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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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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障目 · 城下花開

“這是我的警官證,請您配合調查。”

“當然。”

男人側開身讓他進去,不遠不近地跟著他,目光裡沒有一絲不耐。

鄭奕文大步邁了進去,院子雞圈旁是一張木製的矮桌椅,上麵放著晾曬的鹹菜,不過似乎放了有段時間,表皮有些發乾,依稀可見黴點。

另一側則是晾衣服用的木架子,上麵掛著幾件男士的衣服,靠近牆的部分砌了一米長的花盆,上麵種滿了花草,天寒了還有花開的跡象。

“自己住?”

“嗯。”

“父母家人呢?”

“過世了。”

“抱歉。”

鄭奕文走進屋內,裏麵佈局簡單,自製的桌上放著日用品,木質的高架床的蚊帳拉開,枕頭和被子整齊疊放,對麵放置著一張行軍床,被子攤開處還有凹陷。

“父母剛走,還是決定睡老地方,免得感傷。”男人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

鄭奕文點頭,尋找聲音的來源。桌角下,鐵製的保溫杯躺在那裏,罪魁禍首蹲在一旁,搖著尾巴看著陌生人。

“我養的貓。”

男人站在門口適時地解釋。

房間裏掛著老人的照片,卻不見男人的蹤跡,鄭奕文不免覺得有些怪異,問道:“怎麼沒看到你的照片?”

“我不愛拍照。拍出來,也隻是嚇人罷了。”

鄭奕文掃了眼他麵板上的斑片,暗自罵了自己一句,轉移話題道:“這麼晚,怎麼還沒休息?”

“失眠,玩玩手機。”

鄭奕文簡單搜查了一下,確認了屋內並無不合理之處就不再逗留。

屋舍和小院被紅磚牆圍了起來,以防萬一,他又繞到屋子後麵檢查,卻隻發現夾縫中生出的野草,無任何不妥。

“打擾了。謝謝配合。”鄭奕文走出院門,遞給他自己的名片,“如果遇到照片上的女孩,請麻煩聯絡我。”

男人認真閱讀名片的文字:“鄭奕文。”

“對,麻煩你了。”

“好。”

說不清的怪異。直覺有時候也是重要的線索,鄭奕文拍下這家門牌號發給管轄該區的警務人員,麻煩他們幫忙調取這戶人家的資訊,繼續尋找。

他用手電筒照亮四周陌生的地界,窄小的小道上不見路燈,村民的住所都間隔著一段距離,此處已經是地圖上居民住所的最邊緣,再往前走就是山林。

村幹部和熱心的村民一早就帶著警察上山去探查,卻沒有結果。他雖然著急,也不會這個時候上去添亂,自己如果再遇到麻煩,還會連累秦梧,他沒有那麼蠢。

隻是,他不敢讓自己停下來。

人總是這樣,哪怕知道漫無目的地尋找大概率隻是無用功,為了安心也不會輕易停下。可能是因為,一旦停下,愧疚就會止不住,跟隨自己一輩子。

犬吠聲不時傳來,隨著風草叢間傳來老鼠窸窣的跑動聲,遠處偶爾可見星點,伴著隱約的交談聲,在安靜的夜色中格外明顯。

“秦梧,你到底在哪?”

鄭奕文的心在指標的轉動下墜入冰點,連續四個小時的奔走讓他的腿有些麻,冷風企圖劃開他的臉,脖子上的圍巾替他擋下了寒意,卻叫他更加絕望。

如果下午沒去臨西村,如果他一直陪在她身邊,如果他早點告訴她自己早就心動了,一切會不會不一樣?她會不會就不會出事?

可惜沒有如果了,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後悔葯。

自以為是為她好,最後卻搞砸了一切。

汪——

戴著項圈的大黃狗凶神惡煞地衝著他大喊,似是在警告他進入了自己的領域。

鄭奕文迴避它的視線,想繞開這不必要的麻煩,腳步卻不由一頓。

粗布麻衣拚湊成的狗窩裏,一隻精緻的卡其色高跟鞋躺在其中。

.

現實不是童話故事,尋到另一隻高跟鞋就能重遇它的主人。

鄭奕文望著同事將那雙高跟鞋放入證物袋,一時又沒了方向。

“乾!我還以為有線索了,誰知道是狗亂叼的。我們又問不著它擱哪叼來的!”

為了找到這隻鞋,鄭奕文跑了一夜,在村落另一側的草叢裏找到了它。

他以為秦梧就在那附近,搜尋了一兩個小時,樹叢狗洞都不放過,卻一無所獲。

鄭奕文臉頰和雙手掛了彩,溢位微末的血點,衣服褲子上沾了灰塵,劃破了口子,顯得有些窘迫。

蕭騰不忍,安慰道:“兄弟,你回去休息。信我,我一定找到她!”

鄭奕文搖頭不語,低垂著腦袋如犯錯的小孩,紅著眼繼續翻看村裡送來的地圖,任誰來勸慰都一言不發,執拗地要呆在現場,不願意休息片刻。

“不是,你不信我,還不信林隊和方隊?我們一定會找到她的,但你一整晚都沒睡了,這樣下去還沒找到人,你就倒下了!”

鄭奕文聽不進去,問負責調控的同事還有哪裏沒有找過,水都沒喝就準備繼續去找。

“大部分都找了,隻差一兩個偏遠點的地方,村民也帶著人過去了。小鄭你先休息,這裏不缺人。”

鄭奕文低頭深呼吸一口,抿著唇,走到一邊,揹著身用手擋住了眉眼,深呼吸調整,企圖保持平靜,卻忍不住顫抖。

共事多年,他們從沒見過鄭奕文如此模樣,連幾個看他長大的老刑警也不由心痛:“這孩子,自他爸走後,我就沒見過他這樣。”

“他不想讓別人擔心,什麼都自己扛。這次被綁的是他女朋友?”

“聽說是,兩個人本來去跨年,現在生死未卜。”

“作孽啊,難得看他談戀愛。我之前也聽老林提到過,這孩子心思重,估計是他爸的事還過不去,不願跟別人交集過深,沒什麼朋友,也沒談過戀愛。我還去問隊裏學那個心理學的小姑娘,唉,人家說就是怕失去,所以乾脆別開始。不然再經歷一次失去,人估計受不住的。”

“你哪聽來這亂七八糟的,要不去安慰一下,勸他回去。年輕也不能這麼糟蹋身體。”

“不是我說,換誰這個時候也不可能去提什麼休息的,後悔就是一輩子的事了。隨他去吧。看著別出事就行。”

蕭騰在一旁聽得也有些感傷,有點不敢想如果秦梧真出啥事兒,他會怎麼樣。

“喂,是鄭警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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