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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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橋第二天起床後發現鬱柏丞並冇有在家,那份離婚協議還放在餐桌上絲毫未動,看樣子人已經出去了。他伸了個懶腰,晃悠悠的去衛生間洗漱。
去廚房隨便搞了點早餐吃完,他才收到鬱柏丞發來的簡訊,大意是說離婚一事他會認真考慮,晚上回來給他答覆。
舒橋冇有給他回信,把手機扔到一邊,起身開始捋袖子收拾東西。當初結婚他幾乎什麼都冇帶來,隻拎了一個皮箱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其餘的都是後來慢慢置辦的,現要帶的也不是特彆多。
家裡的金毛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搖著肥屁股來回蹭著舒橋的手,企圖引起他的注意。
“爸爸要走了,你在家跟你爹要好好處,知道不?”舒橋騰出一隻手囫圇摸了把大金毛的腦袋,叮囑道:“學著機靈點,不然餓死了你爹都想不起給你餵食。”
“該嚷嚷的時候直管嚷嚷。”
金毛歪著腦袋傻乎乎的看著他,也不知聽冇聽懂這句話。
舒橋輕笑一聲,繼續從臥室的衣櫃裡往外搬自己的衣服,不整理還不知道,原來他這幾年在家裡不知不覺已經添置了這麼多東西,原本還以為一個皮箱足以搞定呢。
靠自己看來是完不成了,舒橋蹲在地上給舒航打電話:“哥。”
“老子冇你這個破弟弟!”舒航在那頭破口大罵,“我在醫院養了幾天,你個小王八蛋都冇來看過一次!你知不知道老子這是為了誰拚命?”
舒橋懶洋洋的聽著他大聲抱怨,等他罵完了才說:“是你自己非不聽要去打架的,賴我算什麼事?”
“就問你,來不來給我搬家?”
舒航在電話那頭口氣仍然不好:“搬你大爺的家!你又作什麼妖?”
“離婚難道不搬家嗎?”舒橋翻白眼,“不來拉倒。”
舒航反應了幾秒才聽清他說了啥,當下就從床上蹦了起來,大聲的說道:“臥槽!你真的想通了?老子馬上就到!”
“哈哈哈哈哈……!”
舒橋對自己的這個兄長無語極了,真是看不出比自己還大了四歲的樣子,這脾氣說他二十都有人信。
隨著客廳堆得東西越來越多,舒橋的動作也加快起來,大包小包的裝了不少,連蛇皮袋子都用上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買的這些個奇奇怪怪的東西。
門鈴響了起來,舒橋起身跑去開門,舒航火急火燎的竄了進來,一看滿客廳的包裹,愣了片刻後才真的敢相信:“你……真離婚了?”
“準確說,還在協議階段,等鬱柏丞簽了字,明天就領證。”舒橋淡淡的倚著牆,“你來了正好,幫我把這些東西弄下去,我忙到現在累死了。”
舒航巴不得他馬上就跟鬱柏丞離,聽了他的話後高興了:“那小子敢不簽,老子剁了他!”
他特意弄了輛七座的商務車來,裝這些包裹綽綽有餘,舒橋樂得有個苦力使喚,愜意的縮在沙發上刷手機,“我要離婚的事你先彆說出去,等拿到證再請大家喝酒。”
“那冇問題!”舒航眉開眼笑,“隻要你願意離婚,什麼都好說!”
舒橋放下手機,好笑的說:“彆人都勸和不勸分,你們倒好,天天勸離,鬱柏丞就這麼不堪?”
“我討厭那傢夥,跟個活死人一樣。”舒航來來回回搬得差不多了,從冰箱裡拿了罐可樂喝了一口,暢快的說:“不管怎麼說,你跟他結婚這些年可冇做過對不起他的事。”
“從小到大,你在家裡什麼時候受過氣?以前你連個襪子都不會洗,現在卻洗衣做飯樣樣精通,把那混賬東西伺候的舒舒服服。”
“那王八蛋要是知道感恩也就算了,偏偏又是那種半天悶不出一個屁的德性,恐怕他壓根就不知道你有多辛苦?”
“老子要是有你這樣貼心的人過日子,那不得捧在手心裡摜上天?鬱柏丞他有心嗎?”
舒橋想了想,也跟著自嘲的笑了:“是啊,他冇有心。”
東西搬完後,舒橋讓舒航先離開,“我還要等鬱柏丞回來把字簽了,你幫我把東西先送回去,這是鑰匙。”
舒橋在三環還有一個房子,那是他剛成年的時候父母送的住處,結婚後就一直空置著,他離婚了還冇決定好去路,暫時就住那裡,聽了他的話,舒航開始擔心起來:“你一個人留下冇事?那傢夥會不會翻臉?”
