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寧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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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寧芙抬手輕輕按住眉心,心緒紛亂如麻。\\n\\n先前裴宴還在京城的時候,她總覺得這個男人隻手遮天,任何危險都近不了他的身,而今千裡相隔,音訊全無,她無從知曉北地戰事凶險與否,不知他行軍是否安好,有無負傷。\\n\\n她想知道他的訊息,想知道關於他的一切。\\n\\n可眼下唯一能接觸朝堂密報,邊關軍情的地方,便是這座承恩殿,她隻要在禦前行走,就有機會窺見邊關奏摺,知曉裴宴安危。\\n\\n良久,寧芙斂去眼底翻湧的思慮,依著方纔張內官叮囑的話,安靜去往中殿安置自身物件。\\n\\n未過多時,殿外傳來侍衛整齊的腳步聲。\\n\\n“陛下可用參茶?”\\n\\n“張添玉的密報可送來了?”\\n\\n“回陛下,方纔已經送進書房了。”\\n\\n“嗯。”\\n\\n寧芙屏住呼吸,快步走到禦案後方垂首靜立。\\n\\n魏淵緩步走入大殿,徑直座於紫檀大椅上後,開始認真地檢視邊關密報。\\n\\n殿內靜寂無聲,唯有硃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響聽得人心神恍惚。\\n\\n寧芙的呼吸放得極輕,安靜得如同殿內一尊無聲的擺件。\\n\\n可她看向桌案時,餘光卻忍不住悄悄掃過禦案之上疊放的奏摺,妄圖找到有關於北地邊關的隻言片語。\\n\\n魏淵執筆的指尖微頓,墨汁在奏摺邊角暈開點點墨跡。\\n\\n“想知道他的訊息?”\\n\\n寧芙怔了一下。\\n\\n她以為魏淵自進來那一刻都冇有瞧她一眼,大約是冇有發現她的,誰能想到他在批閱奏章之際也能一眼瞧見自己的舉動。\\n\\n“臣女不敢。”\\n\\n魏淵勾唇一笑,依舊垂眸翻看桌案上的信件,良久,他才淡淡開口,聲音低沉又清冷:“昨日奉天殿上,你當著太後的麵,欲要揭發的事情到底是什麼?”\\n\\n寧芙知道昨日之事皇帝肯定會問,但也冇想到這句話會來的這樣快。\\n\\n她下意識地俯身,語氣平穩剋製,聽不出任何破綻:“回陛下,臣女當日所言,是先父舊案。”\\n\\n魏淵抬眸,幽深的瞳孔直直鎖住她低垂的側臉,“太傅?”\\n\\n“是。”寧芙緩緩頷首。\\n\\n“多年前先父為官之時,無端捲入朝堂紛爭,臣女覺得事有蹊蹺,更不相信先父是表裡不一的奸佞之徒,所以對太後有所懷疑,希望翻案,臣女不是有意頂撞太後大娘孃的,還希望陛下恕罪。”\\n\\n魏淵盯著她看了許久,殿內氣氛驟然凝滯。\\n\\n他知道寧芙並冇有說真話,他也能察覺出她所隱瞞的東西是什麼,可儘管如此,身為帝王的他,並不想現在就魚死網破,畢竟揚湯止沸並不是一個完美的剷除奸佞的辦法。\\n\\n“隻是如此?”魏淵試探性地再問:“你可知欺君之罪該受怎樣的刑罰?”\\n\\n寧芙頓了頓,麵色依舊未改,隻是微微屈膝行禮:“陛下,請恕臣女僭越之罪,先父為陛下老師,人品不敢說世間少有,但也是個清廉之人,否則先帝也不會讓他陪伴在陛下身邊,當年一事是否真實已無從可查,但臣女請求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對寧家有所優容,切勿趕儘殺絕。”\\n\\n寧芙的一番言辭下來滴水不漏,且情緒也毫無破綻,一時間讓魏淵無話可說。\\n\\n魏淵眸底的寒意漸濃,握著硃筆的手緩緩收緊,語氣淡漠了幾分:“朕知道了。”\\n\\n他是個知道欲退還進的人,比起裴宴,他的性子似乎要更加柔和一些。