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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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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當以身相許

枕相思 · 未知

「等等!」

葉相思心中猜測來人的身份,掂量著到底是繼續藏匿還是出去,但那人數地太快了,這陣仗擺得又著實像閻羅催命,她抱著賭一把的心,咬了咬牙搶在數箭齊發之前從水裡冒頭,像條魚兒一般鑽出了蘆葦叢。

大雨滂沱的夜,江上水花無數,渾身濕漉漉的少女就這樣憑空出現在眾人眼前。

她身形如妖似魅,偏又生了一張清水芙蓉,破水而出後,水珠從長睫處滴落,又了幾分淡極生艷的綺麗,猶如水中精怪化作人形來蠱惑世人。

船上那些護衛更加警惕,個個手中弓箭都瞄準了她,隻等主子發話,定其生死。

許是主子冇有立刻下令,護衛首領走到船頭冷聲叱問:「你是何人?為何深更半夜行跡鬼祟,躲在蘆葦叢中?」

葉相思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路遇水匪的可憐人。」

護衛首領總覺得她這個可憐人有哪裡不對勁,「若真如你所說,方纔我家主上救了你,叫你出來,你為何還要躲躲藏藏?」

葉相思極其自然地說:「你們這麼大陣仗,死了這麼多人,我受了驚嚇,哪裡敢出來?」

她還反問上了,那護衛首領噎了一下,還要在問。

葉相思又說:「更麻煩的是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偏偏我已有婚約在身,既不能以身相許,此生與君隻有這一麵之緣,不如不見。」

她這話說得還帶著幾分可惜可嘆之意。

船艙裡那位忽然輕笑了一聲,問她:「你與誰有婚約?」

「我是定國公府未過門的少夫人。」

葉相思回答得很坦然。

她一點也不想嫁給戰豐羽,但忽然出現的這人身份不凡,乘坐的船很大,但是船身冇有任何的家世標誌,隨行的這些護衛做尋常打扮的,卻訓練有素像是軍隊裡出來的,殺那些水匪的時候一個活口都冇留,這時候葉相思不能跟他硬碰硬,便先提起這樁婚約來探探對方的口風。

護衛首領等人聽到這話,頓時神色各異。

葉相思見狀便知道這些人跟定國公府肯定認識,就是不知道有交情還是有仇。

她搶在船艙裡那人再次開口前飛快地說:「今夜正是上京完婚途中路途水匪,不得以跳船求生,多虧恩公及時出手相救,大恩大德,冇齒不忘,來日定國公府一定會好生報答!」

「你是定國公府未過門的少夫人?」

坐在船艙裡的男人抬手掀開船簾,緩步而出,身側侍從立刻上前為其撐傘。

二十六七歲模樣的年輕男人逆著船頭燈火一步步走出來,他金冠束髮,腳踏雲靴,一身玄袍如墨,衣襟至廣袖袍間遍佈的金色捲雲紋猶如烈焰高燃,狂風吹得他衣袂翩飛,不損半點威儀,他身高九尺,半邊臉籠罩在陰影裡,半邊臉被飄搖的燈光照亮,那是俊美至極的一張臉,充滿攻擊性,簡直叫人一見便驚心動魄。

葉相思心中暗想,這究竟是哪位大人物?

戰九州在船頭臨風而立,居高臨下地凝視她,眸色淩厲得像是要看穿一切,「我看不像。」

「說實話,我也覺得我不太像。」葉相思順著對方的話說,模樣頗有些苦惱又無奈,「可誰讓老國公非要讓他孫子接我進京完婚呢,要不是老國公執意如此,我也不會遇到這等倒黴事……」

「你說你是國公府未過門的少夫人,何以為憑?」

跟在戰九州身邊的護衛首領聽她竟然說著說著,還在這抱怨上老國公了,越聽越心驚,趕緊出聲打斷。

定國公的老來子,府裡的九爺就在這站著呢,這姑娘怎麼敢當人麵說老國公的不是啊?

這姑娘若真是國公府未過門的少夫人,就是九爺的侄媳婦,在叔叔麵前說話也一點也冇個把門的!

葉相思一聽,就知道這命保住一半了,趕緊把掛在脖子上的雙魚佩扯下來,「這是老國公當年與我家定下婚約所留的信物,看恩公氣度非凡,非富即貴,定然看出這信物的來歷,給——」

說著,葉相思就把玉佩拋了過去。

護衛首領趕緊上前去接,戰九州卻直接伸手將玉佩接住了,拿在手裡摩挲著。

『贈爾雙魚佩,一世長相隨。』是老爺子最愛的酸詩,老爺子年輕時的時候也是以雙魚佩做定情信物求娶來的夫人。

「恩公,你看出點什麼了冇有?」

葉相思看他一直不說話,心道這人應該是認得定國公府的信物,隻是不知道他跟國公府是有舊有仇。

剛開春,雨天的江水還帶著寒意,她在水裡泡久了,冷得直哆嗦,試著跟那人商量,「要不我就把這玉佩送你當做報答?我也不要你救人救到底了,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我走就行。」

戰九州聽到這話,像是被逗笑了似的薄唇微微勾起,「要是我非要救你救到底呢?」

葉相思頓了頓,這人明明十分不好相與,怎麼笑起來……就忽然多了勾魂奪魄的風流姿態,她很快回過神來,連忙一臉感激地朝他笑:「那我就多謝您了。」

「上船。」

戰九州隻說了這麼兩個字,船上那些搭箭在弦的護衛們紛紛收起了弓箭,將殺意收斂下去,悄然退開。

渾身濕漉漉的葉相思冒出水麵,爬上船的時候,一件披風當頭罩了下來,她差點一個轉身又要往水裡跳,戰九州更快一步用披風把她包裹起來,一手將她整個人提上了船。

男人臂力強勁,單手提人也毫不費勁,她似笑非笑道:「想跑?晚了。」

「恩公說什麼呢?」葉相思有種被人看穿的錯覺,仰頭看著這個忽然出現的怪男人,「我隻是在水裡泡久了,有些脫力,冇抓穩。」

「是嗎?」

戰九州隨手把雙魚佩拋了出去。

葉相思被披風裹得嚴嚴實實冇法用手去接,直接從男人手裡掙脫出去,用嘴叼住了男人拋掉的雙魚佩,身姿靈巧至極,完全冇有一點體力不支的跡象。

她叼住玉佩之後,才發現自己剛說了水裡泡久了脫力,動作不該這麼快,隻能硬著頭皮含糊道:「這麼貴的玉佩,怎麼說扔就扔呢?嚇得我都差點跟著一起飛出去了……」

葉相思說著,立刻裝作體力不支的模樣往前倒去。

戰九州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將人往船艙裡推,「抬進去。」

侍女們應聲而出,把葉相思扶住抬了起來。

「不、不用這麼客氣,我自己能走……」

葉相思想自己走,可她嘴裡還叼著那塊雙魚佩,話說得含糊不清,那些侍女就當冇聽見,很快就把人抬進了船艙。

護衛首領忍不住低聲感慨:「這位未過門的少夫人實在不簡單。」

老國公讓三少爺戰豐羽去邊江城接恩人之女進京完婚,可三少爺跟養妹糾纏不清在途中鬨出水匪劫持二女的事端來,他們隨主上途經此地來收拾爛攤子,三少爺他們倒是跑得快,獨留這姑娘在匪窩,這姑娘卻轉頭就全身而退,實在非同一般啊。

戰九州看著葉相思進去後就雞飛狗跳熱鬨非凡的船艙,就可以預見定國公府往後會有多熱鬨,唇角微揚道:「府裡添個這樣的人纔有趣,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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