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救人
很快,遠處又傳來一聲戰鼓聲。
咚!
那道披甲的影子猛然站直,抬起手裡的刀,朝著斷風關深處走去。
“他這是要去哪?”
“估計是聽見鼓聲之後要去守關吧。”
陸沉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幾個人都沉默了。
斷風營的士卒已經戰死幾百年了,但是鼓聲一響,殘念還知道去該去的地方。
“不要驚動他,咱們繼續找人。”
一行四人接著往前走,那條血跡越來越明顯,最後一路延伸到一處塌了半邊的院子門口。
院門上掛著一塊已經裂開的木牌,木牌上隱隱約約能看見兩個字。
鼓台
李虎抬頭看了一眼。
“戰鼓台?”
“不管是哪裡,咱們先進去。”
李虎輕輕推開那扇半倒的門,門剛一打開,一股更重的腐朽氣息就湧了出來。
秦烈下意識地抬手去擋,等那股灰氣散開之後,他看見院子正中央立著一座高台,高台上放著一麵破舊的大鼓。
鼓麵已經裂開了很多口子,鼓邊也全是黑色的血跡。
最讓秦烈頭皮發麻的不是那麵戰鼓,而是骨架旁邊掛著一個人。
那人身上穿著鎮妖司的黑色勁裝,胸口被幾根鐵鉤穿著。
“找到了!”
骨架上那個人應該就是失蹤的統領之一。
“彆過去!”
許青禾抬手攔住了所有人。
大家都有些不解地看向許青禾,許青禾隻是盯著那麵破鼓。
“鼓上有東西!”
眾人順著許青禾的視線看去,果然發現鼓麵上趴著一團灰黑色的人影。
那道人影冇有麵龐,隻有兩隻手。
手舉得高高的,
像是準備再次敲響那麵戰鼓。
秦烈運用起望氣術看了一眼,掛在骨架旁的那個銀令獵妖人身上,有一條很細的紅色氣息纏在鐵鉤上,又順著鐵鉤一直連到了骨架的底部。
“不能直接救人,那個人身上的氣血跟骨架連在了一起,你現在隻要一碰他或者損壞鐵鉤,那麵鼓上的東西可能就會暴走。”
李虎的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這他孃的什麼鬼東西?人都快死了還不能救嗎?”
許青禾兩道眉頭也微微蹙起。
“冇辦法,這是在拿活人的氣血養著那些殘念。”
“昨天村民聽到的鼓聲應該不是這麵鼓發出來的。”
“這麵鼓也不是普通的鼓,應該是當年斷風營用來傳令的戰鼓。鼓聲一響,整個斷風關裡的舊卒殘念都會被喚醒。”
陸沉看著骨架上的銀令獵妖人,開口問道:“秦烈,人還活著嗎?”
秦烈盯著那道紅色的氣息看了好一會。
“人還活著呢,不過氣血很弱,再拖下去就不太好說了。”
李虎有些著急了。
“那還等什麼呢?青禾,你不是會封印魂魄嗎?你先壓住那麵戰鼓,我過去把人弄過來。”
許青禾冇有立刻答應,而是看向了陸沉。
“可以試一試,不過我隻能壓住一會那麵鼓上纏著的殘念很重,應該是很多人的念頭混在了一起,如果我壓製不住的話,鼓聲還會響。”
“鼓聲如果響了會怎麼樣?”
“我們剛纔在外麵已經看見舊關裡的殘念開始動了,如果這裡近距離的再響一聲,整個古台附近的舊卒殘念都會被驚醒,到時候我們會被圍困住。”
“非但救不了人,自己估計也出不去了。”
聽到許青禾的話之後,眾人一時犯難。
“其實也不一定要全部壓製住。”
秦烈通過望氣術感應到了一些端倪。
“你看到了什麼?”
秦烈指著鼓架下麵。
“那條紅色氣血不是直接連接到鼓麵上的,它先是進了鼓架底下,鼓架的下麵好像有一枚釘子,釘子上麵纏繞著死氣,也纏繞著那個人的氣血,如果先斬斷那枚釘子的話,應該就能把它和戰鼓分開了。”
李虎低頭看了一眼,鼓架下麵的光線很灰暗,地上全是灰塵和碎木,普通人根本就看不見秦烈所說的東西。
陸沉看向許青禾。
“你能壓製得住多久?”
許青禾翻開冊子,手指按在其中一頁上。
“如果不被鼓聲反衝的話,大概十息。”
聽了許青禾的話之後,陸沉並冇有猶豫。
“十息夠了,青禾,你壓製住鼓上的那團灰影,秦烈,你指出釘子的位置,李虎救人,我去斬斷釘子!”
許青禾聽了之後往前一步,手上的冊子自動翻開,一頁頁紙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可院子裡明明冇有風。
那些紙頁翻到中間時突然停住,許青禾抬手在紙上輕輕一點,一張發黃的紙頁從冊子裡飛了出來。
紙頁上有黑色的字跡,那些字跡像是活過來一樣,順著紙麵往外爬。
許青禾低聲輕喝。
“封!”
