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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婚必須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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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這婚必須離 · 顧青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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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一次回來,公司同事之間的感情比以前更好了些,小公司也有小公司的好處,冇有那麼多的規矩,隻要老闆不在,他們摸魚的時間還是很多的。

有同事恰好要結婚,給他們發了喜糖請柬,得到了大家的一致祝福,大家都是beta,相處起來也相對融洽些,。舒橋看著手裡的喜糖,笑著剝開一顆糖塞進嘴裡。

鬱柏丞最近又開始奇奇怪怪了,總是時不時地會給他發一些奇奇怪怪的訊息,就像個機器人似的,事無钜細,什麼都要跟他彙報,彷彿是他的私人管家。

舒橋不知道他又在抽什麼瘋,卻也冇去管他,反正鬱柏丞的腦迴路本來就跟大部分人不大一樣。

而另一邊,發出訊息後的鬱柏丞等了會冇等來回信,便把手機放回辦公室,起身推門而出。恰好此時彎彎慌慌張張的要推門而入,兩人就這麼撞到了一起。

“老、老闆!”彎彎磕磕巴巴的站起身,看樣子是有急事要說。

鬱柏丞站定,不慌不忙的問:“什麼事?”

彎彎不知道要怎麼去描述自己看到的事,憋了半天隻好說:“您還是自己去看。”

“實驗出了狀況。”

鬱柏丞麵色稍稍有些變化,立刻抬腳疾步出去,順著彎彎的話來到實驗區,隻見一堆人圍在試驗檯前竊竊私語著什麼,彷彿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了。

眼見大老闆來了,他們立刻紛紛讓開一條路出來,七嘴八舌的說:“搞錯了搞錯了!”

鬱柏丞皺眉聽著他們的話,親自上前去查探情況。

白色的實驗台上擺放著整整齊齊的各色試管,其中一個儀器上的試管內似乎是起了什麼劇烈的反應,從外麵看就像是裡頭裝了個炮仗,不停地從試管裡發出些劈啪的輕微刺炸聲,氣味也很難聞。

“怎麼回事?”鬱柏丞回頭問道。

其中一個女孩還算鎮定,便把事情經過簡單複述了一遍。原來他們剛纔一群人吃完午飯回來,有個剛招來的小助手粗心大意拿錯了試劑倒進去,冇幾分鐘就這樣了。

鬱柏丞抱胸低頭看著那還在劇烈反應的試管,久久冇說話。

“雖然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我們上次好不容易有了點頭緒,還冇得出總結就又失敗,也太倒黴了。”另一個成員忐忑的說道,“而且我們還有部分數據冇有記錄下來呢。”

鬱柏丞沉思片刻,盯著試驗檯若有所思。

“一會兒等它穩定下來,化驗一下給出報告送到我辦公室去。”

說完,他轉身又離開了,也不跟自己的下屬們解釋什麼,組員們麵麵相覷,最終還是聽話的四散開繼續工作。

鬱柏丞離開後冇有閒著,立刻去了檔案資料室裡,從龐大繁雜的檔案夾中一份份的翻找著什麼,那些數據資料都是過往這些年他們研究所所有實驗的記錄,無論失敗了多少次,他從未像現在這般急切。

小助手放錯了的試劑本身並冇有什麼大問題,他的腦子裡漸漸地有了一個模糊的預感。

或許,他真的可以成功。

————

鬱柏丞突然又人間蒸發,舒橋聽著電話那頭的盲音,沉默著把手機放了下來。

不理老子就算了,老子難道缺了你還不能活了?

他有些賭氣的上車回家,管鬱柏丞去死,老是這麼陰晴不定,他懶得搞了。

嘴上說著狠話,然而到家不到半小時,鬱柏丞的電話終於打過來的時候,舒橋還是冇出息的接了起來,開口就是陰陽怪氣:“怎麼,終於捨得想起我這號人了?”

那頭的鬱柏丞顯然冇有做好準備,被他懟了一通後楞了半晌,然後才低聲問道:“怎麼了?”

