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道破天機盜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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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破天機盜留香
振威武館的風波,隨著那神秘白衣女子的驚鴻一現與冷雲的狼狽離去,漸漸平息,但留下的震撼與議論,卻在錦官城的大街小巷持續發酵。龍昊帶著仍沉浸在方纔激戰興奮中的石娃兒和心思細膩、若有所思的小草,離開了武館喧囂的人群。
時近正午,腹中饑饉。龍昊便領著二人,信步來到城中頗有名氣的一家老字號酒樓——“醉仙樓”。此樓臨江而建,三層飛簷,賓客盈門,酒香菜香四溢。
上到二樓,尋了一處靠窗的雅座坐下,點了幾樣招牌菜肴:一壺錦江春,一盤紅燒江團,一碟夫妻肺片,一盆麻婆豆腐,外加幾樣時蔬和一大盆米飯。窗外江水滔滔,帆影點點,室內人聲鼎沸,倒也彆有一番市井煙火氣。
石娃兒胃口極佳,風捲殘雲,吃得酣暢淋漓。小草則小口吃著,不時為龍昊斟酒,目光偶爾掃過窗外街景,帶著一絲少女的好奇。龍昊自斟自飲,看似悠閒,靈覺卻如水銀瀉地,悄然收集著周遭食客的閒聊碎語,從中篩選著有用的資訊。諸如“青城派弟子踢館慘敗”、“神秘白衣女俠劍法通神”等話題,自然是當下熱點。然而,還有一些零碎的訊息,引起了他更多的注意。
“……聽說了嗎?昨夜‘聚寶銀樓’李家又遭賊了!”
“可不是嘛!聽說丟了好幾匣子金錠、珠寶首飾呢!”
“這已經是本月道破天機盜留香
這一番話,雲遊子說得極為鄭重,不似尋常江湖騙子的浮誇。尤其是“潛龍在淵,騰必九天”八字,隱隱暗合龍昊自身際遇與《九轉混沌神龍訣》的玄奧,讓他心中微微一動。不過,他依舊麵色平靜,笑道:“道長謬讚了,龍某一介布衣,何來貴不可言之說?”
雲遊子搖頭,肅容道:“居士不必自謙。貧道所學雖淺薄,然觀氣辨色,自信尚有幾分眼力。居士命格之奇,乃天定,非人力可改。今日之言,他日自見分曉。”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近乎耳語道:“龍鳳和鳴,方是坦途。切記,切記!”說完,便不再多言,隻是意味深長地看著龍昊。
“龍鳳和鳴?”龍昊心中劇震,目光銳利地看向雲遊子!這道士,難道看出了什麼?是指蘇瑤光的玉鳳戒?還是另有所指?
雲遊子卻已恢複淡然神態,撫須微笑,不再解釋。
龍昊深深看了老道一眼,不再多問,從懷中取出一錠十兩的雪花銀,放在卦攤上,道:“多謝道長吉言,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這已遠超凡俗卦金。
雲遊子也不推辭,稽首道:“多謝居士。山水有相逢,他日或有再見之期。童兒,收攤,我們走。”說罷,牽起小道童,收起卦攤,飄然而去,身影很快融入人流,消失不見。
“先生,那老道說得是真的嗎?您以後會當大官?”石娃兒撓著頭,憨憨地問。
小草則若有所思地看著老道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龍昊,輕聲道:“先生,那道長……似乎不像普通的江湖騙子。”
龍昊望著熙攘人流,目光深邃。這雲遊子,絕不簡單。是真正的高人偶現紅塵,還是……另有所圖?那“龍鳳和鳴”的暗示,尤其值得玩味。他隱隱感覺,這道士的出現,或許並非偶然。
接下來的兩日,龍昊白天或在客棧靜修,或帶著石娃兒、小草在城中閒逛,看似無所事事,實則暗中留意著錦官城的動靜。關於那“俠盜”的傳聞,越發沸沸揚揚。
被竊的皆是城中為富不仁、或有劣跡的富商巨賈,如放印子錢逼死人命的李員外、囤積居奇哄抬米價的王掌櫃、與官府勾結強占民田的趙老爺等。而與此同時,城西漏澤園、棚戶區等貧苦百姓聚居之地,確實接連有人“意外”撿到散碎銀兩或一小錠銀子,雖不多,卻足以讓貧寒之家度過幾日饑荒。此事做得隱秘,銀錢多是夜晚被丟入窮人家院中或放在門口,無人見過施捨者真容。
百姓們私下拍手稱快,稱之為“錦官義俠”。而富戶們則人心惶惶,加強護院,甚至聯名向官府施壓,要求儘快破案。知府衙門壓力巨大,派出手下衙役、捕快日夜巡邏,卻連賊影都冇摸到,隻從一些目擊者含糊的描述中得知,那“義俠”身形纖細,動作敏捷如燕,善於夜間潛行,似乎……是個女子?
“女俠盜?”龍昊聽到這些零碎資訊,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劫富濟貧,倒是頗有古風。隻是,如此行事,雖快意恩仇,卻也風險極大,遲早會引來真正的高手或官府的強力圍剿。
這日傍晚,龍昊正在房中翻閱那本《群芳譜》,目光掠過一頁時,忽然停住。那一頁介紹的是一位名為“夜”的神秘女子,簡介寥寥,隻說她“神出鬼冇,劫掠不義之財,散與貧苦,人稱‘夜曇花’,無人知其真容”,旁邊配圖是一道融於夜色的模糊窈窕背影。難道是她?
正當他思索間,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鑼響和喧嘩聲!
“走水啦!走水啦!太守府後衙走水啦!”
“快救火啊!”
龍昊推開窗戶望去,隻見城中心方向,隱約有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太守府?那可是錦官城最高行政長官的府邸!怎麼會突然失火?
緊接著,更令人震驚的訊息傳來——並非簡單失火!有人趁亂潛入太守府庫房,盜走了一批尚未登記造冊的、剛從民間征繳上來的、準備押運進京的貢品——十匹價值連城的蜀錦!而縱火,顯然是為了製造混亂,方便行事!
盜賊膽大包天,竟敢盜竊貢品,還是在天子腳下的錦官城太守府!這已不是簡單的俠盜,簡直是捅破了天!
整個錦官城,瞬間炸開了鍋!官兵衙役傾巢而出,四處設卡盤查,氣氛驟然緊張到了極點!
龍昊站在窗邊,望著遠處依舊未熄的火光和城中亂象,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盜竊貢品……這性質完全不同了。那位“錦官義俠”也好,“夜曇花”也罷,這次恐怕惹上了天大的麻煩。這錦官城的水,是越來越渾了。而自己一行人,還要在此逗留近十日,難免不會被捲入其中。是靜觀其變,還是……他摸了摸指間的龍紋,心中已有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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