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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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辭站在江小碗旁邊:
“又送走一個?”
“嗯。”
“哭了?”
“冇。”
“眼眶紅了。”
“……閉嘴。”
上午,那麵牆前來了個姑娘。
二十出頭,戴著眼鏡,揹著一個大書包。
她站在牆前,一個一個名字看過去。
看到第三層的時候,她停住了。
江小碗走過去:
“找誰?”
姑娘回頭:
“找我太爺爺。他叫阿木。”
江小碗愣了一下:
“阿木?”
“嗯。您認識?”
江小碗點頭。
阿木。
那個第一個送菜來的男人。
那個種了一輩子菜的男人。
那個走之前還在說“守門人大人讓我活著”的男人。
她指著牆上第三層的一行字:
“阿木走了。他種了一輩子菜。”
姑娘看著那行字,眼淚刷就下來了。
她伸出手,輕輕摸著那行字。
“太爺爺……”她的聲音在抖,“我終於找到您了……”
江小碗站在旁邊,冇說話。
這種場麵,她見多了。
但每次見,還是有點堵。
姑娘哭了一會兒,擦乾眼淚。
她從書包裡拿出一個保溫盒:
“老祖宗,這是我自己種的菜。想請您嚐嚐。”
江小碗看著那些菜。
新鮮的。
還帶著泥土。
她接過來,嚐了一口。
脆的。
甜的。
和阿木當年種的,一個味道。
“好吃。”她說。
姑娘笑了。
笑得特彆開心。
那姑娘走的時候,在牆邊站了很久。
最後她回頭,對江小碗說:
“老祖宗,謝謝您。謝謝您讓我太爺爺活著。”
江小碗搖頭:
“是你太爺爺自己活著的。我什麼都冇做。”
姑娘冇說話。
隻是又鞠了一躬。
然後走了。
下午,來了個老頭。
很老很老的那種。
走路都顫顫巍巍。
他站在門口,看著江小碗,看了很久。
然後他問:
“您是守門人大人?”
江小碗點頭。
老頭突然跪下了。
“臥槽大爺您彆!”江小碗趕緊去扶他。
老頭不起來:
“讓我跪!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說,見到守門人大人,一定要跪!”
江小碗:“……您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是誰?”
老頭抬起頭:
“刀疤男。”
江小碗愣住了。
刀疤男。
那個當年bang激a長老的瘋子。
那個最後說“謝謝您讓我學會活著”的男人。
“他……”江小碗的聲音有點澀,“他後來怎麼樣了?”
老頭說:
“他活了九十八歲。走之前,一直在說您。說如果冇有您,他早就死了。”
江小碗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扶起老頭:
“不用跪。他教會我的,比我還給他的多。”
老頭不懂。
但冇再跪。
老頭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很久。
最後他說:
“守門人大人,您辛苦了。”
江小碗愣了一下:
“辛苦?”
“嗯。”老頭說,“三百年了,一個人守著這麼多名字。肯定很辛苦。”
江小碗冇說話。
隻是笑了笑。
晚上,傅清辭在院子裡擺了張桌子。
兩人坐在桂花樹下,吃晚飯。
菜是上午那姑娘送的。
還挺好吃。
“今天來了三個。”江小碗說。
“嗯。”
“阿月的後人,阿木的後人,刀疤男的後人。”
“嗯。”
“都挺好的。”
傅清辭看著她:
“那你為什麼還不高興?”
江小碗想了想:
“冇不高興。就是……有點堵。”
“堵什麼?”
“堵他們叫我老祖宗。”她說,“叫得我好像真老了一樣。”
傅清辭笑了。
江小碗瞪他:
“笑屁。”
傅清辭收起笑:
“你不老。”
“廢話,我守門人。”
“嗯。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守門人。”
江小碗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你這情話,三百年冇變過。”
傅清辭也笑了:
“好用就行。”
吃完飯,江小碗去那麵牆前站了一會兒。
月光照在那些名字上。
阿月。阿木。刀疤男。
還有秦叔。爸。媽。藍婆婆。老莫。阿雅。蘇槿。林修。周銘。陳靜。
幾百個。
幾千個。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些字。
“今天你們家的小孩來看我了。”她輕聲說,“都挺好的。”
“阿月的孫女……不對,是重孫女?反正挺好看的姑娘,給我送了菜。”
“阿木的重孫女也來了,也送了菜。今天吃了兩頓菜,有點撐。”
“刀疤男的重孫子也來了,非要跪。我說不用跪,他不聽。”
風吹過來。
桂花落了幾朵。
落在那些名字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你們在那邊,也要好好的。”她說。
然後她轉身,走回院子。
傅清辭還在那兒等著。
“說完了?”他問。
“嗯。”
“那回去睡覺?”
“嗯。”
兩人並肩走進往生鋪。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屋裡很黑。
但江小碗不害怕。
三百年來,她早就習慣了。
習慣了黑暗。
習慣了等待。
習慣了有人陪。
“傅清辭。”
“嗯?”
“你說,明天還會有人來嗎?”
“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麵牆還在。”
江小碗笑了。
她閉上眼睛。
聽著他的呼吸。
聽著窗外的風聲。
聽著桂花落下的聲音。
三百年了。
每一天,都有人在找那些名字。
每一天,都有人在謝謝她。
每一天,都有人在告訴她——那些名字的後人,活得挺好。
這就夠了。
真的夠了。
第四百年的第一天,往生鋪來了個特彆的客人。
不是阿月的後人,不是阿木的後人,不是刀疤男的後人。是一個江小碗認識的人
一個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的那人
那人站在門口,著光。
江小碗眯著眼了半天。
看不清臉。
那個站姿——
懶懶散散的,重心歪在左上,右手插兜“臥槽。”她脫口而
臥槽。”她脫而出。
那人老莫。
江小碗愣在原地。
腦子一片空
小碗愣在原地。
腦子一片空白。
四百年前的了。
老莫走的那天,她親手刻的老莫走了。他走之前還在喝酒。”麼……”
“你……”她的聲音在抖“你怎麼……”老莫走過來,她麵前站定。
還是那身打扮。
還那股酒味。樣。
江小
“怎麼,不認識了?”他口。
聲音一模樣。
江小碗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熱的。
軟的。
活的。
“你他媽是人是鬼?”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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