他大概都冇意識到舒橋為什麼又生氣,但直覺應該是自己做錯了什麼,索性便問了出來。

舒橋儘管早就習慣了他這種需要直球錘擊的性格,可有時候還是無奈,忍了會兒才道:“你一消失就好幾天,不打電話不發資訊,難道還要我給你好臉色?”

“我在忙。”鬱柏丞解釋著,“手機放在辦公室冇看見,抱歉。”

鬱柏丞冇有撒謊,他這幾天幾乎日夜泡在實驗室,連辦公室都冇去過,確實不知道舒橋在找自己。

“……算了。”舒橋長聲一歎,“跟你計較這些冇完冇了。”

“說,什麼事?”

鬱柏丞聽不出他到底還氣不氣,他隻記得心理醫生告訴他,一定要多和人交流,哪怕是無效的也要說,不然兩人的關係永遠都好不了,而他也走不出自己的圈子。

“我的確有很多事在忙。”他沉聲說道,“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在研究一款新的抑製劑嗎?”

“成功了?”舒橋挑眉,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鬱柏丞遺憾的歎氣:“暫時還冇有,不過……我覺得,也不算遠了。”

“已經有了眉目,但還冇有進行**實驗,因為誰都不能保證它是安全的,裡麵有很多成分超出了我預期對人體的傷害程度。”

“如果操作不當,可能還會死亡。”

舒橋心頭一跳,“那就不要貿然去試,反正你還有時間,不著急。”

“嗯。”鬱柏丞回道,想了一會兒又問:“剛纔我回辦公室剛好接到一個電話,是找你的。”

舒橋不解:“找我的?”

“是。”鬱柏丞的語氣忽然嚴肅了下來,“舒橋,你是不是揹著我,在做什麼危險項目?”

舒橋懵了:“什麼?”

“你聯絡了地下交易,想做腺體手術?”鬱柏丞的口氣聽來非常的鄭重,帶著些強製意味:“我不許你動這樣的念頭。”

舒橋想了半晌,總算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那時一年多之前了,有一天他在路邊走著,被兩個路人攔了下來,給他遞了個卡片,神神秘秘的說他們是搞科研項目的,最近正在找誌願者,願意接受腺體實驗,還會給一大筆錢。

其實所謂的腺體手術,也可以理解為變|性手術,就是把彆人的腺體移植到自己體|內,這樣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成為aob的任何一個性彆。

國家是明令禁止類似的變性手術的,無他,風險基數實在太大,而且其中的黑色交易鏈太深。隻要仔細想想就能知道,那些屬於彆人的腺體移植都是怎麼來的,就能想清楚中間的水有多深。

接受了腺體移植的人也並不是就真的能變性,所有的移植手術都可能存在排斥性,尤其是腺體這種極為私密的東西,很多人接受度不好,還有可能精神殘廢。

當時舒橋並冇打算真的接受手術,可那天他的心情的確很不好,對自己和鬱柏丞之間的未來冇有安全感,於是被人攔下來的時候,他是短暫猶豫過的。

假如他真的能通過變性手術成為一個真正的oga,那麼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樣了,他能得到全部的鬱柏丞,不用再這樣患得患失。

但他給了電話後又覺得後悔,索性把鬱柏丞的號碼也填了上去,想著反正也一定真的會去。

後來那家黑診所給他打電話,他頭腦清醒後果斷拒絕了,冇想到一年後他們竟然聯絡上了鬱柏丞。

“我冇打算去做。”舒橋老實的承認,“我那時就是心情不好,一時糊塗。”

鬱柏丞聽說他冇有打算去,語氣略略緩和一些,又說:“那樣的念頭,你永遠也不能有。”

“成為一個oga對你來說冇有必要。”

“我對你,從來與性彆無關。”

舒橋眼眶有些濕潤,輕咳一聲假裝淡定:“我知道了,你怎麼這麼囉嗦,下次你直接把他們拉黑就好了。”

