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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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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她要成親

掌上奴 · 初雪海棠

天子賞賜之物,珍貴的不是那個物件的價格,而是背後的皇恩,都是要一代代傳下去的寶貝,就算後輩落魄,還能拿出來充門麵,怎麽可能拿去典當?大興律法,但凡賤賣、毀損皇家賞賜,都是得罪皇室的大罪啊!

此話一出,路承誌交好的官員看著皇帝麵上已有怒色,都低垂著頭,不敢做那隻出頭鳥。

韓沛眼神幽暗,俊美麵皮上格外陰冷。“臣查明,路承誌常年雇兇殺人,鏟除異己。十年前的周大人、七年前的張大人、五年前的應大人,當時刑部匆匆結案,死因分別是溺水、火燒、失足,金城衛重翻案卷,疑點重重,全是死在結黨營私的路承誌手下,那些草莽殺手供認不諱,請聖上過目。”

秦國公府路承誌治家不嚴、買兇殺人、草菅人命,證據確鑿,被判斬立決。路盛吉賤賣天子賞賜,發遣充軍。就連跟路承誌往來頻繁的吏部尚書,也被捲入其中,革職查辦。

天子的麵色難看,太宗皇帝指望秦國公府子弟成才,能再出幾個捍衛皇家的才俊,可惜這麽多年過去了,秦國公府一代不如一代,當下開了金口,國公府德行有虧,爵位被收回。

樹倒猢猻散,國公府一大家子不得不麵臨分家,從祖宅裏搬了出來。路承琪和沈嬌夫婦,帶著婆母住進了一個不起眼的二進院子。

百年根基的國公府,就這麽徹底退出了眾人視線,轟動一時,令人唏噓不已。

扳倒了前世的仇人,沈梨頭頂懸著的利劍終於落地,激動不已。沈家和國公府就是前世人生路上的絆腳石,把她逼進死衚衕,如今它們再也無法牽製擺布她,這一刻,她才感受到自己真正地得到了自由。

世人都認為士農工商,商為末位,看不起商人,她卻無法苟同,當官家女子有什麽好的?就像是前世的沈梨,不但沒有享受到榮華富貴,還早早地把命丟了。如今她自立門戶,手頭富裕,瀟灑自在,不用仰人鼻息,纔是真正的好日子!

……

門口走出兩個花枝招展的婦人,她們皆紅衣紅裙,頭簪鮮花,走勢姿勢浮誇,一看就是媒婆。

一出門,兩人就變了一副嘴臉,攥著帕子嚼舌根。

“我說的這個可是官家子弟,真真實實的嫡子呢,不過是一隻眼睛生來看不到,另一隻眼睛不還好好的嗎?這麽好的家世上哪裏挑去?在外麵拋頭露麵的商戶女子,人家肯要就不錯了!要不是看她長得還不錯,人家才願意讓我來問問,誰知這家的夫人還拿喬!”

“大姐,我才更氣呢,我手裏的是商戶,說起來門當戶對吧?結果對方一聽是哪家商鋪的少爺,就不讓我開口了。”

“你也真是的,還好意思說,不知道拿了多少好處。那位少爺酗酒,喝了酒還要動手打人,要是我也不把女兒嫁給他,被打死了怎麽辦?”

“大姐,你就別擠兌我了,那名郎君瞎了一隻眼,你不也來說親了嗎?”

“她們的眼睛長在頭頂,這般挑挑揀揀,還能挑上什麽好姻緣?”

“就是就是,說不定想著嫁入豪門當夫人呢。”

兩人一唱一和,言語粗俗,扭著粗腰,越走越遠。

站在樹下的韓沛,全程目睹了兩位媒婆的顛倒黑白,俊臉沉下,原來她已經開始相看議親物件了?

大門並未關的嚴實,裏頭傳出一陣清脆笑聲,他鬼使神差地推開那扇門。

院子裏一棵三人抱都抱不住的銀杏樹,樹下綁著個鞦韆架,一名女子身著櫻草色的襦裙,正坐在鞦韆上。她梳著簡單的發髻,如瀑黑發披散在腦後,神色慵懶,身上散發出一抹怡然自得。

好幾日不見沈梨,韓沛的目光再也無法從她的臉上移開,以往他對女子的容貌並無深刻印象,但為何每一次見到沈梨,總覺得她的容顏越來越清晰了?

