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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山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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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西行列車與青銅羅盤

葬山決 · 剝一個橙子

通往火車站的地下通道裏,空氣陰冷潮濕,牆皮剝落得像某種麵板病。

雷萬鈞推著輪椅,瞎爺坐在上麵,懷裏緊緊抱著那個黑色的帆布包。陳長生走在最前麵,身上套著雷萬鈞那件大兩號的黑色衝鋒衣,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那雙還在偶爾閃爍金光的眼睛。

“雷子,”瞎爺突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通道裏回蕩,“你確定要坐火車?天機閣不是有專機嗎?”

“專機太顯眼。”雷萬鈞目視前方,腳步沒停,“陳默說,龍脈的能量波動會引起磁場紊亂,飛機在天上就是活靶子。火車混在人群裏,反而安全。”

“還有,”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我不放心把長生交給天機閣的人。這一路,咱們得自己走。”

前麵的陳長生停下腳步,轉過身。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醒。

“雷子,”他輕聲說,“其實……我能感覺到。那個秦鼎,它在叫我。”

雷萬鈞皺眉:“怎麽個叫法?”

“像心跳。”陳長生按著自己的胸口,“咚,咚,咚。很有節奏,每跳動一次,我掌心的紋路就會發熱。”

他攤開手掌,原本清晰的掌紋此刻竟然微微隆起,泛著淡淡的古銅色,像是一張微縮的地圖。

“這是‘龍脈之眼’的征兆。”瞎爺歎了口氣,“長生,你現在的身體,就像是一個指南針。離秦鼎越近,反應就越強烈。”

“那要是到了秦始皇陵呢?”雷萬鈞問,“那地方可是世界第八大奇跡,守備森嚴。咱們怎麽進去?”

“不用進去。”陳長生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迷離,“秦鼎不在陵墓裏。它在……移動。”

“移動?”雷萬鈞和瞎爺同時愣住了。

“對。”陳長生閉上眼睛,似乎在感應著什麽,“它在地下,沿著一條古老的龍脈線路在移動。速度很慢,但一直在走。我們要去的地方,不是西安,是西安以西的一個地方。”

就在這時,通道盡頭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幾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的身影擋住了去路。他們戴著口罩,手裏拿著像是金屬探測儀一樣的儀器,儀器頂端閃爍著紅色的光點。

“站住。”領頭的人聲音低沉,“例行檢查。請出示證件。”

雷萬鈞停下輪椅,眼神瞬間變得凶狠。他把手伸進褲兜,握住了那把折疊工兵鏟的柄。

“瞎爺,護好長生。”他低聲說。

“別衝動。”陳長生突然按住雷萬鈞的手。

他抬起頭,看著那幾個工裝男,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那雙黑色的瞳孔深處,金色的光芒瞬間爆發,像兩道利劍刺向對方。

“你們不是安檢員。”陳長生的聲音變了,變得空靈而威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們是‘守陵人’的後代。你們感覺到了秦鼎的異動,想截胡,對嗎?”

那幾個工裝男臉色大變,領頭的人手一抖,儀器“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龍……龍主?”他驚恐地後退一步,“您怎麽會……”

“滾。”陳長生隻吐出一個字。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雖然看不見,但那幾個工裝男卻像是被重錘擊中,齊齊噴出一口鮮血,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瞬間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深處。

雷萬鈞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長生,你……”

陳長生眼中的金光迅速褪去,身體一軟,差點摔倒。雷萬鈞趕緊扶住他。

“沒事。”陳長生喘著粗氣,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隻是借用了一點龍脈的力量。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

“你剛才那一下,簡直帥呆了。”瞎爺在旁邊嘖嘖稱奇,“不過,咱們得趕緊走。剛才那動靜,肯定驚動了天機閣的暗哨。”

三人加快腳步,終於走出了地下通道。

火車站廣場上人潮洶湧。春運雖然還沒開始,但來往的旅客依然摩肩接踵。巨大的電子螢幕上播放著新聞,主持人正在播報北京地鐵二號線停運的訊息,專家信誓旦旦地解釋著“地質沉降”的原因。

雷萬鈞買了三張去西安的硬臥票。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選了最普通的綠皮車,車程十二個小時。

車廂裏彌漫著泡麵味、腳臭味和汗味。

他們買的是下鋪。雷萬鈞把陳長生安頓好,讓他躺下休息,自己和瞎爺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

“長生,”瞎爺從帆布包裏掏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東西,“把這個拿著。”

陳長生接過來,開啟紅布。裏麵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羅盤的指標不是磁針,而是一根細細的銀絲,此刻正瘋狂地旋轉著。

“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瞎爺輕聲說,“當年他把你封進時間夾縫前,把這個羅盤交給了我。他說,如果有一天你出來了,這個羅盤能幫你找到回家的路。”

陳長生撫摸著羅盤上冰冷的紋路,眼眶突然紅了。

“回家的路……”他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羅盤的指標突然停住了。

它不再旋轉,而是死死地指向了車窗外的一個方向——西方。

“它停了。”雷萬鈞湊過來,“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陳長生抬起頭,眼神堅定,“秦鼎就在那個方向。而且,它停下來了。”

火車發出一聲長鳴,緩緩駛出站台。

窗外的景色開始倒退,高樓大廈逐漸被低矮的平房取代,最後變成了廣袤的平原。

陳長生靠在車窗上,看著飛逝的風景。他的腦海中,那個穿著紅嫁衣的女人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她站在一片荒涼的戈壁灘上,手裏拿著那把剪刀,正在剪斷一根金色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連線著一座巨大的、青銅鑄造的鼎。

“媽媽……”陳長生在心裏默唸,“等我。我來找你了。”

雷萬鈞看著他的側臉,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知道,這趟西行列車,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旅程。

它是一趟通往未知的單行道。

而終點站,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獄。

“瞎爺,”雷萬鈞從口袋裏掏出那半截煙,剛想點上,又收了回去,“你說,咱們這次能活著回來嗎?”

瞎爺沉默了很久,久到雷萬鈞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雷子,”瞎爺突然笑了,臉上的皺紋像菊花一樣綻開,“咱們這種人,從出生的那天起,就沒想過能活著回去。”

“隻要兄弟在一起,”他拍了拍雷萬鈞的肩膀,“死在哪兒,都是家。”

雷萬鈞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說得對。”

火車在夜色中疾馳,像一條黑色的長龍,咆哮著衝向西方的黑暗。

而在千裏之外的秦嶺深處,一座古老的青銅鼎正靜靜地懸浮在地下溶洞中。鼎身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符文裏流淌著金色的液體。

鼎的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紅色嫁衣的女人。

她的臉依舊看不清,但手裏的那把剪刀,卻閃爍著寒光。

“他們來了。”她輕聲說,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裏回蕩,“終於……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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