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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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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設下陷阱

掌上奴 · 初雪海棠

二更天。

“院子裏有動靜。”有福壓低聲音。“來了四人。”

藏匿在黑暗中的沈梨,無聲點頭,眉目之間一派凝重。

幾條毫無權勢的人命,在國公府眼裏,不值一文。

當院子裏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響,端午衝在第一個,開啟地窖的暗門,機敏地扶著沈梨走出院子。

大清早,沈梨就到了都指揮使府。

沈梨跪在地上,小臉冷若寒冰。“金城衛效忠天子,絕不偏袒皇親貴胄,指揮使大人,這是深夜潛入民女家中的一幹賊人,皆帶行凶工具,其中一人交代國公府總管用五百兩銀子雇兇殺人,並將屍首丟與亂葬崗。隻要民女等人從世上徹底消失了,路承琪的案子沒了原告,不就自動銷案了?”

“本官會給你一個交代。”韓沛臉上看不出喜怒,但唯有他自己清楚,見她連一根頭發絲都沒事,甚至鎮定自如來報案,他心中鬆了一口氣。

等人走了,燕慶才開口。“主上,昨夜鷹軍剛要下手,就發現那有燭光的屋子不對勁,後發現窗邊人影隻是木偶的影子。果然,賊人被引入屋內,進屋後燭火瞬間熄滅,他們一亂,就踩進了陷阱。”

“陷阱?”

“鄉下獵戶捕野獸用的,底下是削尖的毛竹。”

怪不得那些賊人灰頭土臉,臉色死白,身上好幾個血窟窿,雖不致命,但肉眼可見的慘烈。

他眼底閃過一絲陰狠:“補獸陷阱用的妙,本來就是一群畜生。”五百兩銀子,就可以驅使四個大漢殘殺無辜婦孺,不是畜生是什麽?

“她沒發現鷹軍的存在吧。”

“聽到屋內哀嚎聲,鷹軍便中止行動,見到他們從地窖出來,顯然有所準備,屬下就讓他們在暗處觀察,暫不出麵。”

顯而易見,大費周章派去鷹軍,卻沒派上用場。

“路承誌不會接連出手,此事已經鬧大,沒能滅口反被告到我這邊,他暫時不會輕舉妄動。派鷹軍繼續留守,不留痕跡。”

“是。”

韓沛話鋒一轉:“路承琪傷勢如何?”

“命根子沒廢,躺上個把月就會痊癒。”燕慶笑嗬嗬地說。他們這些在軍營中賣命賺軍功的漢子,最瞧不起隻靠一張嘴就招蜂引蝶的貴族公子。

“先讓他緩緩。”韓沛不動聲色,未盡之意,隻需一個狠絕眼神,燕慶已經領會。

看來這四郎君,如今能在病榻上躺著已經是最大的福氣,等之後主上出手,這輩子都難有子嗣了。

“主上,經此一事,屬下發現沈姑娘跟沈家人,不太一樣。短短兩日,她就在屋內佈下天羅地網,說明她早已洞察危機,且有精密計劃與部署,誘敵深入,請君入甕,不是空有一副虎膽。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沈姑娘也遠非當年那……”

“最近你怎麽話越來越多了?”韓沛一拍桌案,打斷他最後半句話。

“屬下是為主上高興。”燕慶縮著肩膀陪笑。

“高興?好,去昭獄把這四人的口供問出來,我看你眉飛色舞,精神奕奕,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整套供詞。”

燕慶無聲歎了口氣,主上心深不可測,果然多說多錯,又踩了雷區。

韓沛低頭整理著手邊的證據,雖然他已經為她暗中護航,但看到她毫不手軟地反擊路家,他的心滿溢喜悅。

數日前,當路承琪把沈梨拉進懷裏,手掌摸上她的細腰那一刻,想毀了路承琪命根子的人,不隻是沈梨。

還有他。

……

早朝上,由金城衛統領韓沛提及案件始末,呈上案情文書,律法規定,但凡官員騷擾民女,恃強淩弱,一旦查實,輕則罷官,重則流放。其後,第一個站出來打頭陣的是禦史費同,狠狠把路承琪參了一本,說他進翰林院在三年前,是個九品小官,守孝期一滿,翰林院便留用了他。路承琪重回翰林院才短短一個月,就敢當街調戲未婚女子,簡直是斯文敗類,不知是誰給他的底氣,可以罔顧律法?

