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千島湖的案子遲遲沒有線索。根據彈道軌跡,他們推斷兇手是在一旁的廢棄寫字樓進行的射擊,也在現場找到了殘餘的彈殼。可惜,兇手早有準備,在警察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社交媒體已然炸開,有人錄下了槍擊的全過程,拍下了血腥的屍體圖片,還挖出了受害者的個人資訊,四處散播。儘管刻意壓製,熱搜還是居高不下,一時間人心惶惶。
出於愧疚,也帶著擔心,連著一個月,鄭奕文每日都會來醫院探望,雷打不動。
早晨上班前先送來煮好的粥,下班後又會提著煲好的湯過來,每日的飯菜更是換著花樣,營養搭配均衡,連護士們都連連稱讚。
“哎呀,小夥子!你好會疼女朋友嘞!這些東西怎麼做的呀,把我們都香的不要不要的呀!”
秦梧雖說是在住院,工作卻也沒完全停下,坐在床上捧著電腦,回復著各類工作訊息。
鄭奕文熟練地蓋上她的電腦,放至一旁,將保溫袋裏的食盒一一拿出來,擺在她麵前,回答護士的話:“不是女朋友。粥的話,睡前放入電飯煲定時就行。湯的話,中午準備好配料,提前設定時間用高壓鍋煲一個下午就差不多了。其他的,需要的話,我可以把菜譜發給你們。”
他的語氣淡淡的,護士不好繼續打趣,幫忙拆了吊瓶,就出去了。
“奕文哥,你還有案子要忙,每天這樣太那麼麻煩你了。”
“不麻煩。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非常合胃口!這段時間,我都胖了好幾斤呢!”秦梧捧著碗大口吃起來,兩腮吃得鼓鼓的,“不過,奕文哥,我知道最近局裏事情多,每天弄這些東西也很費時間,我直接在醫院簡單吃就好。況且,我馬上就可以出院了。”
鄭奕文抽了張紙,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米粒,說道:“嗯,也不差這幾天了。”
秦梧臉霎時間紅了,鄭奕文忽覺自己動作有些不合適,連忙道歉:“抱歉,我...我不是故意。”
“沒有沒有。”秦梧搖頭否認,繼續扒著米飯吃起來,轉移話題道,“案子最近有進展嗎?”
鄭奕文抿了抿唇,說道:“暫時有些停滯。兇手應該不是第一次作案了。”
“怎麼說?”
“兩邊的案子我都看完了,兇手處理屍體的方式看似隨意,卻沒留下任何破綻,還敢在兩起案子裏用不同的處理手法,這絕非新手能做到的。不過奇怪的是,我總感覺,他每次行兇,似乎都是一時興起。”
“一時興起?”
“嗯……”鄭奕文忽然想到醫生的囑託,止住了話頭,“不說這個了,工作的事情等你回來再說。”
“好,希望你早日找到兇手。”她歪著腦袋,一字一頓,誠懇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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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幹什麼吃的?誰能告訴我,已經調查一個多月了,為什麼一點進度都沒有?說話。”林澤立敲著桌子,話語聽不出起伏,卻讓會議室內的每一個人都膽寒。
劉怔確認了兩起案件的手法出自同一個人。儘管刻意改變了處理方式,但經過細緻的考察,他還是發現致命傷都鎖定在了大腿動脈。
“我們排查過附近監控,都沒有找到可疑之人。”蕭騰顫顫巍巍地說道,“根據南區那邊的建議,我們也參照畫像,對比過本市有醫學背景,又有海外經歷,精通槍法的男士,都沒有結果。”
“所以呢?就不管了?等著兇手再作案?”
空氣一片死寂,一道冰冷的視線掃了過來。還沒等來訓斥,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平靜。
“林隊,有新案子。”
“愣著幹嘛!動起來啊!”他憋在心裏的火爆發出來,一巴掌拍在桌上,所有人抓起筆記本沖了出去。
蕭騰邊往外跑,邊湊到鄭奕文耳邊低聲吐槽:“林隊又吃了什麼炸藥,發那麼大脾氣!誰不想趕快抓到那個變態殺手啊?這段時間每天加班,我都消瘦了許多!”
鄭奕文沒有接話,隻是加快了腳步。這段時間,各區的犯罪率直線上升,甚至還出現了模仿犯。費了好大的勁才壓下去的資料,要坍塌瓦解隻不過是一瞬的事情。
必須儘早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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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跟你在一塊嗎?”手機傳來震動,鄭奕文下樓梯的動作不停,解鎖便看見秦靜發來的訊息。
鄭奕文左眼皮跳了跳,拇指按著語音按鈕轉文字,跟著隊伍快步向前:“她說要在家休息,下週復工。怎麼了?她不在家嗎?”
秦梧平時不住在秦家,而是在海邊的高檔公寓。前幾天,他才替她辦好出院手續,收拾好東西,送她回去。警局批了假,許她下週再回來正式上班,秦梧還說這幾天要在家寫完之前落下的論文。如此想著,他開啟了聊天記錄,最後一次交流是在昨天下午,他問她是否有不舒服的地方,她回說一切正常,打算夜跑恢復體力。
新的聊天提示彈出來,還是秦靜:“我們約好吃午飯的,但沒等到人。我剛剛來她公寓,好像一整晚都沒有回來,不是跟你出去了?”
“沒有。”
鄭奕文額間冒出冷汗,牙齒不由咬住了唇,心臟似乎有一瞬間的停滯,他又一次聽到父親的慘叫聲,在呼吸失去秩序之前,螢幕的再次亮起讓一切重新歸於平靜:“我沒事,昨天去找朋友了,別擔心。”
“誒!”蕭騰朝他的背狠狠拍了一下,“想什麼呢?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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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南平大道,他望著窗外的景色,思緒重新回到案子上。細節反覆在腦海中重現,卻如何都想不清楚殺人動機。這些時間,他們盤查了被害人身邊的親朋好友,零星幾個有嫌疑的全都有完備的不在場證明,案子一下陷入了僵局。
兇手究竟有何目的?
難道是一個無差別殺人的變態?
僅僅因為討厭紅色,便要殺人性命嗎?
“這日子沒法過了!上一個還沒頭緒,這一個又來了!”蕭騰拍了把方向盤,搖下車窗,冷空氣衝進車裏,多日未休息好的大腦勉強清醒過來。
案發地點是在湖安山。
今日清晨,早起的大爺上山鍛煉,行到半山腰時在山間樹叢之中發現一具女屍,隨後在搜查的過程中,在更靠近山頂的位置發現另一名昏迷的傷者。
“欸,這次死的好像也是穿紅衣服的,李沐,哥提醒一句,你出門可得小心,紅色艷麗的衣服別穿了。”蕭騰對著後排新來的女實習生說,“不然年紀輕輕遇到殺人狂魔,一生直接毀了給你!”
“錯的是兇手,不是受害者。我們作為警察,要做的是儘早將兇手抓捕歸案,而不是限製無辜者的穿衣打扮。師兄,你說對嗎?”
一句話讓蕭騰噎住,臉漲得通紅,看他吃癟的模樣,鄭奕文心情一鬆,不由笑出了聲,附和道:“說得對。我們做警察的,自然要儘力保證人民群眾的安全。”
“你瞎摻和什麼!”蕭騰瞪了鄭奕文一眼,又對著後視鏡的李沐笑道,“我就是開個玩笑,想活躍活躍氣氛。小朋友,你不必那麼較真吧。”
“我認為這個玩笑不好笑。”
車上陷入沉默,蕭騰將油門踩得更重了些,風聲大了起來,冷意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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