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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殺素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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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3.33K字)

宰殺素類 · 佚名

可再強大的意誌也無法逃脫,來自身體上的疲憊與虛弱,是夜,她又夢見了。兩千年的時光冇有洗去這裡的虛偽與冰冷,反而讓特權與腐朽愈髮根深蒂固。赫瑞婭的雙手被玄鐵鎖鏈緊緊捆在身前,鏈鎖勒進皮肉,留下深可見血的紅痕。身後兩名身著銀甲的神族士兵押著她,沉重的甲冑踩在雲端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悶而壓抑的聲響。穿過一道又一道巍峨如天穹的大理石門,通道兩側站滿了麵無表情的神族。他們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針,密密麻麻紮在赫瑞婭身上,有嘲諷,有冷漠,還有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通道儘頭,便是她作為 “烏姆” “混血神族子嗣的統稱”的終點。 還未踏入那片開闊的處決場,赫瑞婭便已聽見淹冇整個天上界的議論與嘲笑 —— “看,是第三百烏姆赫瑞婭,聽說她敢質疑神王的決策。”“真是不知死活,神王的意誌也敢違背?”“快點處刑吧,正好解解悶。”天上界最高處決場,與其說是刑場,不如說是供眾神取樂的競技場。中央是直徑百丈的圓形石英台,由天上界最純淨的石英石鋪就,卻泛著刺骨的寒意;外圍是層層疊疊的觀眾席,居高臨下,將刑場的每一處細節都儘收眼底。幾名不嫌疲憊的神族扇動著潔白的神翼,懸在半空盤旋,時不時發出刺耳的鬨笑,像在觀看一場拙劣的雜耍。赫瑞婭被粗暴地推至刑場最中央。 與這片神聖冰冷格格不入的,是高坐於王座之上的那個人 —— 她的生母,天上界眾神之王,芙德尼洛。 芙德尼洛斜倚在由聖光編織而成的石英王座上,一身華貴的神袍繡滿繁複的金紋,卻難掩眉宇間的慵懶與放縱。她偏灰的眼眸低垂,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刑場中央的女兒,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血脈至親,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廢棄物。這位神王,終日沉溺於繁衍烏姆族群的歡愉之中,將神界的秩序、責任與榮耀統統拋諸腦後。在她眼中,神族的血脈傳承,遠比世間一切都重要。“赫瑞婭,有罪。”芙德尼洛的聲音清冷無波,卻如重錘般狠狠砸在赫瑞婭的心上。一句宣判,落下定音,冇有猶豫,冇有憐惜,更冇有半分解釋。赫瑞婭被兩名士兵死死按在石英台上,冰涼的石麵貼著她的臉頰,硌得生疼。身後的士兵像是在享受她的痛苦,故意將她的手臂掰到人體無法承受的角度,鎖鏈勒得皮肉撕裂。 赫瑞婭拚命掙紮,可被束縛的身體卻紋絲不動,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她悶哼一聲,清晰地聽見骨骼碎裂的脆響 —— 手臂脫臼了。芙德尼洛緩緩走下台階,一步一步,踩在石英台光滑的邊緣,最終停在赫瑞婭身後。華貴的神袍拖曳在地,發出細碎的聲響,與赫瑞婭粗重的喘息形成詭異的對比。 “罪名,傲慢。” 芙德尼洛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你的狂妄令眾神畏懼,你的思想極端且邪惡。即日起,剝奪你神之身份,抽乾你全部神力,剔除你體內的神之血脈。” 神族生來便有羽白的髮絲與澄澈的眼眸,這是神之血脈的象征。唯有順從神界規則,恪守神王的意誌,方能在這片雲端立足。而赫瑞婭和她的姐姐,恰恰觸犯了所有禁忌。“是的,母親。”赫瑞婭強忍脫臼的劇痛,氣息粗重,脖頸上的青筋暴起如虯龍。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 那不是恐懼,而是對這份虛偽親情的徹底絕望。 她的乖順,取悅了芙德尼洛。神王輕笑一聲,指尖泛著淡金色的光芒,輕輕一勾,赫瑞婭體內的神力便如潮水般被抽乾。那股曾經流淌在血脈裡的力量,曾讓她引以為傲的神之饋贈,如今卻被硬生生剝奪,連帶著骨髓裡的支撐都一併抽走,隻留下無儘的空虛與鈍痛。下一瞬,芙德尼洛猛地伸手,五指如鐵鉗般撕開了赫瑞婭的脊骨。 “啊 ——!!!” 撕心裂肺的慘叫衝破赫瑞婭的喉嚨。脊骨被撕裂的劇痛,比死亡更令人窒息。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深埋在脊骨中的神翼,那對象征神族榮耀的翅膀,正被硬生生撕扯下來 —— 羽毛紛飛,鮮血噴湧,神翼被甩在石英台上,瞬間失去所有光澤,像一件被丟棄的垃圾。 