少年端午站在她身後,把她推的很高,一臉義憤填膺。

“姑娘,你不生氣嗎?那兩個媒婆睜著眼睛說瞎話,找來的都是什麽貨色,我差點抄起掃帚把人打出去!

“媒婆嘛,是這樣的,經商的女人在她們眼裏,是最末等的商品,除非有大筆的嫁妝,否則很難推銷出去。”沈梨仰著小臉,享受著溫暖春風拂過麵頰的愜意,得意地笑道。“再來個幾次,阿孃肯定死心了,不再逼著我嫁人,到時候,我就耳根清淨,逍遙自在了。”

“姑娘不想嫁人嗎?”端午又問。

“沒想過。”沈梨張開雙臂,蕩到了半天高,興奮地喊道:“端午,再高點!”

端午聽話地用盡力氣,重重推了一把。少女的笑臉絢爛之極,裙擺之下的雙足前後晃蕩著,裙裾飄飛,發絲舞動,那一抹櫻草色身影彷彿像是畫中人要從畫中一躍而出,鮮活動人,光是遙遙一望,就令人不自覺屏住呼吸。

“臭小子,你沒吃飯嗎?再加一把力氣,我差點就看到臨街的糕點鋪了!”

“姑娘抓緊,準備好,飛起來囉!”端午哈哈笑著,卯足勁推了一把,一偏頭,卻不經意看到門口的男人,頓時嚇白了臉。“大、大人……”

“什麽大人小人?”沈梨轉過臉,順著端午的目光觸及那身姿挺拔的男人,一個不慎,抓著麻繩的手一滑,歪向一旁,眼看著就要從鞦韆上翻下。

話音未落,一道黑色身影迅速閃過端午身前,腳尖輕點,把半空中落下來的女子抱在懷中。

沈梨被他緊緊摟在胸口,男人異常堅實的胸膛擠壓著她,這一世從未跟男人有過如此親密無間的接觸,她錯愕地看著他,胸口一片火熱。

腳一落地,她便驟然從他懷裏跳出,像是警覺的兔子般往後退了兩步。

韓沛直勾勾地盯著,胸前的空虛感令他十分不悅。

沈梨還未平複,已見韓沛陰沉著臉,毫不客氣地一拳擊中端午,端午瞬間飛了出去,摔得四仰八叉,駭然地說不出話來。

“別打他!”沈梨張開雙手,攔住還想動手的韓沛,抬高聲音。

“身為小廝,不把主子安危放在首位,隻顧的上胡鬧,留他何用?”韓沛惡狠狠地瞪了縮著脖子的端午一眼,罵道。

他本就是天生冷臉,再加上此刻勃發的怒氣,簡直就是活閻王,端午嚇得臉都白了,生怕他把自己宰了。

沈梨擰著柳眉,嗓音清冷。“大人,端午是我的小廝,要教訓也是我來——”打狗還看主人呢!

韓沛聞言,瞬間掉轉頭過來,充滿威壓氣勢的鳳眼一掃,這回連沈梨也被震住了。“你都多大了,還貪玩?”

大爺的,這是在她家,不但把她的下人教訓了,連帶把自己這個主子也訓了一頓,果真是官爺當久了,好大的官威!

感受到端午投來可憐兮兮的求助眼神,沈梨暗暗咬牙,士可忍孰不可忍,涼涼一笑。“在我家,我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大人管的未免太寬了。”

關於前陣子國公府的覆滅,原本還想謝他一句,可惜韓沛的言行太討厭,她生生收回了嘴邊的謝詞,支開了麵色慘白的端午。

院子裏隻剩下她跟韓沛兩人,她百無聊賴地踢著草地上的石子,懶洋洋地問道。“大人怎麽來了?”

“聽說你好幾天沒出門了。”以往每天中午放飯,她都會陪押車的金城衛一道來到衛所,但最近三天她都沒出現,他便不自覺到了她家。

“你做的好事,不敢承認嗎?”沈梨白了他一眼,氣衝衝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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