當禦史的本就習慣了罵人,費同本是探花出身,寒門學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這些被祖宗庇佑的貴族子弟,讀書讀的差強人意,就能撈個官當當,都是一隻隻米蟲。當他火力全開炮轟路承琪後,刑部尚書路承誌的麵色已然十分難看,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出來,費同是指桑罵槐。

官員裏不乏路承誌的黨羽正在觀望,此刻為其胞弟路承琪開脫,調戲民女是事實,不但容易被韓沛盯上,還有惹怒天子的風險。

就在此刻,禮部尚書李浩然站出來了,正色道。

“聖上,從嚴治官是必要的,能讀書的人不一定能當好官,無法修身養德之人,心中多有雜念。天下的根基是百姓,下官聽聞這位姑娘年紀輕輕,自立門戶,辛勤生活,如果區區一個九品官員,就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隨意欺侮底層百姓而被赦免,豈不是讓天下百姓寒心,對朝廷失望?豈不是縱容其餘學子走偏門,認定但凡能坐上官位,就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因此,下官覺得此事沒有商量餘地,不但要懲治,還要嚴懲,以儆效尤,以正官風。”

李浩然是個正直的官員,他不結黨營私,為人正派,其餘官員見狀,也有幾人開腔,要求秉公處理,不能偏頗。

天子心中也有打算,秦國公府的名聲越來越差,他雖然五十歲了,但還沒到老態龍鍾的地步,正巧藉此機會,打壓一下心思複雜的路承誌。

最終,路承琪被罷官,罰三年俸祿,沈梨被迫防衛,且路承琪傷勢較輕,不著要害,判無罪。路承琪有了案底,就算國公府再有能耐打點,以後再想當官,絕無可能。

“皇上,臣還有一事稟報。”韓沛又說。“就在昨夜,秦國公府總管許平雇兇殺人,四個幫凶皆已歸案,微臣請求由金城衛即刻抓捕許平,揪出幕後主使。”

此話一出,滿朝嘩然。

感受到其餘官員投來的懷疑目光,路承誌卻隻是全程陰著臉,眼底閃過陰暗。

皇帝點了頭,神色有些疲倦,揮揮手,便下了早朝。

一走出皇宮,韓沛便交代身邊的手下:“刀疤,你帶二十鷹兵暗中保護費禦史,務必小心路承誌的打擊報複。”

至於那位在朝上第一個站出來附和費同的禮部尚書李浩然,他卻有些意外。費同不單是出於禦史彈劾官員的本分,更是看在跟自己的關係上,才狠狠參了路承琪一本。那麽李浩然又是出於什麽目的大膽進言,不怕成為路承誌的眼中釘、肉中刺?難道他是路承誌的政敵?

若不是這個原因,那就隻剩下一個可能,莫非李浩然是為了沈梨才站出來?一旦路承琪沒被治罪,逃過一劫,沈梨反而容易被倒打一耙,甚至會有牢獄之災。

李浩然是樓外樓的常客,這是他早已掌握的情報,據說他總是對沈梨和顏悅色......韓沛心中警鈴大作,李浩然喪妻後遲遲沒娶,在朝中官員裏是個孤雁一般的存在。難道他看上了沈梨,所以才會衝冠一怒為紅顏?

他的嘴角泛起一絲冷意。

但眼前更重要的是抓住國公府的總管許平,韓沛行動果斷,直接帶金城衛包圍了秦國公府。

結果不如人意,許平已經失蹤一日,不知去向。一天後,金城衛在一處偏遠客棧找到許平的屍體,他懸梁自盡,留下一封遺書,坦陳自己的罪狀。坦言四爺路承琪對他一家頗為照顧,他一心為主,記恨一個女人耽誤了路承琪的仕途,纔想到買兇殺人。

縱然韓沛明白這是路承誌的授意,許平畏罪自殺,死無對證,在沒有新的證據出現之前,這個案子就不得不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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