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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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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窄春 · 廣西人在北京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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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師傅操著一口有明顯口音的國語對陳嘉銘說:“西裝禮服無外乎就這些料子,選吧。”

黎承璽隨手拿起一卷羊絨麵料,指尖撫過布料表麵,觸感細膩,他將麵料往陳嘉銘麵前獻寶似的遞了遞:“摸摸看,這個麵料舒適,四月份穿也不會太熱。”

陳嘉銘雖然不太懂麵料的差彆,也還是伸手摸了下,柔軟的觸感順著指間蔓延,很舒適。

陳嘉銘點了點頭,黎承璽挑起那捲布料,告訴陸師傅要選這個。

陸師傅瞥了一眼,記住他挑選的麵料,把沙發上散落的布匹卷好,重新放進玻璃櫃中,轉身拿下脖子上掛的軟尺,不耐煩地朝黎承璽招招手,示意他過來量體。

黎承璽脫了西服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單穿一件襯衫走向陸師傅。陸師傅略有些粗暴地拿軟尺繞著肩寬、胸圍、腰圍丈量,記錄,一邊高聲點評:“你去留學前是這個身材,怎麼回來後還是,連身高都不變。”

“我都二十五歲啦,怎麼長高?”

“好歹鍛鍊一下吧,腰都比以前彎了,”陸師傅不客氣地往他背上狠狠一拍,“挺直了,站冇站相。”

“要上班的嘛。”

陸師傅從鼻腔裡重重哼一聲,收起軟尺,給出建議:“你肩線正,適合穿英式收腰版型,顯得利落。”

“聽你的啦。”

黎承璽對自己的禮服冇有太多要求,微微偏頭,讓目光落在一旁翻看樣本冊的陳嘉銘身上,他指尖點著畫冊,眉頭微蹙,似乎在斟酌選擇什麼樣式,陽光透過臨街的小窗落在他發頂,鍍出一層淺金。

“去去去。”陸師傅趕走黎承璽,從茶幾上端起一杯茶,一口飲淨,朝陳嘉銘招手,示意輪到他量體。

陳嘉銘略顯侷促地挺直脊背,黎承璽站在一旁,伸手輕輕撫平他領口微亂的布料。陸師傅的軟尺繞過陳嘉銘的腰側時,他下意識繃緊身子,像一隻快炸毛的貓。

黎承璽伸手按了按他的後腰,低聲安慰他:“冇事,放鬆。”

陸師傅量完他的腿長,若有所思,眼神裡隱隱流露出一種讚賞:“你的身形很標準,骨和肉都恰到好處,雖然不算太高,但勝在比例好,如果再高一點,到六英尺左右,做模特是冇問題的,你的氣質也很好。”

“可惜嫁給我了,簡直稱得上是港娛界一大損失。”

陳嘉銘一邊抬手配合著陸師傅重量臂長,一邊瞪黎承璽一眼,收穫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媚眼。

“我適合穿什麼樣式的西服?”陳嘉銘冇搭理他,轉頭向師傅請教道。

“你這種身材穿什麼都好看,看你喜歡什麼就要什麼,是你選衣服,而不是衣服選你了。”

黎承璽百無聊賴地翻看著茶幾上的畫冊,突然想起了什麼,語氣裡帶著戲謔的笑意:“其實我還是想你穿婚紗,真的不考慮了嗎?我可以打電話問我媽媽哪家定做婚紗最靚,準保你穿的是全港最貴最漂亮的一件。”

“不考慮。”陳嘉銘冷冷地一口回絕。

“好吧。”黎承璽退卻一步,試圖討價還價,“那頭紗呢?你戴著頭紗好不好?”

黎承璽一直覺得半透明的白色的層層紗就像玻璃紙一樣,裹著晶瑩剔透的愛人,會很漂亮。

“不戴,很女氣,會很奇怪。”

“好吧。”黎承璽敗下陣來,懨懨地用手撐著頭,繼續翻看畫冊上的樣品。

陸師傅記下最後一個尺寸,收起軟尺,指著麵料問:“你們想做單排扣還是雙排扣?領口要平駁領還是戧駁領?”

黎承璽看向陳嘉銘,把決定權遞給他:“你來選吧。”

陳嘉銘反覆對照著畫冊上的圖,最終決定道:“雙排扣,戧駁領。”

陸師傅頷首,將麵料卷好:“七天後來試半成品,保證合身。”

黎承璽向他道謝,牽過陳嘉銘的手起身離去,推門時銅鈴再響,微涼的風吹過,帶來絲絲寒意,黎承璽牽起陳嘉銘的手,嫻熟地塞進自己的口袋,嘴裡哼著不成曲的小調。

“你很開心?”

“準備能和你結婚,我當然開心了。”黎承璽雀躍地攬過陳嘉銘的肩,把他抱在身前,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上傻笑,渾身泄出的稚氣讓他看上去像一個過於天真的小孩。

陳嘉銘罵他:“癡線。”

“是啦。”黎承璽歡歡喜喜地承認了陳嘉銘給他的名頭,然後在腦海的婚前清單上把“定做禮服”這一項劃去,開始思考接下來的一項是什麼:“要不要換一對戒指?”

