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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膳後，林驚枝見時辰還早，準備先去漪憐姐兒的竹香閣，再去萬福堂請安。

可這時候，孔媽媽從外間進來，手上端著一個檀木托盤，托盤玉碗中裝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

“夫人，這是郎君吩咐，給夫人補子的湯藥，吩咐老奴伺候夫人飲下。”

林驚枝起作霎時一僵，一寒氣混著薄怒從心底漫了上來。

視線先是落在黑漆漆的湯藥上，最後又一寸寸落在孔媽媽的臉上。

“這是裴硯親口吩咐的？”林驚枝問，聲音涼得像冬日湖水，含著碎冰。

孔媽媽微愣，恭敬道：“是郎君吩咐奴婢，親自瞧著熬藥，送來給主子飲下。”

林驚枝本以為懲治打發走，前世日日給送滋補湯藥，其實是“避子湯”的裴硯娘李氏後，裴硯應該就不會讓人再送。

可沒想，終究是妄想。

玉白指尖端著那湯藥，抿了。

瞬間湯藥彌漫至整個口腔，也不知是不是時日過於久遠，這藥的味道和前世飲了三年的湯藥，似乎略微有所不同。

林驚枝朝孔媽媽道：“湯藥太苦了，媽媽去尋些餞來。”

“是，老奴這就去。”

孔媽媽出去後，林驚枝麵無表反手就把玉碗中湯藥，倒在了暖閣窗臺高幾上放著的，一小盆養得極好的雪鬆盆景。

長而卷翹的眼睫，掩去眼底斂著的凜冽寒涼。

第20章

琉璃瓦上冬雪皚皚，朝斑駁，有風卷挾著鵝絨般雪屑，從支摘窗外吹。

林驚枝站在窗前，口腔湯藥苦依舊，寒風撲麵猶如附骨毒蟲，一寸寸蠶食裡僅剩不多的餘溫。

“夫人。”

“該去萬福堂給太夫人請安了。”晴山道。

林驚枝聞言，側頭了過去。

晴山抱著鬥篷，就站在不遠的地方等，還著嬰兒的臉頰，笑起時總會浮起一個甜甜的梨渦。

屋外玉蘭花香淡淡，屋銀霜炭盆暖和，找食的雀兒，三五群落在園子裡小丫鬟特意準備的稻穀堆上，嘰嘰喳喳。

眼前的真實，令林驚枝回沉於過往的思緒，烏眸中翻湧的冷意，漸漸淡下。

“走吧。”朝晴山點頭，沙啞的嗓音著一疲憊。

腳踝傷還未愈，雖然昨夜裴硯給塗藥後，已經好了不，但林驚枝依舊走得不快。

主僕一行人穿過仙閣的垂花門，就見一小丫鬟匆匆跑上前朝行禮道。

“夫人萬安。”

“奴婢是大夫人旁的丫鬟春杏。”

“大夫人派奴婢過來，請夫人快些去萬福堂。”

林驚枝蹙眉想了片刻，朝丫鬟邊走邊問：“可是姑太太母那，發生了什麼事？”

“回夫人。”丫鬟道。

“清晨時，表姑娘和二姑太太足的宜春院，蠟燭不慎燒到帳幔走水了，雖然火勢燒得不大，下人撲救也及時，隻燒毀了東梢間旁的後罩房一小部分東西。”

“但表姑娘和二姑太太，都有被燒傷。”

“可算嚴重？”林驚枝心底有個猜測，以秦雲雪的子，是能對自己下得了狠手的。

果不其然，丫鬟接著道：“表姑娘除了被燒了頭發外，肩上也傷了一塊，奴婢聽郎中說，日後定是要留下疤痕。”

“倒是二姑太太況有些不好，被燒著的紗帳纏住，上皮燒傷大半，這會子用百年老參吊著命。”

林驚枝心下一咯噔，二姑太太這種況，估計是不太好了。

難怪婆母吩咐丫鬟，尋快些過去。

若是二姑太太治不好，人沒了，那結局就是人死債消。

秦雲雪隻要把當初算計裴漪憐和的事，全部往二姑太太上一推，以裴太夫人對秦雲雪的喜程度，估會因為心疼，再袒護秦雲雪一回。

林驚枝眼眸微瞇，還未走到萬福堂，就聽見哭聲傳來。

花廳裡，裴太夫人鐘氏沉著臉坐在主位上，被燒了大半頭發的秦雲雪裳單薄跪在鐘氏前，瘦弱的肩膀微微抖著，哭聲抑著，打一眼瞧去那模樣倒是可憐。

大夫人周氏，冷著臉坐在下首，二房吳氏也來了，難得閉著一張，沒敢胡說話。

林驚枝進去後，幾人的目就同時落在了的上。

“祖母、母親。”

“二嬸娘。”林驚枝緩緩吐了口氣，隻當沒看到地上跪著的秦雲雪，朝幾位長輩行禮。

裴太夫人點了下頭，神淡淡。

林驚枝行禮後，在周氏旁坐下。

裴太夫人鐘氏角拉聳，直到王媽媽進來朝眾人行禮，才抬起視線看過去：“蔣家來了？”

王媽媽小心道：“太夫人，蔣家派人來了。”

“問表姑娘是否準備妥當，他們迎親的人已準備吉時就出發。”

秦雲雪聞言，病得瘦如薄紙的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匍匐在太夫人腳旁。

嚎啕大哭：“外祖母。”

“求外祖母看在母親傷得這般重的份上，留雲雪在家中照顧母親。”

“雲雪從未和蔣家秀才私相授，之前的那些事，雲雪真的一概不知。”

秦雲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咬著後牙槽，忽猛地抬頭盯著鐘氏道淒厲道：“外祖母，雲雪的頭發是今日清晨被火燒掉的，蔣家荷包裡的東西，分明就是蔣家隨意拿來誣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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