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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探陳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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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沒有凶器的殺人事件

偵探陳旭 · 彼得的回眸

綠藤市一處破舊的居民樓裏,高燕剛收拾完碗筷,將餐桌擦拭得幹幹淨淨。她的丈夫張強是名外賣騎手,每天天不亮便出門,深夜才歸家,有時孩子們會忍不住問:“媽媽,爸爸怎麽總不回家看我們?”

這家人日子不算富裕,卻向來和睦。兩個兒子相差八歲:大兒子張偉二十三歲,性情敦厚,沒念過大學,早早談了戀愛,計劃今年結婚,全家都在為他湊房子首付;小兒子張偉大十五歲,正上初中,唯一的愛好是玩遊戲,常因熬夜打遊戲被高燕斥責。高燕和張強疼孩子,寧可自己多受些苦,也總想給孩子們最好的——別人有的,他們的孩子不能缺;別人沒有的,也會想盡辦法滿足。

這天晚上九點多,高燕見小兒子張偉大的房間還亮著手機螢幕的白光,想到他明天還要上學,便氣衝衝地推開門:“趕緊睡覺!明天還要上學呢!”

張偉大正打晉級賽的關鍵節點,頭也不抬:“知道了知道了!打完這一局就睡,馬上!”

高燕看著兒子沉迷遊戲的樣子,火氣更盛,直接上前奪過手機:“等什麽等?現在就睡!”說完便走到門口,“明天我再把手機還給你!”

房門關上,屋內陷入漆黑。張偉大看著被拿走的手機,氣得用拳頭砸床,甚至對著門口跪下:“求你了媽!這是晉級賽啊!”但回應他的,隻有門外熄滅的燈光和寂靜的走廊。

第二天清晨,高燕沒有像往常一樣早起為孩子們做飯。她的手機裏堆滿了丈夫張強發來的資訊和未接來電,直到電量耗盡自動關機,也始終沒有響起。

“媽!你怎麽了?”大兒子張偉醒來後,見母親遲遲未出房門,便敲門檢視。推開門的瞬間,他瞳孔驟縮——母親高燕躺在床上,胸口被利器刺穿,早已沒了呼吸。鮮血從傷口流出,浸透了整張床墊,甚至順著床沿滴落在地板上,凝成絲絲血線。

小兒子張偉大聽到哥哥的嘶吼,急忙衝了過來。看到床上母親的遺體,他先是愣在原地,隨即淚水爬滿眼眶,幾步上前抱住母親冰冷的身體,放聲痛哭。

“快報警!打110和120!快點!”張偉抱著母親的遺體,聲音嘶啞地喊道。

陳旭和李木趕到現場時,房間已按兄弟倆的指證,還原了案發初始佈局。看著高燕遺落在床頭的手機,陳旭撥通了那個昨夜反複撥打卻無人接聽的號碼。

“喂?請問你是這位女士的丈夫嗎?”

“是啊!你是誰?為什麽拿著我老婆的手機?快把手機給她,我有急事跟她說!”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粗獷的聲音,陳旭聽著這急促的語氣,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恐怕你老婆,永遠不能和你說話了。”

男人明顯一愣:“為什麽?你們到底是誰?我孩子呢?讓老大接電話!”

“你老婆遇害了。我們是警察,此刻正在你家中,你的兩個兒子正在配合做筆錄。”陳旭直接告知噩耗,又補充道,“你現在在哪裏?請盡快回來協助調查。”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是壓抑的哽咽:“你說什麽?高燕她怎麽了?”

在陳旭的安撫下,男人的情緒漸漸平複,卻仍帶著濃重的哭腔:“我叫張強,是高燕的丈夫。我們結婚十幾年了,大兒子叫張偉,小兒子叫張偉大。我靠送外賣補貼家用,雖然窮,但一家人一直和和氣氣的……到底是誰要殺她啊?”

“你昨晚為什麽沒回家?”陳旭問道。

這句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張強的哭聲瞬間放大,甚至能讓一旁的李木清晰聽見。“我出車禍了!兩條腿被撞斷了!撞我的是個酒駕司機,跑了!今天早晨警察才抓住他……”

陳旭心中一沉——壓垮一個人的從來不是最後一根稻草,而是日複一日堆積的重擔。他安撫道:“你先好好照顧自己,我們會盡快破案。你在哪個醫院?問完孩子筆錄,我們就送他們過去。”

張強哽咽著說不出話,許久後結束通話電話。十幾分鍾後,一條簡訊發來,隻有一個地址:綠藤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8號室。

陳旭將手機遞給李木:“他的情況你跟進一下。”

“死者高燕,丈夫張強車禍斷腿,兩個兒子張偉、張偉大。”李木翻著筆錄本,“我們已經給兄弟倆做了口供,你聽聽?”

