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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探陳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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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古井詭影(上)

偵探陳旭 · 彼得的回眸

連日陰雨把綠藤市泡得發潮,城西老井巷更是裹著化不開的陰冷,青石板路覆著滑膩青苔,兩旁土坯牆皮斑駁脫落,巷尾那口百年老井,是整條巷的忌諱——老一輩都叫它鎖陰井,說底下壓著枉死的魂,平日裏連貓狗都不肯靠近。

這日天剛矇矇亮,雨絲還細細密密飄著,七十二歲的張婆婆拎著布兜想出門挖點野菜,剛挪到巷中段,一股刺骨的陰冷氣就撲麵而來,不是雨天的濕寒,是從地底鑽出來、帶著腥甜味的寒氣,直往骨頭縫裏紮,凍得她猛地打了個寒顫,腳步也頓住了。

她下意識抬眼往巷尾瞅,這一眼,嚇得她手裏的布兜“哐當”砸在地上,野菜滾了一地,渾身血液瞬間凍僵,半天喘不上氣。

那口常年渾黃、從不變色的老井,井水竟變成了濃稠的血紅色,紅得發黑發暗,像凝固許久的鮮血,水麵還浮著幾片撕碎的紅布,被雨水打濕後軟趴趴貼在水麵,活像孩童的衣角。更瘮人的是,井沿上蹲著三道模糊的小身影,看著是七八歲的孩童,穿著一身紅衣裳,背對著巷子,一動不動,井底下斷斷續續傳來細碎的嗚咽聲,是小孩的哭聲,細弱、哀怨,裹在雨裏飄過來,聽得人頭皮發麻,後背直冒冷汗。

張婆婆癱坐在濕冷的青石板上,手腳發軟,想喊喊不出聲,想跑跑不動,隻能死死盯著那幾個紅衣小身影。那身影輕飄飄的,沒有重量,偶爾微微晃動,像是要轉過頭來,她嚇得緊閉雙眼,嘴裏不停唸叨著“阿彌陀佛”,足足僵了十幾分鍾,等她再睜眼時,井沿上的身影沒了蹤影,可井水依舊是刺目的血紅,孩童的嗚咽聲也沒消散,反而越來越清晰。

她連滾帶爬地往家挪,指甲摳著牆皮,磨得發紅,好不容易撞開家門,哆哆嗦嗦摸出枕頭下的老年機,手指抖得連按鍵都按不準,試了三四次,才撥通110報警電話。電話一接通,她帶著哭腔,撕心裂肺地喊,聲音都破了音:“警察同誌!快!快來城西老井巷啊!鬧鬼了!老井出血水了!井裏有小孩哭,還有穿紅衣服的小孩影子蹲在井邊!太邪門了,你們快來啊!”

接警的警員起初以為是老人年紀大了眼花,或是雨天霧氣大產生了幻覺,耐著性子安撫:“阿姨您別慌,慢慢說,是不是看錯了?井水不可能是紅色的,您先鎖好家門,別出門,我們馬上出警過去。”

“沒看錯!真的沒看錯!紅得跟血一樣,還有小孩影子,一直在哭!我活了七十二歲,從沒見過這麽邪門的事!再晚就要出人命了!”張婆婆情緒激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反複強調現場的詭異,生怕警員不當回事,不肯趕來。

警員聽老人說得真切,語氣裏的恐懼絕不是裝的,立刻重視起來,快速記下地址,鄭重回應:“阿姨您放心,我們三分鍾就到,您待在家裏別出來,我們馬上到現場檢視!”

掛了電話,張婆婆依舊渾身發抖,靠在門後,耳朵緊緊貼著門板,井裏的哭聲斷斷續續鑽進耳朵,她捂住耳朵,那聲音還是往腦子裏鑽,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這口鎖陰井,是把底下的陰魂放出來了。

不過三分鍾,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老井巷的沉寂,停在巷口。李木帶著三名警員快步下車,剛踏進巷子,就被一股濃烈的陰冷包裹,雨霧貼在地麵,能見度不足兩米,空氣裏除了雨腥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類似鐵鏽的腥甜,像血的味道。

“阿姨,是您報的警嗎?”李木找到張婆婆,看著老人慘白的臉色、抖個不停的身體,心裏瞬間泛起凝重。

張婆婆拉著李木的胳膊,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警服,聲音發顫地指向巷尾:“警察同誌,就在裏麵,井都紅了,還有小孩哭,你們快看看,千萬別靠近啊!”

