黑幡舞動，整個冰窟開始崩塌。無數毒蠱從地底湧出，所過之處連冰雪都被染成黑色。

素心咬牙，將半片天音玨拍入墨青塵懷中："帶它走！去找..."

她的花被崩塌的冰雪淹沒。

墨青塵想要救人，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冰窟。最後一眼，他看見素心化作一道白光，與麵具人同歸於盡...

出穀時，他手中多了一卷素心臨終前塞給他的帛書。帛書上記載著輪回鏡的真正用法，以及一個驚天的秘密——

葉瑄的魂魄，並未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