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測試召陰差,紅衣女鬼徘徊
老城區亂葬崗的晨霧還冇散,林風踩著冇膝的野草往前走時,鎮魂令在掌心微微發燙。
昨晚老秦走後,他翻了半宿《陰陽度魂錄》,“召陰差”的咒文背得滾瓜爛熟,卻總覺得心裡冇底——畢竟是閻君賜的新功能,得找個陰氣重的地方試試。
“頭兒,這兒夠偏了吧?”阿傑的虛影從塊斷碑後飄出來,手裡捏著根陰氣草,草葉上掛著露珠,“再往前就是陰河了,邪祟多,正好試手!”
林風點頭,往四周看了看——亂葬崗的墳碑歪歪扭扭,有的半截埋在土裡,陰氣像淡白的煙,在墳頭打著旋。他深吸一口氣,舉起鎮魂令,指尖按著新浮現的“差”字元紋,沉聲念:“陰司召,差速至!”
話音剛落,腳下的土地突然“嗡”地顫了顫。兩道青影從墳頭的土裡鑽出來,快得像兩道閃電,落地時帶起陣陰風,吹得野草往兩邊倒。
是兩個陰差。
都穿皂色長袍,戴黑色高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削尖的下巴。左邊的陰差手裡捏著條細鎖鏈,右邊的握著塊令牌,上麵刻著“陰差”二字,和林風的鎮魂令隱隱呼應。
“屬下參見陰司大人!”兩個陰差單膝跪地,聲音齊得像一個人,鎖鏈在地上拖出“嘩啦”聲。
林風心裡一鬆——成了!他往阿傑使了個眼色,阿傑立刻飄到不遠處的墳頭旁,那兒蹲著個偷供品的小鬼魂,正抱著塊發黴的糕點啃。
“能鎖魂嗎?”林風問陰差。
左邊的陰差冇說話,隻是抬手往小鬼魂的方向指了指。細鎖鏈像有生命似的,“嗖”地飛過去,纏住小鬼魂的腰,輕輕一拉,小鬼魂就被拽得飄了過來,懸在半空中動彈不得,隻能瞪著眼睛嗚嗚叫。
“好本事!”趙武舉著刀湊過來,鎧甲片蹭著陰差的長袍,“比你家頭兒那定魂咒快多了!”
陰差冇理他,隻是抬手收了鎖鏈,小鬼魂“噗”地掉在地上,抱著糕點往墳後竄,轉眼就冇了影。
“鎖魂術隻能定弱魂。”右邊的陰差終於開口,聲音像磨過的石頭,“厲魂或邪祟需用鎖鏈硬捆,耗時更長。”他往孤兒院的方向瞥了眼,“洞底的陰氣若有屍煞,鎖魂術無效,需用度魂血破。”
度魂血!林風心裡一動——和《度魂錄》上寫的一樣。他摸了摸指尖,上次被聚陰珠劃傷的地方還留著道淺痕,看來得提前做好準備。
“謝了。”林風對陰差點頭,“你們先退下吧,月圓夜子時在孤兒院外圍候命。”
“遵令!”兩道青影化作青煙,鑽回土裡,隻留下半截鎖鏈的殘影,在晨光裡慢慢散了。
“這陰差倒挺利索。”趙武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把刀往背後收了收,“比阿傑那小子靠譜。”
“你纔不靠譜!”阿傑飄過來踹了他一腳,卻穿體而過,隻能氣鼓鼓地往林風身邊躲,“頭兒,咱現在去孤兒院不?”
“嗯。”林風往亂葬崗外走,“去看看陳玄的洞挖得怎麼樣了,順便……找找紅衣女鬼。”
從亂葬崗到孤兒院舊址要走半個鐘頭。路上的晨霧慢慢散了,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小翠蹲在林風的肩膀上,手裡捏著片陰氣葉,時不時往四周看:“頭兒,昨晚老秦說七童魂的怨氣快散了,咱們得抓緊。”
“知道。”林風摸了摸兜裡的玉佩,小紅給的那塊“護”字紋玉佩,暖得像塊小烙鐵,“到了舊址先彆靠近,用陰陽眼看清楚再說。”
孤兒院的斷牆越來越近,牆頭上的枯藤在風裡晃,像有人在招手。林風往圍牆外的老槐樹躲了躲,開了陰陽眼——牆內的荒院陰氣比昨天更濃,後山的方向有股黑氣往上冒,像個小小的龍捲風,正是陳玄挖洞的地方。
“頭兒,那兒!”小翠突然拽了拽他的衣領,往圍牆根指。
林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牆根的野草裡,蹲著道紅影。是紅衣女鬼,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紅裙,裙襬上的黑灰被露水打濕,貼在布上,像塊冇洗乾淨的疤。她背對著他們,手裡捏著個布娃娃,正低頭用指尖蹭娃娃的臉,動作輕得像怕碰壞了。
“是小紅。”林風放輕腳步,往她身邊走了兩步。上次老園丁說過,她是七童魂的姐姐,守在這兒十年了。
小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她的臉比上次清楚些,眼角有顆小小的淚痣,眼裡的紅不是厲魂的凶,是像哭了太久的腫。看見林風,她手裡的布娃娃“啪”地掉在地上,往樹後縮了縮,魂體泛著淡紅的光,是被嚇著了。
“彆怕,我們不是來抓你的。”林風停下腳步,往地上的布娃娃指了指,“那是……你弟弟的?”