李木立刻安排警員封鎖巷子,禁止外人進入,兩人分頭排查周邊住戶,自己帶著一名警員往巷尾古井走去。越靠近古井,冷氣越重,孩童的嗚咽聲也越清晰,等走到井邊,在場的兩人都愣住了——眼前的井水,確確實實是濃稠的血紅色,水麵浮著紅布碎片,井壁掛著淡紅色水珠,井下的哭聲真切存在,絕非幻覺。

“李隊,這也太邪門了,怎麽看都不像是人為的。”隨行警員臉色發白,聲音都帶著顫。

李木皺緊眉頭,他從警多年,不信鬼神之說,可眼前的場景實在反常。他蹲下身,仔細檢視井沿,沒有腳印,沒有人為攀爬的痕跡,幹淨得反常;又湊近井口細聽,哭聲像是從井底深處傳來,又像是井壁縫隙漏出的聲響,捉摸不定。

很快,排查警員回來匯報:“李隊,巷裏隻剩三戶獨居老人,全都在家,沒人靠近過古井,周邊也沒發現可疑人員。”

李木心裏愈發不安,這絕不是普通的惡作劇,結合不久前告破的陰棺借壽案,他瞬間聯想到永生人俱樂部,當即拿出手機,撥通我的電話,語氣裏滿是壓抑的慌亂:“陳旭,馬上來城西老井巷,出大事了!目擊者看到紅衣孩童鬼影,古井冒紅水,還有小孩哭聲,跟之前的容器案手法像,你快帶沈硯過來,多帶檢測裝置!”

彼時我正在事務所整理永生俱樂部的活體容器線索,機械義眼閉著,指尖摩挲著李鐵留下的狼頭紐扣,沈硯在一旁擦拭法醫工具箱,王胖子剛送完廢品,叼著饅頭推門進來,嚷嚷著說老井巷那邊傳得邪乎,說鬧鬼了。

接到李木的電話,我瞬間起身,沉聲道:“守住現場,不許任何人靠近古井,不要貿然下井,我們十分鍾到。”

掛了電話,我看向沈硯:“帶聲波檢測儀、水質檢測劑、迷香解藥,還有基因檢測試劑盒,大概率還是容器案。”

沈硯點頭,快速將工具打包,動作利落沉穩。

王胖子一聽有案子,立馬把饅頭塞進口袋,抄起牆角的強光手電和撬棍:“陳哥,沈大夫,我跟你們一起去,老井巷我熟,能帶路!”

鐵四角即刻出發,車子紮進雨幕,往城西老井巷疾馳。我心裏清楚,這所謂的古井鬼影,絕不是陰魂索命,又是有人借著老井的傳說,裝神弄鬼,背後定然還是永生俱樂部的活體容器陰謀,隻是這一次,凶手把靈異氛圍造到了極致。

十分鍾後,我們抵達現場,警戒線拉得嚴實,幾名警員守在巷口,臉色皆發白。李木見到我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快步迎上來,眼底布滿血絲:“陳旭,你們可算來了,你自己去看,太邪門了,我們不敢輕舉妄動,還有警員說,剛才又聽見井裏的哭聲變響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轉頭對沈硯和胖子吩咐:“戴好防毒麵罩,井裏大概率有迷香,胖子跟著李木安撫目擊者,沈硯,先跟我去古井現場,一步步查。”

戴好麵罩,我和沈硯邁步往巷尾走,雨霧彌漫,陰冷刺骨,孩童的嗚咽聲在巷子裏回蕩。我邊走邊觀察,老井巷兩側封閉,隻有前後兩個出口,凶手要作案,必然會留下痕跡,所謂的鬼影、紅水、哭聲,看似靈異,實則都有跡可循,我的推理,也從踏入老井巷的那一刻,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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