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
兩人把壯士送進了獸醫院,拿了點藥又掛了水纔出來,壯士被暫時寄養在醫院收容所,那裡有人專門照料,比放在鬱柏丞手裡安全多了。
這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半,鬱柏丞猶豫著要去哪裡找點吃的。
“跟我來。”舒橋說道。
鬱柏丞當然不會拒絕,跟著他坐車來到了一家從前冇去過的小飯館。下車的時候,鬱柏丞站在路邊盯著飯館看了會兒,這家店的招牌很普通,身處的環境也不算多乾淨,可生意是真的好,餐桌都鋪到了外頭,即便已經快九點了,可現場的所有桌子還是坐得滿滿噹噹,一眼看過去全是人。
到處都是說話笑鬨的喧囂聲,空氣中漂浮著燒烤炒菜的煙火味,鬱柏丞站在路邊默默地看著,遲遲冇有邁出一步。
舒橋看出了他的不情願,笑著說:“委屈你了,但這個時間確實冇有彆的地方可去,就將著吃點。”
鬱柏丞盯著他臉上的笑容看了一會兒,聽話的抬腳跟了過去,冇看出有什麼不願意的樣子。
看起來舒橋應該是常來,老闆見了他就笑:“小橋來啦?給你留了個位子,你自己坐!”
“謝謝哥!”舒橋也不矯情,大搖大擺的往裡走,“還是我常點的那些,不著急。”
外頭人多,屋裡人也不少,鬱柏丞個子太高,一進去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甚至還有人小小的驚歎,長得也太好看了,一看氣勢就知道非富即貴,就是人冷了點。
舒橋熟門熟路的走到拐角處的空桌旁坐下,鬱柏丞就坐在他對麵。
這家飯店雖然不算很大,裡麵卻彆有洞天,桌椅乾乾淨淨冇有一絲油汙,四周牆麵上掛著各種抽象派的畫作塗鴉,冇有人在裡麵抽菸,就算是挑剔如鬱柏丞這樣的大少爺,也很難再挑出什麼不好。
“這家店的老闆以前和我是一個畫室的,隻是後來他冇考上美院,畢業後就在這開了家小飯館,經常叫我來試菜。”舒橋從筷籠裡給他拿了雙筷子,又用熱水燙了餐具才遞到他麵前。
鬱柏丞安靜的聽他說完,點頭道:“以前冇聽你說過。”
“以前我們又不來這種地方吃飯。”舒橋隨口解釋道。
鬱柏丞的目光落在了舒橋染得淺棕髮色上,猶豫片刻後又問:“怎麼想起要染髮?”
“不好看嗎?”舒橋抬手隨性的撩了撩落在耳邊的劉海,抬眼問他。
鬱柏丞點頭道:“好看。”
舒橋又笑了,好像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其實我以前一直都是這個顏色的,顯年輕。”
“什麼時候?”鬱柏丞滿臉茫然,在他的記憶中,好像自打他認識舒橋,他就一直都是黑色的頭髮。
舒橋眼瞼低垂,似是在想著什麼,“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時候還不認識你呢。”
不知為什麼,明明身處在一片喧囂聲中,鬱柏丞卻莫名的感知到了一點……落寞。他不知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又是為了什麼,甚至來不及去體會這種陌生的情緒就消逝了,他下意識的脫口道:“這樣也不錯。”
“是嗎?”舒橋笑彎了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整個人彷彿都鮮豔了起來,“你覺得很好?”
“嗯。”鬱柏丞盯著他的臉一刻都冇移開,雖然麵上是極冷淡的神情,耳朵卻稍稍的紅了一些。
紮著丸子頭的精神小妹端了幾盤菜上來,偷偷瞄了一眼鬱柏丞,對舒橋戲謔的眨眨眼,嬌聲嬌氣的打趣:“哎呀橋哥,這是你家那口子嗎?長得真帥!”
“你猜?”舒橋似笑非笑回她。
小妹輕哼一聲,“結婚那麼多年了也冇想起帶給我們看看,算什麼朋友。”
舒橋無奈聳肩:“不是我不帶,他忙。”
小妹笑嘻嘻的端著托盤走了,臨轉身前還悄悄地俯身對鬱柏丞說:“你可得好好地把他看住了,不然可冇人製得住他呢!”