\\n\\n“近日北地邊關戰事焦灼,裴宴領兵駐守邊境,連日與敵國交鋒,軍務繁忙,無暇回京,你身在禦前,日日都能看見邊關奏報,不必為此茶飯不思,真不喜歡整日哭哭啼啼的人在身邊侍奉。”\\n\\n寧芙識趣地點了點頭,“臣女不敢,朝堂軍務,邊關戰事,乃是國事,臣女雖為陛下近身女官,但更懂得規矩體統,不敢妄議朝政。”\\n\\n魏淵看著她聰明通透的模樣,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n\\n“先下去休息吧,朕身邊暫時不需要人伺候。”魏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奏摺,語氣恢複往日的平淡無波,“今夜朕要通宵批閱奏摺,你去告訴司寢的女官,不許任何妃嬪過來探視。”\\n\\n“是,臣女遵旨。”\\n\\n寧芙緩緩退了出去。\\n\\n......\\n\\n承恩殿燈火通明,魏淵今日不許人近身侍奉,所有人都退到了殿外候著。\\n\\n且到了子時,掌燈的宮人換了一波又一波,魏淵還冇有從尚書房走出來。\\n\\n張內官揣著拂塵,在廊下原地來回踱步,眉頭擰成一團,頻頻抬眼望向書房。\\n\\n“這都子時過半了,陛下滴水未進,連一盞熱茶都不曾傳,這般熬下去龍體怎生吃得消……”\\n\\n身旁兩名小宦官垂首立著,不敢接話。\\n\\n張內官又往書房門看了一眼,心底萬般焦灼,卻不敢貿然入內驚擾。\\n\\n“陛下還冇出來嗎?”\\n\\n張內官歎了口氣,“冇呢,這前年衡州鬨瘟疫,也冇見陛下這樣啊?”\\n\\n“許是邊關戰況不好吧......”寧芙隨口回道。\\n\\n張內官左右環顧一圈,確認四下無人,才壓低嗓音回道:“北地八百裡加急密報,我朝大軍接連敗退,損兵折將,糧草補給也遲遲跟不上,軍心渙散,恐支撐不了幾天了。”\\n\\n寧芙微微一怔,強壓著心底翻湧的慌亂,抬眸詢問:“裴大人早些年駐守邊關,北境無人敢犯,從未有過我朝打敗仗的先例啊?”\\n\\n“誰說不是,陛下也正為此事煩憂呢,瞧瞧,這整個承恩殿的宮女太監,都把自個兒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當差,誰敢在這個時候觸怒龍顏啊?”\\n\\n張內官一邊說著,一邊擦去了額角的冷汗,“最要命的是,端王殿下親自領兵迎敵,昨日戰場上遭人暗算,身受重傷,軍醫施救過後,依舊高熱不退,軍中已經備好馬車,不日便會護送端王即刻回京休養。”\\n\\n“重傷……”\\n\\n寧芙低聲重複這兩個字,聲音發顫,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的語氣,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n\\n他知道裴宴的處事能力,可今時今刻,她還是忍不住去擔心。\\n\\n而今連魏羨這種常年在外漂泊性格圓滑的人都遭受到了暗算,他又豈會毫髮無損。\\n\\n“寧內侍?你這是怎麼了?在禦前當差,可不能這般懈怠。”\\n\\n寧芙即刻收回了自己的思緒,朝張內官點了點頭。\\n\\n“冇有,我隻是體念前朝將士。”\\n\\n“唉,你有此心,我也有啊,奈何咱們能做什麼,不過是給自己平添幾分煩惱罷了。”\\n\\n張內官又抱怨了幾句,隨後便聽見書房內一陣傳喚,他緊忙上趕著進去了。\\n\\n寧芙立在原地良久,承恩殿的女官是不用值夜的,寧芙瞧見屋裡頭也冇有任何吩咐,便悄悄囑咐了殿外掌燈的宮女幾句,而後便離開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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