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退婚
真是個會勾引人的妖精,和她母親一樣。
盛雪婷氣憤的咬著唇,下意識抓緊身側蕭北琛的手臂,提醒著他今日的目的。
蕭北琛心中的不忍不夠讓他堅持這樁婚事,“雪宜,簽了吧。”
比將軍夫人的語氣婉轉了許多,但意思是一樣的,要放棄這門婚事。
盛雪宜緩緩抬頭看著坐在上首那位薄情的男人,永寧侯,她的親生父親。
“父親呢?也是這麽覺得嗎?”
盛湛明當年看中了她母親的權勢地位,用盡手段將人從青梅竹馬的手中搶了過來,背地裏卻養著投靠的表妹。
等著她的母親沒了利用價值後,果斷和他表妹聯手陷害她母親的名節清白,將人趕去莊子瘋瘋癲癲了此殘生。
她的繼妹盛雪婷,是盛湛明的親生骨肉,隻比她小一歲。
盛雪宜跟著母親被發落去莊子上整整三年,作為她的親生父親對她不聞不問,父女重逢的第一麵,就是逼她剛喪母的孤女讓出傍身的婚約給繼妹。
盛湛明冷哼,“別叫我父親,你母親不知廉恥與人私通,你是否是本候的骨肉還尚未有定論,這門婚事你不配,速速在退婚書上簽字,我侯府心善,還能給你口飯吃。”
盛雪宜袖中雙手攥緊,骨節發白。
“父親,我是不是你的女兒難道你不清楚?”
“你當年是用了什麽手段把我母親強娶迴來的,您忘了嗎?您怎能如此言語侮辱她?!”
當年盛湛明看上母親後,陷害她眾人麵前落水,他當眾相救,有了肌膚之親用流言蜚語硬生生逼著將人嫁他。
現在反倒來懷疑她不是他的骨肉了。
盛湛明臉色陰沉,他可太清楚張氏的清白了,“你莫要強詞奪理說那些無用之詞,這婚你是退還是不退?”
提起張氏,溫順軟弱的盛雪宜竟敢強嘴。
盛雪婷似乎找到了拿捏她的方法,趾高氣昂道,“盛雪宜,你也不想你母親死了之後連個葬身之地都沒有,被丟去亂葬崗被野狗搶食吧。”
“痛痛快快簽了這退婚書,否則就讓你那下賤放蕩的母親死後不寧!”
繼夫人丁氏假意溫柔勸說,“婷姐兒,不可無禮。”
“雪宜啊,你的名聲太差,就算你執意嫁入將軍府將來的日子也不會好過,還不如現在就著台階下去,日後你父親和我會替你選一門更加合適的婚事的。”
方氏染著鳳仙花汁的指尖輕撫盛雪宜的鬢角,背對著眾人的目光陰毒得意,“好孩子,母親也是為了你好。”
要不是張家還有些殘存的勢力在,當真撕破臉了對付起來是有些棘手的,加上蕭北琛才剛被小侯爺器重,要是再婚事上鬧出風波迴影響名聲,她們何至於和盛雪宜廢這麽多話,直接退婚就是了。
氣氛焦灼之時,門外的小廝突然匆匆來報,“侯爺夫人,蔡小侯爺的車駕就停在咱們府門外,說等蕭少將軍處理完事一起迴兵部!”
將軍夫人沒了耐心,“盛雪宜,看見了嗎?小侯爺都親自過來給我們琛兒撐腰了,你若還在耽誤時間,就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盛雪宜蒙著水霧的眸子掃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她深深呼了一口氣,拚命忍耐哭腔的聲音難壓哽咽,“好,既然你們都想要這退婚書,我可以成全你們,但我也有條件!”
“鄉下莊子我不會再去了,我要我母親吉祥街留下的那處私宅和地契!我住那裏。”
盛雪婷怒斥,“盛雪宜,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討價還價?!”
盛雪宜咬著顫抖的唇,“反正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也什麽都不怕了,母親的院子處處都是她的痕跡,那是我最後的念想!”
“要是連這麽點要求你們都不願意答應,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算了,不過是張氏嫁妝裏麵最差的一間院子,沒必要鬧的那麽僵,她想要給她就是了。”
方氏壓低聲音提醒著盛雪婷,“你和北琛訂婚纔是當下最要緊的事情,真的把人逼急了婚約生變,到時候吃虧的人是我們。”
盛雪婷憤恨的咬著唇,卻沒多說了。
方氏甩袖,故作大方說道,“你這孩子就是太極端了,你想要給你就是,何必用來做條件威脅家人。”
“馮嬤嬤,命人把謝芳院的地契和房契拿來給大小姐,東西也好生收拾一番,別有什麽東西遺漏了!”
想要院子可以,但張氏在院子裏麵怎麽說也是有些值錢的東西,那些文玩字畫,古董花瓶盛雪宜一件也別想拿到。
“好,我簽。”
盛雪宜眼中含淚,欲語還休的看了一眼蕭北琛,在眾人虎視眈眈的目光下簽下了退婚書。
睫毛掃過眼下的薄紅,暈開幾分細碎的豔,偏這強撐的模樣,比直白的落淚更顯嬌美動人。
美得讓人窒息,看得人心頭發緊,恨不得將她護在羽翼之下。
蕭北琛竟有些後悔他不該將人逼迫至此。
“宜……”
盛雪婷得意的挽著蕭北琛的胳膊,“對了,這樣才對嗎,早就該聽話了,要是你那個短命的娘像你一樣識趣懂事,乖乖讓出侯府主母位置就不會死的那麽慘了,哈哈哈。”
“走吧琛兒,收好這退婚書,咱們去給小侯爺請安。”
眾人一鬨而散,那熱鬧和善的一家人,是盛雪宜的骨肉至親,可他們卻沒一個人在為盛雪宜如今的狀況難過心疼。
她們……
隻有算計。
隻有為巴結上了小侯爺而激動欣喜。
車簾掀開,蔡羨那張麵若冠玉,清貴俊美的臉龐出現在眾人麵前,他一襲墨色緞袍繡金蟒帶扣著玄鐵狴犴紋,矜貴有氣勢逼人,充滿著危險。
將軍夫人激動的心跳加速,麵色潮紅,“這……這位就是蔡小侯爺吧,民婦久仰大名,民婦是蕭北琛的母親……幸會幸會。”
永寧候也跟著緊張的討好,“見過小侯爺,下官永寧侯,這是下官的夫人和女兒。”
蔡羨眼皮未掀,並不理會這些無關緊要的人,隻目光看向蕭北琛,“怎麽這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