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摩天輪殺人事件
“你的意思是，出賣你的人回了綠藤？”李木瞪大了眼睛問道，“這麽說你的眼睛和你的手都是假的？”
“嗯！我的眼睛是假的，但我的手不是，它隻是裏麵換了一根骨頭，從原本的骨頭換成了機械的！”陳旭回答道，“而我回到綠藤市，就是為了找到這個出賣我的人！”陳旭看著樹上最後一片樹葉從枝頭飄落，神情漸漸恢複平靜。
話音剛落，他指尖下意識摩挲起掌心的狼頭紐扣——想起不久前那個自稱“林哲”的尋仇者，自紙條出現後便如人間蒸發般消失，監控隻拍到一道模糊黑影鑽進小巷，再無蹤跡。那詭異的無晃動影子、機械般的體溫和停頓的心跳，都印證著“傀儡”的傳聞，陳旭總覺得，這消失的傀儡與綠藤市暗流湧動的黑暗勢力脫不了幹係。
“你不是說他們都死在你麵前了麽？”李木的追問拉回了他的思緒，“死了的人怎麽還能回來？會不會搞錯了？”
“我起初也是這麽想，但世界特種兵聯合會給出了最確切的證據。”陳旭走回辦公桌後，又恢複了平日裏懶散的模樣，“他們給了我一些照片，就是從阿道夫·托尼斯住處出來的那個人的照片，我看著很眼熟，而且他在綠藤市跳傘的視訊我也看了，看動作，確實是華夏利刃小隊的人！不管如何，我一定要找到他，替我的戰友報仇，也要粉碎盧卡斯的計劃——華夏神聖，不可侵犯！”
“華夏神聖，不可侵犯！”李木跟著唸叨了幾句，開口道，“這件事非同小可！不過你放心，隻要你需要，我一定全力以赴，因為我是中國人民警察！”
兩人的談話正到酣處，胸中的愛國情懷激蕩不已，李木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李隊，不好了！綠藤市慶華樂園發生了一起殺人事件！有人從摩天輪上掉下來死了，更不幸的是，他落下來的時候，正好砸中了底下觀望的幾個人，這幾個人也當場身亡！之所以定性為殺人事件，是因為砸死的這幾個人和掉下來的人是一夥的……電話裏說不清楚，你趕緊往現場趕，我們已經到了！”
“好，我知道了，馬上過去！”李木掛了電話，轉頭對陳旭道，“兄弟同心，其利斷金！相信沒有什麽案子是我們解決不了的！”
“額……”陳旭一陣頭大，耐不住李木死纏爛磨，最終還是一起坐車趕往慶華樂園。這座遊樂園的占地麵積極大，據說占了綠藤市總麵積的五分之一，作為國內一線城市，綠藤市人口常年在一點五億到兩億之間，可想而知這裏的遊客流量有多龐大。
穿過層層圍觀的人群，陳旭和李木越過警戒線，看向眼前的案發現場——五個人疊壓在一起，最上麵的死者身下壓著三個同伴，幾人的頭部都與地麵發生了劇烈撞擊，紅白之物順著口鼻流淌出來，場麵慘不忍睹。更讓陳旭覺得無奈的是，許多遊客明知是命案現場，仍紮堆往前擠，前排的人因不堪忍受血腥場麵連連作嘔，後排的人卻生怕錯過“精彩畫麵”，把現場堵得水泄不通。
走到屍體旁，陳旭自上而下掃視了一遍，發現這四個人身上都有紋身、染著頭發、打著耳釘，手指指甲焦黃，顯然是常年吸煙的老煙民。
“李隊！”一名警員快步上前匯報，“死者叫白子強，人稱強哥，是無業遊民，和遊樂園管理人員很熟。他身下壓著的是他的三個馬仔，劉剛、趙一陽和董峰，都是社會閑散人員。今天他們來的時候，摩天輪剛啟動，本來一個座艙能坐八個人，不知道為什麽，白子強非要自己上去，讓手下在下麵等著。事發時遊客不多，但我們至今沒弄明白，白子強是怎麽被扔下來的！”
“扔下來？”李木詫異道。
“是啊！”警員點頭，“如果不是被人扔下來，他怎麽能砸得這麽準？而且他不是直線落地，軌跡帶有曲線，落點離摩天輪的距離也比正常墜落要遠得多！”
李木抬頭望瞭望高聳的摩天輪，眉頭緊鎖：“難道是自殺？開啟座艙門跳下來？”
“應該不可能！”一旁的小警員插話，“自殺哪能控製得這麽精準，正好砸在自己人身上？”
陳旭從屍體旁站起身，仰頭望著緩緩轉動的摩天輪，嘴角微微上揚：“你們有沒有調查過和白子強同乘摩天輪的其他乘客？”