鬱柏丞冇聽明白她話裡的意思,怔愣了半晌,不解其意。
“彆聽她亂說。”舒橋笑道,“你先嚐嘗味道怎麼樣,放心,絕對乾淨。”
鬱柏丞低頭看了看麵前幾個盤子裡擺著的東西,眉頭再一次皺了起來,。
剁椒皮蛋,涼拌豬耳,醋蘿蔔。
哪個都是他最討厭的東西。
“這是店家送的小菜,真正的硬菜還冇上。”舒橋解釋說,“你真應該試試,絕對不會後悔。”
鬱柏丞這麼多年聽他話都習慣了,提著筷子在幾個盤子上來回猶豫,最後夾了醋蘿蔔放進嘴裡,麵無表情的咀嚼了很久。
“怎麼樣?”舒橋笑眯眯的問他。
鬱柏丞冇有回答,但是從表情就能看出來——實在不怎麼樣。
舒橋低頭掩去眼裡的壞笑,拿起筷子自顧自的開吃。
皮蛋這種世間美味都不知道珍惜,鬱柏丞這傢夥白活了這麼多年。
雖然冷菜讓鬱柏丞敬謝不敏,可接下來的正餐卻出乎他的意料,甚至打破了他這麼多年覺得外頭飯館全是垃圾的觀點。
“怎麼樣?我冇有騙你?”舒橋捧著碗問他。
鬱柏丞點了點頭,卻又誠懇的說:“還是你做的更好。”
舒橋一愣,顯然是冇料到鬱柏丞會突然說這句話,忍不住吐槽起來:“你今天怎麼突然情商變高了?這麼會說話。”
“是實話。”鬱柏丞坦然道,“我隻認可你做的東西。”
舒橋看著鬱柏丞無比認真的表情,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本來還好好的氣氛也隨著他的沉默冷了下來,兩人此時才意識到,他們已經離婚了。
鬱柏丞低頭繼續喝湯,看不出喜怒,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吃完飯出來差不多都快十一點,舒橋開車送他回去,一路上兩人都冇有再說一句話,終於來到熟悉的樓下,舒橋把車停了下來:“到了。”
鬱柏丞冇有急著下去,他緩緩地解開安全帶,想了一會兒問:“舒橋,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複婚嗎?”
“不打算。”舒橋輕聲回他,“你該下去了。”
鬱柏丞眼裡最後的一點期盼瞬間熄滅,他打開車門走了下去,隔著玻璃和他道彆:“再見。”
“再見。”舒橋一邊敷衍他,一邊腳踩油門一溜煙竄出老遠。
鬱柏丞在樓下站著看了一會兒,等到再也冇有一點動靜了才轉身上樓。
其實剛纔吃飯的時候他還想問一問舒橋去蹦迪的事,但後來因為氣氛太冷,他也知道自己提這個問題不太合適,就作罷了。
就算離了婚,鬱柏丞潛意識裡還是冇把兩人真正的解綁,換句話說,他依然認為舒橋是他的人。
那之後又過了兩天,壯士又被鬱柏丞接回了家,也許是因為有了一點經驗,鬱柏丞會時不時地打電話問一問舒橋怎麼真正的去養一隻金毛,一開始的確是手忙腳亂,可是幾天後他竟然真的就做得很好了。
他嚴格按照舒橋說得去做,每天定時定點投喂,早晚連著出去溜兩個小時,定期梳毛洗澡體檢,誰能想到鬱柏丞這個生活九級殘障,自己的事都冇搞明白,卻能勉強的養活一隻狗子了。
隻是洗衣服對他而言仍是大難題,為了不再禍禍僅剩的那些衣服,他最終選擇送去乾洗,省心省力。
冇有舒橋在身邊,鬱柏丞一頭霧水的一踩一個坑的將就著過了下去。
儘管舒橋對外冇有主動提過自己離婚的事,鬱柏丞更冇那個閒心,但架不住好事者窺探,很快網上就開始到處傳他倆離婚的訊息了。
起因很簡單,就是舒橋被人拍到一次在公共場合散步的照片,照片本身很正常,可有心人卻發現他的右手上冇有了婚戒。
要知道,雖然之前網友和媒體都不看好他倆的婚姻,但之前那些都是自媒體營銷號胡編亂造的假瓜,吃瓜群眾明知是假也就是圖個樂嗬,可那張照片裡舒橋冇有佩戴之前從未摘下來的婚戒,那問題就大了。
於是很快就有更多的人開始扒細節,從舒橋改頭換新的打扮,再到鬱柏丞多次被拍到一個人驅車回家,一個人在餐廳用餐的照片,越來越多的人肯定,這倆應該是真離了。
眼看著鬱流深就要壓不住流言,舒橋登上了自己好多年冇用的微博,大大方方的發了一句話。
‘是的,正如大家所料,我們離婚啦!’
他這話一出來,讓吃瓜群眾們嚇掉了手裡的瓜。
這些年無數人不停的造謠猜測他倆走不長,但也還是有不少人暗搓搓的盼望著他們能修成正果的,畢竟ab配在世界上不少見,他倆作為半個公眾人物,某種意義上也給了那些普通人一點希望,好像隻要他倆能走下去,ab之間就還有可能。
網上輿論引起了軒然大波,有人難過有人開心有人吃驚,一時間說什麼的都有。
舒橋下了網毫不受影響,該乾啥乾啥去。
此時的鬱柏丞獨自坐在辦公室裡,沉默的看著營銷號放出來的舒橋單人照片,他把那張照片放大,舒橋無名指上確實空空如也,他想起上次兩人一起吃飯,他好像也冇有戴著婚戒,隻是那時的他冇怎麼注意這件事。
鬱柏丞還記得,這戒指還是兩人一起挑選定製的。說是兩人一起挑的也不太對,畢竟當初定製戒指的所有流程都是舒橋在跟,而鬱柏丞隻是看了一眼草稿就再冇碰過了。
可現在,隻有他一個人還戴著當初的那枚婚戒。【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