陳旭點頭:“你唸吧,我聽聽線索。”

“張偉說,他和家人關係極好,案發時早已睡著,沒聽到任何聲響。他現在談著戀愛,全家在為他湊房子首付,沒理由害母親。”李木念道,“張偉大則說,自己和家裏沒矛盾,隻是偶爾因玩遊戲被母親說幾句,案發時也睡熟了。”

“背景都挺簡單,沒發現明顯殺人動機。”李木合上筆錄本,“現場勘察也沒頭緒:高燕為人和善,沒結過仇;關係網單純,隻在家照顧孩子、買菜做飯,沒情感糾葛或利益糾紛,排除情殺和圖財害命。更詭異的是,鄰居和監控都顯示,昨晚沒人進出過這戶人家。”

陳旭走到床邊,盯著高燕胸口的傷口——創口細長,邊緣整齊,卻在床墊和房間裏找不到任何凶器的痕跡。他蹲下身,借著義眼的納米掃描功能仔細觀察傷口,突然發現創口邊緣有一絲極淡的冰霜殘留痕跡(鋪墊1)。

“家裏有冰櫃?”陳旭抬頭問張偉。

“有,在廚房,挺舊的,還能用。”張偉回答。

陳旭走到廚房,開啟那台嗡嗡作響的破舊冰櫃。裏麵塞滿了蔬菜、凍肉,還有幾個雪糕模具——其中一個螺旋狀、頂端帶尖銳箭頭的橡膠模具,引起了他的注意(鋪墊2)。模具內側似乎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不仔細看會誤以為是汙漬。

他拿起模具,指尖傳來殘留的涼意。一個驚悚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消失的凶器,或許根本不是常規的利刃。但究竟是誰,會用這種方式殺害自己的母親?張偉?張偉大?還是那個遠在醫院、雙腿骨折的張強?

陳旭的目光掃過兄弟倆蒼白的臉,心中愈發沉重——這看似和睦的家庭背後,或許藏著不為人知的扭曲與矛盾,甚至可能與潛伏在綠藤市的“永生”勢力有關。

屋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高燕靜靜躺在床上,胸口那道細長而規整的創口格外刺眼。鮮血早已凝固發黑,在床單上暈開一大片暗沉的痕跡,像是這個普通家庭驟然碎裂的命運。

陳旭站在床邊,一言不發,右眼的機械義眼在無聲運轉,將傷口的每一處細節放大、解析。

創口狹長、邊緣平滑、深度均勻,不像是菜刀、水果刀這類常見凶器造成,更像是某種質地堅硬、形狀規則、一次性使用的東西。

可警方裏裏外外翻了三遍。

刀、剪、錐、針、玻璃碎片……所有可能致命的硬物全都排查過,一無所獲。

門窗完好,鎖芯無損,樓道監控幹幹淨淨,昨夜沒有任何陌生人進出這棟樓。

也就是說,凶手極大概率就在這個家裏。

李木站在一旁,臉色凝重:

“旭哥,情況你也看見了。外來者入侵基本可以排除,仇殺、財殺、情殺也都站不住腳。高燕這輩子就是個家庭主婦,買菜、做飯、帶孩子,連跟人紅臉吵架都少有,更別說得罪什麽亡命之徒。”

陳旭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兄弟二人身上。

哥哥張偉二十出頭,身材微壯,此刻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嘴裏反複喃喃:“不可能……我媽怎麽會沒了……早上我還叫她吃飯……”

他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外套,手指關節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幹體力活的人。為了婚房首付,他白天工地、晚上兼職,幾乎拚了命。全家的希望、壓力,全都壓在他身上。

弟弟張偉大才十五歲,初中生,個子還沒長開,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僵硬地靠在牆角,眼神空洞。

昨夜被沒收手機、怒砸床鋪、跪地哀求的畫麵,還清晰地留在他腦海裏。那隻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母子爭執,誰能想到,一覺醒來,竟是天人永隔。