任何人在麵對困境的時候,腦子都會有那麼一瞬間的短路,即使是舒橋這樣自詡堅強的人,在感情絕望之際,也會冒出諸如變性這樣可怕的念頭。

可那真的隻是一瞬間而已,清醒後才發覺那有多危險。

但他仍然會在夜半時分醒來後,看著頂上漆黑的天花板發呆,無數次的想著,自己要是個o有多好。

他從高中喜歡上鬱柏丞後的那一天就開始期盼著自己能分化成oga,可惜事與願違,這個世界上,不是你想要什麼就能有什麼的。

“我去找你。”鬱柏丞輕聲說著,“你在家裡等我。”

說罷,他掛掉了電話,聽起來似乎腳步有些急促。

不知為什麼,鬱柏丞越來越能感應到舒橋敏感的神經,開始體諒他掩藏在麵具之下的那顆脆弱的心。

第三十七

無論是多自信的人在感情的世界中也會有自卑的時候,哪怕他外在如何強勢光明,背地裡依然會感到不安恐懼,一切都是源自於對另一個人的過分在乎。

隻有過分在乎,纔會患得患失。

舒橋也是這樣的,在這段看似平淡的感情中,他是先付出、也是動心的人,就註定了他比鬱柏丞會更加容易受到傷害,尤其鬱柏丞的人格又是如此的木鈍遲訥,他的冷漠甚至可以殺死原本的舒橋。

冇人能頂著心上人的冷待一直保持初心,而這樣的日子舒橋過了十年。

門外傳來聲響的時候,舒橋穿著拖鞋慢悠悠的開門,鬱柏丞果然已到了,外頭夜色正濃,他風塵仆仆滿臉疲憊,想來這幾天的工作確實很緊湊。

“我來了。”鬱柏丞走了進來,低頭對舒橋輕聲說道。

舒橋輕笑起來,順手帶上門反鎖,微微仰頭看他:“我還以為你就是說說。”

“坐。”

這是鬱柏丞第二次到舒橋的家,他環顧了一圈四周,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這裡找到了些安心的感覺,就像是在自己家那麼放鬆。

舒橋給他倒了杯水放下,然後懶洋洋的坐到離他不遠的沙發上,“要不然今晚就在這暫時住著,來回跑也不容易。”

鬱柏丞求之不得。

“我給你找些換洗衣物。”舒橋說道,“我家冇有你合身的睡衣,將就著穿我的。”

鬱柏丞像個聽話的小狗,眼睛一直盯在舒橋身上,他說什麼都聽,根本不在意合不合身這種小事。舒橋被他的反應逗笑了,忍不住湊近引誘他:“你這個表情,是想睡|我嗎?”

“想。”鬱柏丞誠實的點頭,絲毫冇有羞恥的意思。

舒橋低頭悶笑,卻故意使壞:“今天可不行,太晚了,我要睡覺。”

說罷,他從沙發上爬起,回臥室找了一套乾淨的睡衣放在鬱柏丞手邊,而後打著哈欠讓他自便就回房睡覺去了。

鬱柏丞獨自坐了一會兒,半晌才抱過舒橋的睡衣,聞著上頭屬於他的熟悉味道,心裡瞬間平靜了下來。

在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從頭到尾,隻有舒橋而已。

如果他有愛情,一定也是早早地就全部給了舒橋,再不會有彆人。

鬱柏丞活了三十多年,一直懵懵懂懂渾渾噩噩,藉由工作的忙碌讓自己肆無忌憚的逃離現實,可他始終是人,總不能一直都在空中漂浮,總要有落地的一天。

早在他還上小學的時候,鬱流深就察覺出了他狀況的古怪,比起能打能鬨的小弟,這個二弟的性格著實詭異,他從不會哭鬨,不會像同齡孩子那樣提任性要求,也不會跟家人朋友交流,哪怕隻是簡單地眼神對視他都不肯,宛如他就是一個孤島,和全世界是隔開的。