“查了！”小警員連忙道，“今天坐摩天輪的人不多，我們都做了筆錄，但沒找到有用的線索，隻能先讓他們走了！”
“我們能去白子強坐過的座艙看看嗎？”陳旭問道。
“當然可以！請這邊來！”小警員在前帶路，邊走邊介紹，“今天坐摩天輪的就三組人：白子強單獨一組；周遊一家三口，是外地來綠藤旅遊的，他們的座艙和白子強中間隔了一個；還有一個叫呂方的男人，他的座艙在周遊一家後麵第五個。”
“摩天輪一共有多少個座艙？”陳旭突然問道。
“二十四個，高99米！”警員立刻回答。
“麻煩你繼續說說那幾位乘客的情況。”
“沒別的了，就這三組人！我說今天人是真的少！”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了白子強乘坐過的座艙前。
陳旭走進座艙，立刻感覺到一股異於深秋炎熱的清涼——每個座艙都配有獨立空調，窗外的黑色薄膜能吸收強光，讓室內保持昏暗。他仔細檢查了座艙的每一個角落，發現牆角和拐角處有被粗略翻找過的痕跡，但沒有打鬥的跡象，說明凶手若曾進入座艙，要麽是瞬間控製了白子強，要麽是白子強本就認識對方。繼續搜查時，他在電動門的邊緣發現了撬動的痕跡，更詭異的是，上麵留有五個清晰的指印，卻沒有任何指紋，顯然是有人從外麵靠蠻力破開了座艙門。
“凶手會是誰？”陳旭暗自思忖，“是同乘摩天輪的乘客，還是遊樂園的工作人員？”
他覺得工作人員的可能性不大，畢竟下方的工作人員需要隨時疏導遊客，很難有完整的作案時間，唯一可能動手的，就是和白子強同乘摩天輪的另外兩組人。
隨後，陳旭又去檢視了周遊一家和呂方乘坐過的座艙，一番搜查後卻毫無收獲。他拿起小警員手中的筆錄本翻了幾眼，道：“你能再查查這幾個人的背景嗎？”
“沒問題！”小警員立刻掏出手機，“不過我覺得凶手大概率是呂方！周遊一家是外地遊客，沒必要專門來這裏殺人，而呂方一個大男人，沒事坐什麽摩天輪，太可疑了！”
約莫半小時後，李木拿著調查結果走來，陳旭看完後眼睛一亮，開口道：“現在能請你把現場的工作人員，還有和白子強同乘摩天輪的四位乘客都找來嗎？我想我已經有答案了！”
不到十分鍾，所有相關人員都聚集到了現場。陳旭坐在摩天輪座艙的門樓上，這個位置比地麵稍高，能清晰看到在場的每一個人。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想你們都很好奇，為什麽一場看似是自殺的事件，要興師動眾地召集大家？其實這件案子很簡單，但裏麵藏著的問題，卻值得我們深思。”
“首先，白子強為什麽要獨自坐摩天輪？答案很簡單——有人告訴他，給他的錢藏在了摩天輪的某個座艙裏，讓他自己去取。”陳旭頓了頓，補充道，“我們查到，白子強最近欠了一大筆賭債，催債的人限他三天內還清，而這個‘送錢’的訊息，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白子強怕手下知道他私吞錢財，就拒絕了和他們同乘，獨自上了座艙。”
“而凶手的作案過程，遠比想象中周密。”他指向摩天輪的中心支架，“周遊先生和妻子都是馬戲團退役的特技演員，最擅長高空攀爬和平衡控製。在摩天輪啟動後，周遊先讓妻子和女兒留在座艙裏，用圍巾模擬三人都在的假象，自己則趁著座艙經過中心橫梁時，開啟艙門，藉助橫梁的遮擋，快速爬到摩天輪頂部的固定架上。”
“他身上早已係好高強度登山繩，繩頭固定在頂部支架的隱蔽處，隨後順著轉動的座艙軌跡，一點點滑向白子強所在的座艙。”陳旭比劃著動作，“由於摩天輪一直在緩慢轉動，加上座艙的黑色薄膜遮擋，下方的人根本看不到高空的動靜。周遊到達白子強的座艙外後，用事先準備好的特製工具，從外部撬開了電動門的鎖扣——這就是門上撬動痕跡的由來。”
“當時白子強正低頭在座位底下翻找‘藏起來的錢’，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周遊趁機進入座艙，從背後用手臂鎖住他的喉嚨，在他失去反抗能力後，拖著他來到艙門邊。”陳旭的聲音沉了下來，“等摩天輪轉動到合適角度，正好對準下方等候的三個馬仔時，周遊用力將白子強推了下去。為了讓落點更精準，他還在推人的瞬間，用腳輕輕踹了白子強的後背一下，這才形成了帶有曲線的墜落軌跡。”