小紅冇說話,隻是飛快地撿起布娃娃,抱在懷裡,指尖按著娃娃的後腦勺。林風瞥見娃娃的衣領上繡著個小小的“石”字,針腳歪歪扭扭,是小孩子的繡法——是七童魂裡小石頭的布娃娃!
“他……還好嗎?”小紅的聲音很輕,像被風吹散的紗,尾音帶著點顫。
林風心裡一酸——她守在這兒十年,連弟弟的魂體都見不到,隻能抱著舊布娃娃念想。他往後山的黑氣指了指:“我們正要去救他們。陳玄用聚陰珠鎖著他們,對嗎?”
小紅點點頭,眼淚在眼窩裡打轉,卻冇掉下來——魂體流不出真眼淚,隻能憋得魂體發顫。她往樹後躲了躲,布娃娃的衣角從懷裡露出來,林風看見娃娃的胳膊上有個破洞,裡麵塞著些乾草,是被人補過的。
“洞底有東西。”小紅突然說,聲音壓得很低,“會咬人的……穿黑袍的人埋的……”
“是陰屍陣。”林風接話,“十年前的護工陰屍,對嗎?”
小紅愣了下,眼裡閃過點慌:“你怎麼知道?”
“蛇哥招的。”林風往她身邊走了兩步,放輕聲音,“我們知道陳玄要在月圓夜開洞,用七童魂當鑰匙。我們是來阻止他的。”
小紅的魂體亮了些,抱著布娃娃的手緊了緊:“能……能把他們帶出來嗎?”
“能。”林風點頭,指了指身後的五陰兵,“我們有陰差幫忙,還有破陣的符。”他往她手裡的布娃娃看了看,“這個布娃娃……能借我用用嗎?或許能引他們的魂。”
小紅猶豫了下,慢慢把布娃娃遞過來。布娃娃的布料硬邦邦的,像被水泡過又曬乾,胳膊上的破洞補得歪歪扭扭,顯然是她用魂體的陰氣補的。林風接過布娃娃,指尖碰著“石”字,突然覺得兜裡的玉佩燙了下,“護”字紋亮了些。
“謝了。”林風把布娃娃往兜裡塞了塞,“等救了他們,就把娃娃還給你。”
小紅點點頭,往後山的黑氣看了眼,魂體突然淡了些:“我得走了……他快來了……”她說著,轉身往荒院深處飄,紅裙在野草裡劃過,冇留下痕跡,卻把擋路的草都壓彎了,像在開路。
林風望著她的背影,直到紅影消失在荒院的儘頭,纔回頭對五陰兵說:“走,去後山看看。”
往後山走時,趙武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往地上指:“頭兒,你看那是啥?”
林風低頭——地上有串淡淡的腳印,不是人的,是小小的孩童腳印,往洞口的方向延伸,腳印上沾著點淡白的陰氣,是七童魂的。
“他們在往外爬。”小翠蹲下來摸了摸腳印,魂體泛著淡白的光,“想逃出來。”
林風的指尖捏得發白,往洞口的方向加快了腳步。黑氣越來越濃,冷得像冰碴子往骨頭縫裡鑽,隱約能聽見“叮叮”的聲,是鎖鏈碰撞的聲,還夾雜著小孩的哭聲,細得像蚊子哼。
“陰差說的屍煞,應該就在洞底。”林風摸出啞巴張給的破陣符,往趙武手裡塞了張,“等下進去,你開路,我殿後。”
趙武接過符,往鎧甲上拍了拍:“放心!管他什麼屍煞,一刀劈了!”
阿傑飄在最前麵,往洞口撒了把鎖魂粉:“先定住陰氣!省得它們撲上來!”
啞巴張冇說話,隻是往每個人手裡塞了張“避屍符”,符角沾著點墨,是剛畫完的。
林風深吸一口氣,往洞口走了兩步。陽光透過黑氣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像破碎的鏡子。他摸了摸兜裡的布娃娃,又摸了摸鎮魂令——上麵的“差”字元紋亮了些,像在說“準備好了”。
離月圓夜還有兩天。
他必須在那之前摸清洞底的情況,找到七童魂,還有……那個可能是師父的“活傀儡”。
林風握緊破陣符,對五陰兵點了點頭:“走。”
五陰兵跟著他往洞口走,趙武的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小翠的安魂香冒著青煙,阿傑的鎖魂粉撒在地上,像層白霜,啞巴張的符紙在手裡亮著淡青的光。
洞口的黑氣裹著股腥甜的味,往鼻孔裡鑽,林風知道,這是陰屍血的味。他舉起鎮魂令,指尖按著“差”字元紋,心裡默唸:“陰司召,差速至……”
雖然現在不用召陰差,但他知道,月圓夜那晚,這道符紋會是救所有人的關鍵。
洞越來越深,鎖鏈聲和哭聲越來越清楚,林風的心跳得像擂鼓,卻一步步往前走——為了那七個等了十年的孩子,為了小紅手裡的布娃娃,也為了那個可能還活著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