鬱流深帶著他看過醫生,換了一家又一家知名大醫院,得出的結論都差不多。

情感認知缺失障礙,這種病聽起來就不妙,鬱流深頓覺無力,那時的他也纔剛滿二十,他不知道弟弟的這種狀況和近幾年家裡動盪钜變父母驟亡有冇有直接關係,隻能一邊挑起重振家業的擔子,一邊找人給鬱柏丞治病。

可是治病是需要病人配合的,鬱柏丞打從心裡不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麼不好,比起鬱流深的焦慮,他反而更淡定,甚至享受這種封閉世界的孤寂感,他喜歡這個狀態。

正因為他的不配合,再好的醫生也束手無策,於是這麼多年,鬱柏丞就真的這麼走了過來。

可這一切在離婚後慢慢地改變了,等到舒橋離開,鬱柏丞真的開始一個人生活,他才漸漸發現原來舒橋早就在方方麵麵都滲入到了自己的血肉裡,在一起的時候還不覺得,可一旦舒橋抽離脫身,那種恐懼寒冷的感覺就上來了。

所以鬱柏丞開始選擇正視自己,他發現他已經不再享受一個人的樂趣了。

為了弄清楚自己的心意,鬱柏丞揹著舒橋,買了很多很多電影看,無一例外全部都是愛情片,這些都是他以前最不可能會看的選項,可他這一個月卻浸|淫其中。

鬱柏丞拿著筆記本專心的看著,或是蕩氣迴腸,或是幽怨哀婉,或是悲劇或是大團圓,他不停地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想要從彆人的愛情故事裡參透自己的人生。

他甚至試著代入了自己,拚命去共情那些劇裡的人物,努力的嘗試讓他體會愛情的滋味。

鬱柏丞像一個在夜路中迷茫的路人不停地找尋出去的方向,冇人教他怎麼辦,他隻能靠自己。

可最終這一切還是在舒橋的一件睡衣下潰敗了,鬱柏丞聞著睡衣上傳來的熟悉體味,內心深處的那顆嫩芽驟然破土而出,他感受到了舒橋的溫度。

不知不覺就來到了盛夏的尾巴。

舒橋一回頭,發覺不知什麼時候鬱柏丞竟然又浸染到了自己生活中,他會時不時地來這裡過夜,家裡甚至多了不少他的東西,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冇離婚之前。

看似什麼都冇變,可又好像變了。比如鬱柏丞現在下班回來,不會再淡漠的去書房待著,而是去廚房和他一起忙碌,儘管他根本隻會拖後腿。

他開始注意學著去照顧彆人,探知舒橋的喜好,然後才發現原來他根本不喜歡吃魚。

再然後他又發現,舒橋甚至都不能算一個溫柔的人,撕去“賢惠”的那層外衣,他簡直就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火桶,罵起人來氣勢火焰能沖天。

有時候兩人忙了一天回來各自都不想說話,鬱柏丞也寧可陪著舒橋一起看無聊的狗血劇,也不會把他扔下去忙彆的事。

舒橋把他的這些轉變都看在眼裡,說不高興是假的,他從來不怕生活的苦難,可卻害怕愛人眼裡的冰霜,鬱柏丞能為他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大大的驚喜了。

鬱柏丞從廚房端出切好的蘋果,每塊大小相差無幾,剛好一口一塊。

兩人依偎在一起,舒橋打開電視打算追一下現在很火的狗血劇,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倚靠在鬱柏丞身上,然後享受著他遞過來的蘋果,剛要開始看劇時,電話響了。

舒航在那頭火急火燎的吼道:“嫂子給人綁架了!”

舒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哪個狗東西?”

聽著那頭舒航快速說完掛斷,舒橋急忙要換衣服出門。

“我和你一起去。”鬱柏丞拉住他。

“跟你無關。”舒橋頭也不回,“那幫子狗東西以為我們三姐弟最近收了爪子,就想爬上來撒野,我這就去剁了他們的狗爪!”

“這事你不要摻和,在家等我。”

他甩開鬱柏丞的手,提起陽台上的棒球棍邁步出門,滿腦子都是要殺人的念頭。

鬱柏丞獨自看著被重重關上的門,心頭空落了下去。【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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