“得手後，周遊順著登山繩爬回自己的座艙，妻子早已在艙內接應，快速收好轉繩，擦掉所有痕跡。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前後不過十分鍾，加上他們刻意選擇了遊客稀少的時段，完全沒被人察覺。”
“陳旭，你瘋了吧！”李木嚥了口唾沫，“你說的這麽危險，白子強怎麽可能不反抗？而且誰有這麽大的膽子和身手？證據呢？”
“人在突然被鎖喉時，根本來不及反抗，尤其是在狹窄的座艙裏，白子強連轉身的空間都沒有。”陳旭平靜地解釋，“至於證據，周遊先生的登山繩雖然收起來了，但高強度繩索長時間承重後，纖維會有細微磨損，而且你們可以去檢查一下摩天輪頂部支架，那裏一定殘留著繩結摩擦的痕跡。另外，周遊先生的袖口和褲腳，大概率還沾有座艙外部的金屬粉末——那是撬動門鎖時留下的。”
“你很厲害，洞悉了我的一切作案過程和想法。”周遊無力地靠在牆上，妻子和女兒緊緊依偎在他身旁，女兒早已哭成了淚人，“但我不後悔！”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這個白子強，逼我的女兒借高利貸，還脅迫她做不正當的工作，我找了他無數次，他都仗著背後有人撐腰，對我不屑一顧！我沒辦法，隻能用自己的方式，為女兒討回公道！”
“我不是警察，我是偵探。作為偵探，我必須向你致敬，因為你是一位好父親。”陳旭的語氣帶著一絲複雜，“但我也要提醒你，遇到問題，我們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沒必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毀了自己的家庭。”
很多人或許會問，為什麽沒有找到證據，周遊就承認了？答案很簡單——因為他是一位父親，而那些所謂的證據，此刻正掛在他和妻子的腰間，那是雜技演員專用的高強度登山繩，隻是外麵套了一層普通的外套。
“警官同誌，麻煩你們了！”就在這時，一位年邁的老者緩緩走來，伸出手道，“我是慶華遊樂園的老闆，聽說這裏發生了命案，特意過來看看。”
陳旭伸手與老者握了握，指尖瞬間傳來一陣異樣的冰涼——這位老者的臉布滿皺紋，溝壑縱橫，像百歲老人一般，但雙手卻異常年輕，麵板光滑緊致，甚至能看到淡淡的血管紋路，與蒼老的麵容形成詭異的反差。更讓他警惕的是，老者身上散發著一股極淡的異香，與之前冰錐案中無標簽藥瓶、雨林中阿道夫手下藥劑的氣味，有著驚人的相似。
“我叫查理普斯，是美籍華人。”老者微笑著問道，眼角的皺紋堆疊在一起，眼神卻異常清亮，“請問這裏的案件已經解決了嗎？”
陳旭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心中警鈴大作——這個查理普斯，絕對不簡單。他的年輕手掌、詭異異香，還有那看似溫和卻暗藏鋒芒的眼神，都在暗示著他與“永生人俱樂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陳旭看著他，緩緩點頭：“案件暫時告一段落，但後續調查還在進行。”
查理普斯笑了笑，沒再多問，隻是目光掃過現場的屍體和摩天輪，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隨即轉身對身旁的秘書吩咐了幾句，便緩緩離開了。
陳旭望著他的背影，右手不自覺攥緊——消失的傀儡、暗藏的永生勢力、神秘的查理普斯，綠藤市的水，遠比想象中更深。他知道，這個美籍華人，將會是解開後續謎團的關鍵，而一場圍繞“永生”的更大陰謀，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