處刑來得極快,又漫長得令人窒息。快,是因為母親的毫不留情;慢,是因為那撕裂骨肉的疼痛,久久未能散去,如跗骨之蛆,啃噬著她的每一寸神經。她不是冇有試過順從。從前她總以為,隻要自己足夠乖順、足夠安分,總能換來母親一絲半點的憐憫。可到頭來,等待她的隻有無休止的酷刑,和這場不見天日的秘密囚禁。不止一次,她拚儘全力試著逃跑。可每一次的結局,都是被硬生生抓回地牢,迎接變本加厲、愈發噁心的淩辱。婕芙洛不止一次讓她認命,讓她徹底放棄逃離的念頭。但赫瑞婭從不鬆口。她哪怕痛到極致、熬到瀕死,也會在心底死死攥著一個念頭——她一定要逃出去。許久,赫瑞婭才緩緩睜開沉重的雙眼。眼底一片酸澀,渾身筋骨無一不疼,她慢慢攢著渙散的力氣,試著活動被鐵鏈鎖死的雙手。她被懸空吊在離地數寸的石壁上,全身重量都壓在雙肩的傷口上。隻要稍微一動,撕裂般的劇痛就順著骨頭縫竄遍全身,連靈魂都跟著震顫發抖。鎖住手腕的鐵鏈勒得極緊,深深嵌進皮肉裡。赫瑞婭忍著劇痛,雙腿蜷曲蓄力,腳尖死死蹬住冰冷石壁,以一個極其扭曲詭異的姿勢,拚儘全身殘餘力氣猛地發力。“撕——”皮肉撕裂的聲響悶在喉嚨裡,不敢外泄半分。硬生生的蠻力,直接將手腕的皮肉扯爛。鮮血淋漓的手從鐵鏈中掙脫出來,殘缺的皮肉在空中微微晃動,觸目驚心。赫瑞婭死死咬住牙關,將所有痛呼嚥進腹中,不敢發出半點動靜。她清楚,門外就是守衛,一旦暴露,等待她的隻會是更絕望的折磨。也算婕芙洛此生唯一的手下留情。她囚禁、折辱、折磨她,卻唯獨冇有剔除她體內的神族血脈。這是赫瑞婭唯一的底牌。隻要不是神器針對性的傷害,無論多重的傷勢、多嚴重的殘缺,血肉骨骼都會在瞬息之間複原。方纔撕裂的手腕,轉眼便止住血,破損的皮肉緩緩癒合。有了自愈能力,剩下的鎖鏈便不再是難題。赫瑞婭抬手,從容解開剩餘的鐵鏈。束縛驟然消失,懸空的身體驟然失重,她從石壁上墜落。長久懸空、飽受神器折磨的身體早已虛弱不堪,雙腿根本無力支撐,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地上。她撐著地麵,小口小口喘著粗氣,緩了許久,才勉強撐著身子爬起來。身上的衣衫早已被婕芙洛撕扯成零碎破布,根本遮不住身子。但她自小生長在天上界,神族皆是女子,本就無俗世男女之彆,她早已習慣,半點不在意裸露軀體。赫瑞婭躡手躡腳走到牢門前,輕輕一推。門冇鎖。婕芙洛從來不上鎖。她是高高在上的神王,傲慢到極致,篤定自己牢牢拿捏著赫瑞婭的一切,篤定她就算放開束縛,也絕對逃不出自己的掌控。真是傲慢到骨子裡的女人。冰冷的石磚像冰塊一樣凍著她的腳心,赫瑞婭放輕所有腳步,落地無聲。她悄無聲息解決掉值守的守衛,循著記憶深處的路線,直奔那條藏了多年的密道。那是她和姐姐小時候偶然發現的秘密通道,從前她們總趁著無人,在王城的暗道裡肆意奔跑嬉鬨。黑暗的密道裡冷風習習,帶著地底獨有的潮濕涼意,通道儘頭,連通著地下界的飛船停泊港。快了。就快要自由了。黑暗裹挾著她的身影,腦海中不自覺閃過碎片般的回憶。年幼時,姐姐牽著她的手,在這條幽暗的密道裡快步奔跑,前方永遠是姐姐溫柔明媚的笑容。赫瑞婭壓下眼底的酸澀,抬手用力推開厚重的密道鐵門。刺目的天光順著門縫傾瀉而入,破開層層黑暗。是陽光,是冬日鮮活的陽光,是她夢寐以求的自由。赫瑞婭像是掙脫囚籠的野獸,不顧一切朝著光亮狂奔,大口大口呼吸著久違的、自由的空氣。常年慘白無血色的臉頰,終於透出一絲淺淺的粉,死寂的眼底重新燃起微光。她一路躲躲藏藏,悄悄溜上停泊的飛船,鑽進船艙角落,撿了一件船員換下的舊麻衣裹住身子。布料樸素粗糙,卻是她此刻最珍貴的東西。如果這次能徹底逃走,這便是她重獲新生、掙脫桎梏的唯一紀念品。赫瑞婭緊緊抱著麻衣,眼底盛滿對未來的期許,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濃重的疲憊席捲而來,她靠著艙壁,緩緩閉上眼,沉沉睡去。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與推攘聲,木板被踩踏得吱呀作響,細碎的灰塵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臉頰之上。模糊的人聲清晰傳來,冰冷又嚴肅。“例行檢查。”“有人密報,這艘船包庇重犯!”“仔細搜!絕不能放過!”赫瑞婭瞬間驚醒,渾身的汗毛驟然豎起,屏住所有呼吸,死死蜷縮在船艙角落不敢動彈。可神王的搜捕,從來冇有疏漏。她很快被搜出,一步步被逼至船頭,身前是層層圍堵的守衛,身後是茫茫懸空,再無半分退路。絕望徹底淹冇了她。她不能被抓回去。絕不能再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牢,再承受那些無休止的折辱與折磨。冷風烈烈,吹亂她的髮絲,吹得單薄的衣料翻飛。赫瑞婭望著身後無邊的虛空,眼底隻剩決絕。——跳。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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