“你們倆,昨晚睡著之後,有沒有聽到任何動靜?”陳旭輕聲問。

張偉用力搖頭:“沒有……我太累了,躺下就睡得很死,什麽都沒聽見。”

張偉大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我也沒聽見。我房間門關著,燈也關了,後來就睡著了……”

他說話時眼神下意識躲閃,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陳旭沒有追問,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轉身走向廚房。

這家的廚房很小,油煙味很重,灶台擦得還算幹淨,一看就是女主人常年操持的痕跡。角落立著一台老舊冰櫃,外殼發黃,執行時發出持續不斷的“嗡嗡”震動聲。

陳旭拉開冰櫃。

冷氣撲麵而來,裏麵凍著豬肉、白菜、餃子、幾包速凍食品,還有幾盒兒童愛吃的碎碎冰模具。

最裏麵一格,放著一個深藍色硬質橡膠模具,形狀是螺旋細長條,頂端尖銳,像一支小小的冰箭。

模具內側,有一點極淡的暗紅色印記,不仔細看,隻會以為是肉汁殘留。

陳旭用指尖輕輕一碰,冰涼刺骨,且殘留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心裏瞬間明白了一大半。

“這個模具,是誰在用?”陳旭回頭問。

張偉連忙答道:“是……是我弟弟。他夏天總愛吃冰棒,我媽就給他買了幾個模具,平時凍點冰水、果汁。”

“最近用過嗎?”

“不知道,天冷了,應該沒怎麽用。”

陳旭關上冰櫃,重新走回臥室,目光再次落在高燕的傷口上。

創口邊緣,有極其微弱的白痕,像是被極低溫短暫凍傷留下的痕跡。

凶器不是金屬,不是利器。

凶器,是冰。

用純淨水凍成的冰錐。

殺人之後,冰錐在室溫下慢慢融化,徹底消失無蹤。

所以現場找不到凶器,所以傷口邊緣會有凍傷痕跡,所以創口形狀規則又幹淨。

一個細思極恐的真相,漸漸浮出水麵。

陳旭沒有當場點破,隻是對李木使了個眼色。

李木立刻會意,示意警員把兄弟倆先帶到客廳分開做詳細筆錄。

等人都出去,臥室裏隻剩下他們兩人時,李木才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看出來什麽了?凶器到底是什麽?”

陳旭望著床上的高燕,聲音平靜卻沉重:

“凶器是冰。用冰箱凍出來的冰錐。”

李木猛地一怔:“冰?那……那凶手是……”

“家裏能接觸到冰櫃、熟悉環境、有機會在夜裏行動、且事後能讓凶器徹底消失的人,隻有兩個。”

陳旭頓了頓,“哥哥張偉,弟弟張偉大。”

“可……可他們是親兒子啊!”李木難以接受,“為什麽要殺自己母親?”

陳旭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多了一絲複雜:

“有時候,壓垮一個人的不是深仇大恨,而是日積月累的委屈、壓抑、絕望,和一瞬間的失控。”

這個家看上去和睦、普通、甚至有些清貧溫暖。

可真相往往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父親張強常年在外跑外賣,日夜顛倒,車禍斷腿,本就已是絕境。

全家所有壓力,全都壓在高燕一個女人身上。

她要強、節儉、望子成龍,對大兒子催婚催錢,對小兒子嚴格管束,日複一日的嘮叨、責備、焦慮,早已在這個家裏埋下裂痕。

大兒子被婚房首付逼得喘不過氣,小兒子被遊戲與學業的衝突逼得叛逆暴躁。

看似平靜的夜晚,藏著多少無人知曉的爭吵、委屈、怨恨。

而這一切,在昨夜爆發了。

隻是陳旭暫時還不確定,動手的究竟是壓抑到崩潰的哥哥,還是一時衝動失控的弟弟。

更讓他心底發寒的是——

這起看似普通的家庭悲劇,會不會也和綠藤市暗處湧動的永生勢力有關?

阿道夫在尋找華夏長生者,李鐵在暗中佈局,盧卡斯身份不明。

最近發生的每一起命案,都透著一絲詭異的巧合。

陳旭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輕聲道:

“先別急著下定論。把冰模送去化驗,再仔細問清楚兄弟倆昨夜的每一個細節。”

“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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