“不用,這個就很好了。”

到底不會真的走上紅地毯,演到交換戒指那一程,還不如讓黎承璽少破費一次,免得自己虧欠他太多。

“這個隻能算是情侶對戒,我還是想要一副真正在婚禮上交換的婚戒。”黎承璽對這個儀式極為認真,有自己的見解,“而且這個是我自己選的,你不一定喜歡。我們抽個時間一起去珠寶行定做一枚,好不好。”

陳嘉銘隻能任由他去了。

雖然這場近在咫尺的婚禮永遠不可能到來,但如果能讓黎承璽在帶他回陽世的路上開心些,那他也無所謂他怎麼折騰。

他隻希望等他幻化成煙消散後,這些記憶能包裹著黎承璽,讓他在難熬的漫漫長夜裡,還有一些東西可以哄他入眠。

三月十二日,他們一起去了珠寶行,挑選一對心儀的婚戒。

黎承璽白天要上班,想著婚戒的事情是大事,不能一拖再拖,隻能挑了一個事務較為清閒能供他早退的日子竄逃出來,被停車在公司樓下的共犯陳嘉銘接走,兩人一同趕往珠寶行。

燈火初上,各色霓虹招牌在柏油路麵投下斑駁光影。黎承璽帶著陳嘉銘拐進了一棟淺米色歐式建築,這裡是全港聞名的私人珠寶行。推開玻璃旋轉門,首先入目的就是頂上懸掛的那盞巨大的水晶燈光,四麵牆飾上流動著鉑金光澤,玻璃展櫃內鋪著深黑絲絨,托著各式珠寶,鑽石的璀璨、鉑金的冷潤、玫瑰金的溫潤,在冷色的燈光下流轉微光,層層疊疊。

地上厚重柔軟的絲絨地毯吸走腳步聲,隻看見不遠處穿著黑色西裝的侍者姿態恭謙地躬身上迎,引著他往貴賓區走。

內廳與外廳用一扇真絲屏風隔開,裡麵立著一塊中央展櫃,燈光特地調亮了些,好讓人把珠寶的細節看得清清楚楚。

珠寶行的經理親自捧著絲絨托盤走來,把展櫃中的戒指一一擺放在托盤裡,放在二人麵前十餘枚婚戒靜靜臥在托盤裡,素圈款線條利落流暢,碎鑽款則在戒壁兩側嵌著細如星子的碎鑽,不張揚卻足夠精緻。

“按照黎生的要求,我們選了幾款最新的素圈與碎鑽款,都是瑞士進口的鉑金。”經理無聲示意兩名逝者端上茶水和小食,輕手輕腳地放在二人手邊,“您二位可以慢慢挑選,有問題隨時問我。”

說完,就默默退到屏風後,留給這對未婚伴侶一個互相商量的空間。

黎承璽一邊牽著陳嘉銘的手,用指腹輕輕摩挲他的手背,一邊俯身看著托盤,指尖微微蜷縮,目光在素圈與碎鑽款間徘徊,他在心裡迅速敲定了幾款候選,精緻貴氣而不會太張揚,含蓄溫吞而不顯得廉價,日常戴在手上不顯眼,但也足以證明讓陳嘉銘彰明已婚的身份和他丈夫的身價。

再也不會有冇長眼的湊過來死纏爛打了。

黎承璽頗為滿意地哼哼一笑,轉頭詢問陳嘉銘的意見:“看看喜歡哪款,都看不上就讓他們重新挑一批。”

陳嘉銘轉過頭,眼神裡有點疑惑,他對桌上擺放的茶點興致更高,在黎承璽考慮的間隙裡,他已經拿起了第三塊核桃酥,嘴塞得鼓鼓囊囊,嘴角沾著點碎屑。

“直接吃不乾嗎?這個要送茶喝的。”黎承璽抽出手帕幫他擦淨嘴角,有點無奈,“喜歡哪枚戒指,我們一起挑一款。”

“唔。”陳嘉銘好不容易纔把嘴裡的酥餅全部嚥下去,俯身貼在托盤邊沿,把每一枚戒指都掃過去一眼,覺得大差不差,最終挑中一款看得最順眼的素圈,手指點在上麵,碰了碰,金屬的微涼從指尖傳來,“要這個。”

黎承璽也喜歡這枚,大氣內斂,不失風度,於是伸手握住陳嘉銘的手,直接將那枚素圈取下來,套在他的無名指上,鉑金戒圈微涼,貼合著指骨,尺寸恰好合適。

“這款平時帶著不礙事,也很襯你,就要這款吧。”黎承璽說著,叫來經理,囑托他:“就要他手上那款,按我的尺寸再做一枚。”

黎承璽轉頭看了看一旁空去大半的茶點碟和盯著桌麵專心致誌挑選下一位幸運點心的陳嘉銘,加上一句:“……再端一碟茶點上來吧。”

經理頷首應是,熟稔地撤下托盤,把餘下戒圈放回展櫃中,不一會,侍者就端著新的茶點上前,放在陳嘉銘手邊。

“你經常帶人來嗎?”陳嘉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被淳厚濃鬱的茶水苦得咧嘴,飛速吐出一點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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