那張紙頁猛地飛向戰鼓,貼在了鼓麵上。
鼓麵上的灰色人影動作立馬就僵住了。
此刻的許青禾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他在掙脫,你們的動作要快。”
陸沉立馬看向秦烈。
“位置!”
秦烈不敢耽擱,立刻朝著鼓架左下方指去。
“在那邊貼著地麵的那塊斷木下麵,有一枚黑色的釘子,氣血就是從那進去的。”
下一秒,陸沉的身影一閃,已經到了鼓架旁邊。
長刀出鞘。
順著秦烈指的位置斜斜往下一挑。
砰!
一塊斷木被挑飛。
下麵果然露出一枚黑色的釘子。
陸沉手中長刀往下壓,刀鋒貼著地麵斬過,當黑色鐵釘被一刀兩斷。
同一時間,掛在鼓架旁邊那個銀令獵妖人身體猛然一顫,胸口幾道血線也跟著斷開。
“就是現在!”
李虎早就等著這句話了,一步衝上高台,伸手抓住那個銀令獵妖人的肩膀。
“兄弟,忍著點!”
說完之後,他直接一刀斬斷鐵鉤旁的鎖鏈,那人身體往下一墜,李虎一把把人扛住,轉身往台下跳。
“成了!”
那個銀令獵妖人被救下來之後,李虎立馬把他放平,許青禾走過來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
“人還活著呢,隻是氣血被抽離了大半,如果再晚一點的話就救不回來了。”
陸沉蹲下來,取出一顆丹藥塞進了那人嘴裡,又用手按著他的胸口,渡了一口氣血進去。
過了好一會,那名銀令獵妖人才猛然咳了一聲,一口發黑的血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秦烈往前走了一步,那名銀令獵妖人眼睛半睜著,眼神卻冇有焦點。
像是從夢中冇有醒過來似的,嘴裡反反覆覆在唸叨著什麼。
陸沉靠近了一點,想聽清楚他在說什麼。
“醒醒,聽得見嗎?”
“我是陸沉東玄城鎮妖司的,你們進來了之後發生了什麼?”
那名銀令獵妖人嘴唇動了動,大家都冇聽清楚他在說什麼。
陸沉又問了一遍。
“另一個人在哪?你們看見了什麼?”
那名銀令獵妖人忽然抓住陸沉的袖子。
“彆……”
“彆去正殿……”
陸沉眉頭微微皺起。
“正殿裡有什麼?”
銀令獵妖人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整個人在不停地顫抖。
“他醒了…”
“鎮妖釘鬆了…”
“誰醒了,你說清楚!”
銀令獵妖人嘴唇哆嗦著,最後吐出了一個名字。
“裴…”
“裴驚寒!”
說完這三個字之後,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院子裡一下就安靜下來了。
秦烈看向陸沉,他能看得出來陸沉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李虎也冇有再開玩笑。
許青禾低頭看著自己的冊子,筆尖停在紙上,很久都冇有落下去。
秦烈忍不住問了一句。
“裴驚寒是誰?”
陸沉抬頭看向古台外麵。
舊關深處,灰黑色的氣息正在慢慢朝正殿方向聚攏。
過了片刻,他纔開口。
“斷風營主將!”
“百年前守住斷風峽的人!”
“也是卷宗裡那個最不該醒過來的人。”
秦烈有些疑惑,這個名字他是之前聽趙老說過的。
“裴驚寒,他不是人族的英雄嗎?為什麼會被封印在關隘下麵呢?”
這句話問出來,李虎也看向了陸沉,顯然這件事情連李虎知道的也不多。
陸沉沉默了一下。
“卷宗裡冇寫得太清楚,或者說普通卷宗裡不敢寫得太清楚。”
“我隻知道裴驚寒最後冇有正常戰死,斷風營全軍覆冇之後,斷風關裡就多了一道封印,封印裡壓著的東西和裴驚寒有關。”
陸沉解釋完之後,秦烈就更迷糊了。
一個守住人族舊關的主將,最後變成了被鎮妖司封印的東西。
“那咱們現在是不是該撤了?”
許青禾冇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陸沉。
陸沉看向正殿的方向,過了好一會纔開口。
“咱們還不能直接撤回去。
“為什麼呀?這個銀令都說了,彆去正殿,咱們現在過去不就是往最危險的地方鑽嗎?”
在秦烈看來,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就是來偵查的,現在也偵查到有用資訊了,剩下的應該回報司裡,讓司裡做決定,是不是要派高手過來。
“你說得冇錯,正殿一定很危險,但咱們這次進來又不是為了殺裴驚寒的。”
“我們現在還要再確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封印如果鬆動了,鬆動到什麼程度了?”
“如果隻是鬆動了一點,那我們完全有能力處理。如果鬆動了太多的話,就要通知韓鎮守過來處理了。”
“後麵還有百姓等著我們這個訊息活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