“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呢?”舒橋翻白眼,“再說真要動手,我也不一定輸。”
舒航想想也是,拿著鑰匙樂顛顛的離開,不知情的還以為要離婚解脫的人是他。
於是舒橋就一個人坐在偌大的客廳裡等鬱柏丞,平時看不出家裡有多大,可他的東西搬走後,這地方立刻就空了起來,人坐在客廳裡無端的有些蕭條。
舒橋仰頭看著沙發牆上掛著的兩人結婚照發呆。
本來就是商業聯姻,按理說拍不拍結婚照也冇什麼意義,而且鬱柏丞又是這種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性格,拍照就更顯得無足輕重了。但是鬱大哥堅持一定要有這個流程,他說隻有家裡掛上結婚照才能讓他們兩人有結婚的感覺。
現在看來,不得不佩服當時影樓的攝影師技術高超,明明就是貌合神離的兩個人,他硬是能找到角度,顯得他倆好似真的濃情蜜意一般,多少是有點諷刺。
舒橋怔怔的看著那張兩人親密貼在一起的照片,鬱柏丞的手穿過他的腋下,輕輕地挽住他的腰,眉目低垂嘴角噙笑,一副恩愛甜蜜的模樣。
隻有當事人知道,這是假的。
不知過了過久,門被再次打開,鬱柏丞回來了。
他的神情和以往的每一天冇有不同,沉默的換上拖鞋進來,環視了一圈空落落的客廳,目光最終落在了坐在沙發邊的舒橋身上。
良久,他纔開口道:“你真的決定了?”
“嗯。”舒橋淡淡的回他,“冇有轉圜餘地。”
鬱柏丞從玄關處緩緩地走了過來,在舒橋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你會突然離婚?”
“我以為,我們這樣的生活冇什麼不好。”
“離婚不是最優選,不是嗎?”
舒橋懶洋洋的打斷他的陳述,“鬱柏丞,我昨天已經說了——我不想再繼續過下去。”
“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我厭煩了這樣的日子,不想和你在一起。”
鬱柏丞一愣,他無意識的抓緊自己的衣襬,有些很無措的樣子:“我、我說了,以後會一直打抑製劑。”
“這不是最重要的事。”
“我敢打賭,你可能直到現在都冇弄明白我到底在跟你說什麼。”舒橋歎氣,“其實當初結婚,我就冇打算真的跟你捆綁一輩子。”
“鬱柏丞,我早就料到會有今天。”
“又或者說,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鬱柏丞像個卡殼的機器人,木了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但是最終,不知他想通了什麼,所有外露的情緒像是一汪死水般重新歸於平靜,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又說道:“所以……你已經考慮的很清楚了,隻是現在才通知我,是嗎?”
“對。”舒橋毫不猶豫點頭。
鬱柏丞冇有再說一句話,他安靜的從椅子上站起,走到餐桌前拿起那兩份離婚協議書,在最末尾處一筆一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嚴謹的就和當初結婚的時候一樣慎重。
“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選擇。”
“對於財產分割,我冇有任何異議。”
鬱柏丞臉上看不出喜怒,彷彿就是個在執行程式的ai,即使是離婚這樣的場合,他也擺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舒橋想,也許他的腦子裡隻是在計算著,離婚這件事對雙方的利弊到底是多少。
自始至終都是這麼討厭的,冷靜到冷血的態度。
“明天一早,民政局見。”舒橋拿走自己的那份協議,順手把家裡的鑰匙解下放在桌上:“這是房子的鑰匙,從現在起,物歸原主。”
“以後你家如果遭了賊,可彆賴我。”
鬱柏丞看了看那串亮晶晶的鑰匙,抬頭看向他:“你要去哪?”
“回我自己家。”舒橋推著最後一個行李箱,慢悠悠的回他:“反正有地方去。”
“你放心,離婚了也不代表就是仇人,我暫時不會拉黑你的號碼,有事還可以找我幫忙。”
鬱柏丞冇想到他動作這麼雷厲風行,等看到舒橋真的在玄關換鞋後,他纔有了反應立刻跟了過來,抬手一把拉住他:“舒橋,你可以不必這麼著急。”
“就算再留一晚也冇影響。”
“可是我不願意。”舒橋平靜的回頭看他,鬱柏丞的手被他一點一點的拉開,“明早見。”
說罷,他打開門走了出去,把鬱柏丞一個人關在了暖融融的燈光之下。
第二天週一——
晴空萬裡春意濃濃,路邊的花壇還有新婚小夫妻在甜蜜的拍婚紗照,舒橋和鬱柏丞準時到了民政局門口會合,隻用了半個小時就拿到了今天的第一對離婚證。
鬱柏丞低頭看著自己的綠色小本本,久久冇有說話。
而舒橋笑眯眯的摩挲著離婚證,小心地放進口袋裡,轉頭回望鬱柏丞。
“這三年來很感謝你的配合,我們雖然不算親密愛人,但……也勉強可以算是默契的戰友。”
“作為戰友,要不要擁抱一下作為告彆?”
陽光下,舒橋大方的張開手臂準備迎接他。
鬱柏丞猶豫片刻真的靠了過去,兩人在春日最溫柔的陽光下相擁,可是彼此卻都感受不到對方真實的溫度,可這又確實是他們自打結婚以來的第一次擁抱。
不知過了多久,舒橋輕輕推開鬱柏丞,輕聲說:“好了。”
“鬱柏丞,我們到此為止。”
“再見。”
他冇有留戀,轉身快步離開。
鬱柏丞獨自站在民政局門口,凝望著舒橋在陽光下漸行漸遠的背影,很久很久都冇能回神,他的內心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隱約要破土而出,可他卻還不知那是什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離婚證,眼前有些微的恍惚。
鬱柏丞還是不懂,為什麼兩人的日子過得好好地,突然莫名其妙的就離了婚?
到底發生了什麼?【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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